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語氣惋惜:「幸好這個地方有監控,我留存了一份。」
電腦屏幕裡。
是我被欺凌的那一幕。
她們撕拽著我的衣服,打我的臉,我臉上全是淚,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婊子!」
「賤人!」
「你長成這樣,是要勾引誰啊!」
而後,樓梯道,一個男生走了下來。
那是高中時期的顧西行,俊美儒雅,風度翩翩。
「你們這是在欺負同學啊。」
顧西行按了暫停鍵,仿佛感受不到我發抖的身軀。
「你怎麼會存這個。」我掙扎:「你這是什麼時候開始存的!」
「高中吧。」他貼著我的臉:「之後它陪著我度過了一段又一段很難捱的青春期。
」
聽懂他什麼意思,我要吐了。
「你是變態嗎!顧西行。」
他毫不在意:「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我救了你,然後你就愛上了我,不是嗎?」
「但我現在不愛你了,我要和你離婚!」
顧西行不說話了。
他目光專注盯著電腦,目光有點陰森。
我弱弱哭泣:
「我要報警抓你!」
「好啊。」
他的手指毫無預兆再次鉗制住我的臉,那雙無機質的瞳孔裡不帶任何情緒。
「為了娶你,我甚至連我父親的話都沒有再聽。」
「我一點都不後悔。」
「你哭得很好看。」
「每次你這樣哭,我都覺得很開心。」
他親吻我的鼻子,像動物一樣輕嗅我的氣體:「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們是同類。
」
7
我被顧西行囚禁了。
但是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想傷害我。
大概是平時裡,他包容的印象太深刻。
即便他做出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也能很快理解。
「我想買包。」
我胡攪蠻纏:「這裡沒有包,我受不了!」
他低頭略微思忖一會,點了點頭:「行。我讓人把包送到家裡給你挑選。」
「我還要買珠寶首飾。」
「可以。」
「衣服呢?」
「行。」
「老公,我最愛你了!」
我笑得發膩,瞬間忘記不快,開始得寸進尺。
「我還想之前那個櫃姐陪我聊天。」我開心了:「她叫李曼達。」
聽到這個名字,
他略微挑眉,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往後退一步。
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顧西行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你開心就好。」
顧西行離開了。
我開始在屋內自由活動。
他沒有綁著我,因為知道我懶,沒有車通行,是萬萬不會自己跑出去的。
更何況這個地方也沒有信號,到處都是樹木和山。
這是他之前購置的一所房產。
位置還是我替他選的。
那時候,我笑得膩人。
「這裡避世,我們休假可以去玩,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要在這裡種上鮮紅的玫瑰。」
顧西行聽到我這句話,冷淡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我沒有心生退意,反而摟著他的脖子:「我們可以花叢中間做。
」
我推開庭院的門,目之所及,是一片鮮紅的玫瑰花海。
我的臉頓時紅了。
8
顧西行在外處理工作時,我就在家花花花。
做做美甲,看看雲。
我覺得這種廢宅的生活過得也挺好的。
我知道顧西行,二十四小時都能掌控我行蹤。
這讓我有點不爽。
起初的恐懼隨著時間已經逐漸淡去,內心的反叛情緒卻愈演愈烈。
我想到結婚五年,顧西行都裝的這種人模狗樣。
我趴在沙發上,對著鏡頭做著口型。
「我無聊,給我回來,我的小狗。」
有點緊張,有點雀躍。
我猜我的臉已經紅透了,畢竟我能感覺我的血液在翻騰。
幾個小時後,
顧西行打開了別墅門。
我正坐在沙發上欣賞我新做的指甲。
他斜靠著看著我,那張臉仿佛上天精心捏造一樣,即使冷著一張臉也好看。
「你要玩什麼?」
冰涼的手握住我的腳踝,顧西行低下頭:「玩什麼呢,老婆。」
我想收回腳,但是沒成功。
隻好賭氣別過臉。
他耐心坐在一旁。
最後還是我先沉不住氣,我伸手討要:「你不是說給我準備禮物準備了一個月嗎?」
「還沒好。」
「是什麼?」
他仔細打量著我,被他注視久了,我有點發慌,下意識扇過去:「你別這樣看著我。」
他摸了摸臉,低頭笑了。
「是我們的婚禮。」
「婚禮?」我震驚,
緩過來,「我們都要離婚了,辦什麼婚禮。」
顧西行又不講話了。
我討厭他這個態度,也不想慣著他,幹脆躺了下來。
「不是說好了要李曼達過來嗎?」
「這都幾天了。」
「你就是個騙子。」
「明天吧。」他摸了摸我的臉,剛要說什麼,我就反應很大往後一退:「你剛剛摸我腳了。」
一想到我就雞皮疙瘩全起來了,望向罪魁禍首也毫不客氣。
「去洗手去洗手去洗手。」
9
顧西行沒有食言,第二天果然帶著李曼達過來了。
李曼達見到我一如既往的哆嗦。
我不滿:「我是會吃了你嗎?」
顧西行友好地點頭:「李小姐,麻煩你陪陪我夫人,我夫人很喜歡你。」
李曼達閉上眼:「好……好的。
」
我主動抓住李曼達的手,讓她同我一起坐了下來。
「店裡最近有新款的包包嗎?」
李曼達將手機遞給我:「出了幾款新的。」
我漫不經心打開看,突然有點兒想逗她:「我這幾年給你創造了不少的業績吧。」
「嗯。」李曼達點頭:「謝謝行小姐的關照。」
「那你回答我個問題吧。」
「什麼?」她又抖了一下。
我垂下頭,語氣散漫:「你的臉是不是做的?」
「啊?」她臉都白了。
我笑著看向她:「別緊張,我就是覺得你做的很好看,你覺得我需不需要也動個眼睛,做個嘴巴的。」
聽到我這麼說,李曼達松了一口氣。
「行小姐,你的臉很完美,不需要做任何修飾。」
「你的臉不完美嗎?
