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裡次品糧積壓嚴重,眼看著入不敷出,大伙苦不堪言。


 


我自發掏錢,在村裡辦了個養雞場。


 


以高於市價 5 毛的價格收購糧食養雞。


 


並且所有村民在我這裡買雞都是半價,明裡暗裡我貼了二十多萬進去了。


 


甚至我還向費盡心思跟縣裡溝通,想要自費給村裡修條水泥路。


 


沒成想一夜之間養雞場被人投毒,兩萬多隻雞S了大半。


 


氣不過的我打算報警處理,卻被氣勢洶洶的村民攔住了去路。


 


「你說收我們糧食養雞,買雞都是半價。但你偷偷在雞場養了魚,憑什麼不給我打折?」


 


「還自費出錢修路,你會有這麼好心?是不是賺了我們黑心錢!」


 


這下子我算明白了。


 


我貼錢為他們謀生計,活脫脫就是個大冤種啊。


 


既然如此別說魚了,雞我也不養了。


 


他們就等著糧食發霉吧。


 


1


 


一夜之間,我的養雞場兩萬多隻雞被毒S了大半。


 


不光如此,當天所有的雞蛋也跟著存在風險,不能往外賣了。


 


建在雞籠下面的魚塘裡的幾千條魚,怕也得低價處理。


 


我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飼料裡被人摻了藥。


 


氣不過的我拔下了樹上安裝的監控,開著車就要往縣裡的公安局去。


 


可還沒出村口,就被村民們團團圍住。


 


一個個氣勢洶洶,看我的眼神像是我欠了他們幾百萬一樣。


 


「趙佩佩你這是趕著幹嘛去?賺夠了錢就想跑啊,你可真黑心啊。」


 


「佩佩啊,那些糧食都是我們辛苦種出來的,你低價收去自己發財,

對得起我們麼?」


 


「別跟她多說,就讓她賠錢給我們,不然別想走出村。」


 


那些平時好說話的叔叔嬸子們個個怒氣衝天,把我圍的是水泄不通。


 


「我們是相信你才讓你在村裡建雞場,不是嬸兒說你,你這事做的不地道啊。」


 


開口的是芬芳嬸子,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一個勁拿我建雞場壓了她家田角說事。


 


「你那養雞場壓了我家田角,我都沒說啥,你怎麼還坑我們,你良心被狗吃了!」


 


就這塊角,我當時就給了她五千塊錢徵用。


 


就連他兒子的工作,還是我找人給安排的。


 


朝九晚五月薪 4500,比他在鎮上拿 2000 當燒火工強多了。


 


那會兒子她口口聲聲讓他兒子認我當姐,已經好好報答我,結果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我忍住氣解釋:


 


「嬸兒,你這話我不明白,村裡交通不方便,年年那些次品糧食賣不出去,我建這個養雞場從大家手裡收次糧過來喂雞是好事啊。」


 


「我呸!你別裝了,小惠都告訴我們了。你從我們這裡低價收糧食喂雞,說是買雞給我們半價。結果你偷偷還建了魚塘,拉到外面賣十塊錢一斤,你咋那麼不要臉呢?」


 


我話音剛落,劉惠她媽一口濃痰吐在了我的擋風玻璃上。


 


看得我火冒三丈,當即讓她給我擦幹淨。


 


合著我賣雞賣魚他們看到了,那我找了施工隊自己掏腰包給填坑修路的時候,他們怎麼看不到?


 


要不是填了那些大坑,他們連拖拉機都開不下去,但凡要出門都得靠腿走。


 


而且上個月我還拖了不少關系,跟縣裡商量把村裡的水泥路給修起來,

差的錢我個人給補上。


 


可這群人越說越激動,人群中更是不知道從哪裡丟出一把鋤頭,一下子就把車子的大燈給砸了個稀巴爛。


 


「趙佩佩我在外面都打聽了,大家的次糧賣到外面的養豬場,還比你貴五毛呢?」


 


「還有你的魚都賣到外省去了,你養的魚憑什麼不給大家分?你偷摸發財把大家當傻子。」


 


說話的就是這次事件的帶頭人,劉惠。


 


她口口聲聲罵我沒良心,可我幫她家幫的是最多的!


