第3章
而陸行的回應更是讓這件事更上一層樓。
他曬出了一張轉賬記錄,配文:【我和你自此兩清。】
他沒明說,但誰都知道,他說的你就是我這個前妻。
本來還有些幫我說話,覺得我隻是放不下婚姻的人,瞬間惱羞成怒:【還以為林枝重感情,原來隻是為了要錢,果然不要臉。】
【我竟然還為她說過話,這就是我的互聯網案底。】
【煩S了,這女的能不能滾啊,別打擾我們嗑 CP。】
一時之間。
我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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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滿屏的辱罵發呆。
剛才陸行給我轉了筆賬,要跟我復婚。
我將錢轉了回去,又一次拒絕後。
那邊正在輸入中很久,才發過來一句:【林枝,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
原來這就是陸行所說的罰酒。
六年的婚姻長跑。
我失去了青春,失去了愛情。
最後邁著殘破不堪的身軀離開。
而陸行,這個我真真切切愛了許多年的男人。
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是聲名狼藉。
我聽到水滴落下的聲音,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淚流滿面。
我的手機響起提示音,是合作的劇組。
因為我最近爭議太大,他們退回了我的劇本。
那人語氣委婉,說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我回復過去,才發現自己竟然被拉黑了。
閨蜜氣不過,要為我發微博對峙。
我攔住了她:「沒必要。」
陸行和孟雪有著專業的網絡團隊,有時間有精力。
但我跟閨蜜不一樣,
我們跟他們鬥不過。
我安慰閨蜜:
「網絡就是一陣風,過段時間就好了。
「而且不當編劇了也好,最起碼不用熬夜掉頭發了。」
我故作輕松:「我存了點錢,正好開個店,你說是開奶茶店還是蛋糕店呀。」
19
我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城市,去外面散散心。
上飛機的前一刻,我被陸淮堵在機場。
他明顯是動怒了,握著我的手臂質問我:「跑,你想跑到哪裡去,跑就能解決問題?」
我掙脫出來,有些無力:
「不然呢,真的讓你們兄弟兩個鬧大,讓別人看笑話嗎?」
我一開始就沒想過讓陸淮出面。
雖然他是當事人,一旦解釋就會扭轉輿論。
但這樣就更加坐實了陸家兩兄弟不和。
陸淮已經為我出過兩次頭了。
一次是在劇組,一次是在小區樓下。
我不想再讓他牽扯到我和陸行的事情中了。
「陸淮,你是個好人,你也值得更好的女孩。」
所以不要和聲名狼藉的我在一起了,我在心裡補充。
陸淮看了我許久,突然笑了。
他一字一頓:
「你不信我。」
陸淮又重復:
「林枝,你不信我對你的感情。」
那一瞬間,我幾乎不敢抬頭看陸淮的眼睛。
他說我不信他。
可是,隻是因為一夜情就對我情意深重。
這讓我怎麼信?
20
我去了大草原。
空曠安靜的草場上,我看著壯闊的風景。
心中的鬱氣總算消散了一些。
果然啊,人還是要出來走走。
回到帳篷,我拿過正在充電的手機。
才發現竟然被打爆了,滿屏的電話和信息。
最新一條是閨蜜發的:【枝枝,快看熱搜。】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點開。
一睜眼,就是標紅的五個大字標題。
#陸行性騷擾#
那天晚上路邊的監控視頻被放出來。
從陸行主動等在我家樓下。
再到他憤怒地強吻強迫我。
就連陸行那幾句話都被錄得清清楚楚。
陸淮置頂處評論:
【如果這是兄弟不和,那我承認,是我主動動的手。
【而無論是哪個女孩,無論是什麼身份,我都會動手,因為我對我有這樣的弟弟感到羞恥。
】
這條視頻發布後,輿論瞬間逆轉。
我以為大家會熱衷於討論陸家兩兄弟不和的八卦。
可沒想到,大家最關注的竟然是我:【離婚了還去糾纏前妻,賤男人,活該被打。】