 


2


 


去年她在鎮子上跟黃毛混社會,被搞大了肚子。


 


她爸鬧人家家裡去,被打斷了一條腿。


 


她媽哭到我媽那裡,我連夜開車給老人接了回來。


 


還幫他們家找律師打官司,不然她那七八萬的賠償金這輩子都拿不到手。


 


現在她居然還帶頭來鬧事,

簡直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在村裡開養雞場最開始的目的,就是看不得老家這些鄉親們那些糧食賣不出去。


 


年年都有人來收糧食,但是人家隻要好的。


 


稍微次一點的,要不然既然價格低的不能再低,要不就幹脆不要。


 


好歹也是這個村出去的,我爸媽還想著,以後年紀大了幹不動了回來養老。


 


望著家鄉的好山好水,我這才有了養雞場這個想法。


 


可我從來就沒賺到過錢,糧食我高於市價五毛收的。


 


雞出售我還得請運輸隊給我往外拉,就這樣做這小半年,我就虧了二十來萬了。


 


要不是學生態的大學同學給我支了一招,說是生態養殖。


 


在雞場建個魚塘多點產出,來挽回一下損失,哪裡還有他們半價吃雞的福利。


 


明裡暗裡,

多少人偷著在我這裡半價買。


 


送親戚朋友就算了,還有背幾十公裡偷偷拿出去賣,賺差價的。


 


這些,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現在看我賣了魚,還真以為我發了大財了,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的。


 


「我拉雞拉魚出去不花錢麼?雞蛋孵要買孵化箱,養魚要制氧機,這些投資不是錢麼?忙活了小半年,這好不容易才步上正軌,離賺錢遠著呢。」


 


我耐著性子還想跟他們解釋一番,沒成想一個個都被利益衝昏了頭腦,一句都聽不進去。


 


劉惠不耐煩的打斷我的話。


 


「說那些幹嘛?你就說你那些魚你拉出去是不是賣十塊一斤的。」


 


「是十塊,但是這個已經是成本價了,不賺錢。」


 


魚的運輸環境要比雞更苛刻,稍微不注意就會S。


 


S了的魚跌價更厲害,

送給飯店的魚還得讓他們挑選重量大小。


 


單是為了跟縣裡那幾個大飯店搭上線,我沒少送禮物找路子。


 


我自認為我沒什麼對不起他們的地方。


 


「大伙都聽到了?她自己都承認了,賣出去的魚十塊錢一斤,用養雞的便利來養魚,還不給我們一點兒折扣,她趙佩佩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吧。」


 


要看道理講不通,我就想問問他們的訴求。


 


結果一個個獅子大開口,恨不得我把養雞場送給他們,再給他們磕幾個頭才滿意。


 


「從前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往後你家的雞,魚,我們都要一折買,再就是糧食收購你得給我們再漲 3 毛,不,漲 5 毛。」


 


大頭叔呲著一口老黃牙湊了過來,提出的條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有他開了頭,這些人紛紛站了出來,

理直氣壯地爭取自己的「權益」。


 


芬芳嬸更是一馬當先,要求我優先處理她的事


 


「你那個養雞場不能讓外頭人來幹活,都得讓村裡的人幫忙,一個月少說 3000 塊錢工資吧。」


 


我一聽就笑了,3000 塊錢?縣城裡一個酒店前臺都才 3000。


 


「你要不要問問你兒子,在家養雞一個月 4000 合不合理?」


 


我側了側頭,看向因為激動漲得臉紅脖子粗的芬芳嬸,眼神也多了幾分凌厲。


 


3


 


芬芳嬸被我嚇到不自覺縮了縮脖子,但語氣是一點兒沒軟。


 


「你別欺負我們不懂,你吃肉也該輪到我們喝點湯了吧。你瞅瞅你這又是車又是房,打個電話別人一口一個趙總叫著,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就是,你媽都帶上大金镯子了,

還裝窮呢。」


 


我媽的金镯子是她生日時候我送的,本來是一整套,可她S活不要,單就挑了個镯子。


 


辛辛苦苦忙了一輩子,到頭來帶個镯子也得被這群人詬病。


 


我以為這群人就是跟我打打嘴仗,沒成想還真有膽兒肥的居然衝著我媽下手。


 


隨著車玻璃咔嚓一聲四分五裂,我媽的驚叫聲從身後傳來。


 


我怕我媽受到傷害,下車前特意鎖上了車門。


 


劉惠這個S女人打不開車門,居然抄起路邊的石頭砸上了車窗。


 


「老東西躲著就以為我沒辦法了,我今天非把你給揪出來不可。」


 


我媽被嚇得面色蒼白,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拼命往另一邊躲。


 


她眼睛噙滿了淚水,望著窗外虎視眈眈的劉惠等人道。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千萬不要傷害我女兒。」


 


明明自己都被碎裂的玻璃劃傷了胳膊,我媽卻還低聲哀求劉惠她們不要傷害我。


 


可這些人顯然不領情,村裡喂牛的老登更是一把篡住我媽的胳膊。


 


「老娘們兒,給老子下來。用我們的血汗錢買金镯子,看我今天不把你的手給剁下來。」


 


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我。


 


我本意是好的,可他們愚昧無知不領情就算了,現如今還來傷害我家裡人。


 


我嘶吼一聲推開了面前擋著的人,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踢上了男人的膝蓋。


 


「我幹你二大爺,你再動我媽一下試試。」


 


話音未落,劉惠她媽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糞桶直奔我們而來。


 


「喪良心的母女倆,讓你們賺黑心錢,吃屎吧!」


 


糞桶被她高高揚起,

撲面而來的惡臭在身邊炸開,周圍的的人群立馬躲得遠遠的。


 


隻剩我和我媽被澆了一身的穢物,那些腌臜東西黏糊糊沾滿了我的身體。


 


好在關鍵時候我護在了車窗前,替我媽擋下了不少。


 


「佩佩,咱不開了,這養雞場不開了!」


 


我媽心疼的給我擦拭著身體,哭的撕心裂肺,說再也不讓我在老家幫什麼忙了。


 


畢竟當初是她一再懇求,讓我給老家人想想出路。


 


大概是從小在這裡土生土長,她丟不下這份鄉情,我最終還是應承下來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我看著周圍人或嗤笑,或嘲諷,亦或是冷漠的嘴臉。


 


在心裡暗暗發誓,不報此仇,我趙佩佩誓不為人。


 


4


 


我胡亂從車裡掏出一瓶礦泉水,

給自己從頭淋到腳。


 


然後縱身一躍,站到了車引擎蓋上。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趙佩佩賺了黑心錢,那我這廠子不開也罷,你們誰想開誰就來開。」


 


說到這裡,我掃了一眼下面的劉惠母女,冷冷一笑。


 


無非就是眼紅我如今有車有房,想要分一杯羹。


 


可她錯了,我在村裡做的這些全都是貼錢的,我賺錢靠的是我外面的公司。


 


但是這些沒有告訴她的必要,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個什麼樣來。


 


「不是,你什麼意思啊?你不做了以後大伙兒買雞上哪兒買了?」


 


「就是啊,你不幹了,我孫子哪兒還有免費雞蛋吃啊!」


 


芬芳嬸惦記的是以後吃不到便宜的雞了,郭奶奶擔心的是以後吃不到免費的雞蛋了。


 


自從他的小孫子能吃輔食了,

三天兩頭帶著孩子往養雞廠來。


 


表面說是來給我媽敘敘舊,實際上就是看我媽心善,每次都會給塞十個八個雞蛋。


 


我估摸著他們家這半年就沒買過雞蛋。


 


「這可跟我沒關系,反正這生意我不在村裡做了。但是有些賬咱們得算算。」


 


我掃視著這一群心懷鬼胎的人,我從來就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


 


「昨天晚上有人給我的養雞場投毒,雞都S光了,是誰做的心裡有數,自己站出來把損失給我賠了!」


 


可我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們不僅無動於衷,反而還說我倒打一耙。


 


「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喂S了,把事情賴在大家身上?」


 


我冷哼一聲,感情他們敢做不敢當啊。


 


「大家別聽她嚇唬人,她要是有證據她早就拿出來了,咱們人多還能怕了她不成,

今天高低都得讓她把錢吐出來。」


 


見形勢不對,劉惠招呼眾人一起上,要將我和我媽綁起來再說。


 


看著浩浩蕩蕩湧過來的人群,我沒有絲毫慌亂,這可把劉惠給整蒙了。


 


「趙佩佩你別以為裝傻充愣就行,快點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