【也就是陸家兄弟打架跟林枝沒關系,不對,有關系,但不是林枝挑撥離間。】
【那上次孟雪為什麼那樣說,她也是女孩,怎麼就這樣給人潑髒水?】
剛開始衝鋒陷陣的網友慢慢反應過來。
發現了孟雪的刻意引導,以及她背地裡買的水軍帶節奏的事情也被扒出來。
孟雪靠著上次的事情吸引了不少流量。
話題度飆升,短短幾天就籤約了好多個品牌代言。
而此刻,輿論反轉,她善良小白花的形象破碎。
品牌方紛紛解約,並且要求她賠償天價損失費。
與此同時,這件事終於驚動了陸家長輩。
我旅遊回來後,就收到一條短信:【枝枝,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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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內。
陸母體態雍容,正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枝枝呀,你跟阿行的婚姻走到這步,我們都覺得遺憾。
「但伯母一直以為你是個乖女孩,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在桌子上摔下一排照片:
「不守婦道,小小年紀做出這些腌臜的事情。」
照片是偷拍。
拍的角度很刁鑽,將我和陸淮的見面拍得清清楚楚。
我粗略一掃,甚至有幾張接吻照。
「伯母,你不如問問你的兒子,又有多少張這樣的照片?你知不知道,我們結婚的第二年他就在外面養了情人。
」
對於我的質問,陸母喝了口咖啡,語氣很淡:
「知道呀。」
我一愣,陸家父母一直對我很好。
我也一直以為他們跟我一樣被蒙在鼓裡,原來不是啊。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阿行年輕愛玩很正常,等他年紀大了就知道家庭的好了。」
陸母語氣輕描淡寫,她責備我:「誰讓你不爭氣懷不上,既然自己不行,就靠孩子拉住丈夫的心,枝枝,你讓伯母太失望了。」
我幾乎要氣笑了,也幹脆攤牌:
「反正離婚了,你願意,就再去找你覺得乖的兒媳吧。」
陸母搖了搖頭,語氣有些鄙夷:
「這不重要,今天來是因為阿淮的事情,他父親知道兩兄弟因為你打架非常生氣,我也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能耐。」
陸母走之前丟下一張卡,
像是施舍:
「當了六年陸家兒媳婦,也該補償你一點,隻是收了就出國吧,別再出現在任何陸家人面前。
「枝枝,我對你夠溫柔了,別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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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走後,我又點了塊蛋糕。
吃完後,陸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語氣焦急:「我媽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不重要。」
或許是陸淮感受到了我的情緒,那邊也安靜下來。
我看著桌面上的那張卡。
輕飄飄一張,卻充滿了屈辱和不屑。
我能理解陸母的意思。
陸淮娶誰都可以,無論是富家女還是貧困生。
但唯獨不能是我,是我這個他弟弟的前妻。
我的存在像一根刺,會狠狠扎破陸家所有的平靜。
當初我勾引陸淮就是因為這個,
但現在我心軟了,我不想毀了陸淮。
在我要開口的前一刻,陸淮仿佛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因為意外。」
陸淮語氣很慢:「在你跟陸行結婚之前,我就對你有情,隻是當時你們感情深厚,你眼中看不到我。
「你們結婚那天,我喝了一夜酒,決定將這份感情埋在心底,當作從來沒有。
「但你過得不好。」
我的身子頓住了,陸淮啞著聲音:
「林枝,你過得一點也不好,你知道我撞到多少次你在偷偷哭嗎?
「那次不是意外,是半推半就,你既然跨出這一步,我就願意勇敢起來。
「原諒我遲到多年,原諒我懦弱膽小。
「林枝,我喜歡你。」
我被這幾句話砸得暈頭轉向。
原來不是因為意外,
不是因為責任。
陸淮保護我,真的隻是因為喜歡。
我定了定神,想要平復下去。
但突然看到了窗外的身影,是陸行。
他頭上纏著紗布,正在SS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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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進來得很快,他先上下打量我,急急地問:「我媽為難你了?」
果然是兄弟倆,臺詞都一樣。
我搖了搖頭,陸行很明顯松了口氣。
一陣沉默過後,陸行先開口:
「我跟孟雪斷了。」
我有些驚訝地抬頭,陸行不自在地轉過頭:
「本來也沒有多喜歡,隻是為了刺激你。
「以前冷戰,不到一周你就會發信息打電話找我,但這次,你不但沒有,而且竟然還提了離婚。
「那次網暴也是準備好的,
其實隻要你服軟跟我復婚,我就會立馬發出視頻澄清,我可以背上罵名,隻要你跟我和好。
「枝枝,不要賭氣了,我們十年的愛情長跑,你真的舍得嗎?」
陸行這是第一次對我低聲下氣,眼中甚至有了淚光。
但我搖了搖頭,隻說:「都過去了。」
曾經的愛是真的,現在的厭惡也是真的。
陸行還要再說,餘光卻突然瞥到了桌子。
陸母離開時摔下的照片還沒收。
陸行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手都在顫抖。
等他看清楚之後,臉色陰沉得嚇人,語氣艱澀:
「你,你跟大哥,怪不得他會為你出頭,怪不得動手打我……」
陸行想到了之前我脖子上的吻痕,眼神一下子恐怖起來:
「原來沒有在騙我,
真的有奸夫。」
他抬手掀翻了桌子,嚇得周圍的人開始退散。
陸行眼睛發紅,一副發瘋的樣子,嘴裡還念叨著:
「他怎麼敢,怎麼敢碰你,我要S了他,S了他。」
我不想理會他這副癲狂的樣子。
拿著包就想離開,結果被陸行抓到了衣擺:
「枝枝,我原諒你。」
陸行勉強擠出一個笑,看起來很瘆人:
「不就是個奸夫嗎?這次就算了,你隻要以後不偷吃,我們還能好好過日子。」
以前,我看著陸行和其他女人的親密照,坐在空曠的客廳。
就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當時陸行的朋友都勸我:「給陸少點時間,圈子裡的人都這樣,怎麼可能二十多歲就被婚約綁住?」
所以我一次次忍讓,
總覺得這次偷吃結束就不會有下一次。
地位翻轉,原來陸行也會說出這樣卑微挽留的話呀。
我緩慢卻堅定地扯出衣角。
我說:「不可能,我們之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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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黑了陸家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拿著陸母給的卡到了國外。
就像跟閨蜜說的。
我真的在河邊開了一家蛋糕店。
一年過去,生意穩定,客流量還不錯。
再次知道陸行的消息,是在朋友圈。
我拒絕他之後,他最後還是跟孟雪結了婚。
但一次車禍,陸行傷得嚴重,被高位截肢,每天需要人伺候。
前三個月,孟雪還算體貼殷勤。
後來陸家徹底被陸淮掌管,陸行又是個殘廢。
孟雪很快便勾搭上了其他有錢人。
仗著陸行不能動彈,甚至當面跟人打視頻調情。
陸行被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成了植物人。
陸母大發雷霆,直接出手開始修理孟雪。
聽說現在吃不好睡不好,憔悴得瘦了一大圈。
孟雪並沒離婚,但她現在比離了婚被陸家拋棄更慘。
豪門望族,多的是修理折磨人的手段。
後來陸行有一天突然清醒了。
竟然強撐著爬起來要跟我打電話。
但當時我沒有接,他就查到了閨蜜的電話,打了過去,要求見我。
閨蜜一直看不上他,故意氣他。
說我不接是因為正在跟陸淮挑婚紗。
還說到時候一定讓他坐主桌,感謝他的成全之恩。
聽說當時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
原來陸行被氣得喘不上氣,
結果又昏過去了。
這次昏過去,到現在還沒醒,又變成了植物人。
25
晚上送走最後一撥客人。
我將店打烊,踏著月色回家。
結果一轉身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淮,他看著我就笑:
「這次打烊怎麼這麼晚?」
自從半年前陸淮打探到我的行蹤。
就追了過來,每天雷打不動地送我回家。
我剛開始一直拒絕,後來覺得沒有,就沒管了。
夜色慢慢暗下來,陸淮突然從背後伸出一大束鮮花:
「我可愛的枝枝,這次又要用什麼理由拒絕我呢?」
陸淮聲音帶笑,手指卻一直緊張地僵直。
但這次我沒躲,我接了過來:
「花很漂亮。
」
有人不遠萬裡,日夜兼程向我奔來。
日復一日,無怨無悔。
時間在一刻不停地轉動。
那我也應該向前走。
開始未來,扔掉過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