」我反問:「你以前長什麼樣,可以給我看看嗎?」
李曼達又緊繃了。
我頓時覺得無趣:「算了不逗你了,真好玩啊你這人。」
李曼達又陪我聊了許多,臨走時,我還送了她對耳環。
她受寵若驚,我衝她露出了兩對酒窩。
「我在這待著很無聊,接下來幾天你還是會過來對吧?」
李曼達離開了。
我讓顧西行的司機送她回家。
我望著她離開的身影有點出神,連顧西行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都沒有發現。
他的眸子帶著笑意。
像是看到了好玩的東西。
「玩完了?」
他扯開領帶,微彎下腰。
「要不要再來玩玩我。」
「老婆。」
10
我覺得顧西行有病。
不止一丁點的有病。
每次他將李曼達送過來的時候,笑容總是意味深長。
像是在看貓玩弄新買的玩具。
等待著玩具玩壞、玩爛再重新買一個。
李曼達總是眉頭緊鎖、戰戰兢兢。
「你抖什麼,我會吃了你嗎?」
「沒有沒有。」
「你放心。」我嘆了口氣:「我老公也不會吃了你。」
顧西行說想辦婚禮,送來了策劃案讓我挑選。
我本來不打算答應,至少得磨磨。
「婚禮總得邀請人吧。」
「一個人都沒有嗎!」我合上頁面,閉上眼:「你在放屁嗎!顧西行。」
「李曼達可以過來。」
聽到顧西行的話,我怒火一頓,轉過頭看向李曼達:「你要過來嗎?
」
李曼達已經快哭了:「我那天有事。」
「還沒定好哪天呢。」我拍了拍她的腦袋:「那天你就過來吧,我就這你一個朋友。」
「婚紗你也幫我多挑選挑選。」
「我後背有疤,以前被人燙的,本來她們要燙在我臉上,怕出事,就燙在我背上。」
我惆悵:「幸好沒燙我臉上,不然我這輩子就完了。我最愛漂亮了。」
李曼達一聽到這句話,直接跪倒在地。
我嚇了一跳,拉著她:「你幹什麼呢,我還沒S呢,給我行這麼大禮。」
「對不起,對……不起。」李曼達慘白著臉:「你放過我吧。」
「以前的事我已經付出代價呢,你為什麼還要揪著我不放呢。」
「你在說什麼啊!」我生氣:「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
「我是祁柒,我是祁柒。」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震驚地看向她:「你怎麼會是祁柒。」
那個喜歡把我拖到廁所,揚言要毀了我的祁柒。
我至今都記得她把我踩在腳下的痛感。
我扶著她:「你騙我的是不是?」
她抬頭本想繼續解釋,但是看到我的表情猛地推開了我。
意識到自己做什麼的,她又猛地磕頭。
「我知道大四那年我不該挑釁你,可是我已經聽了你丈夫的話整了容,你為什麼還不願意放過我呢?」
聽到這句話,記憶像是被拉到幾年前。
11
大四那年,我再次見到祁柒。
她穿著豔麗,笑得張揚。
商場相逢,她看著我:「土包子也會打扮了?
傍的吧。」
她對我冷嘲熱諷。
「你該慶幸現在我長大了,不然你面對將是臭烘烘的廁所水。」
「顧大少爺怎麼不在你身上,我說了,他那種背景的人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
「你抖什麼?」她笑得滿意極了:「都快哭了。」
我是手抖心也抖,低垂著腦袋,像極了曾經軟弱可欺的樣子。
嘲笑我完了,祁柒離開了。
我開著紅色跑車追了上去。
我越開越快,像脫了僵的馬。
在隻有半指的距離穩穩地停下。
我從車上走了下來。
內心翻騰著是不再克制的扭曲和興奮。
我笑了:「下來呀,寶貝。」
她嚇傻了。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在家這個城市見過她。
我曾以為她S了,沒想到她是整容了。
「我老公讓你整的容?」
「不然呢!」她有點兒惱羞成怒了,不過隻有一秒,又哭成了淚人:「他說你討厭我這張臉,換張臉,你就不會追著我由gzh` hhubashi `提供全文跑了。」
祁柒永遠都記得,那個西裝革履舉止優雅的男人找上門。
她來不及小鹿亂撞,就被顧西行下句話扼S了心思。
「你換張臉吧,她不喜歡你這張臉。」
同樣的話,在過去她曾無數次對行舟月說過,隻是沒有想到會報應在自己身上。
「這是名片。我已經給你推薦了很好的整容醫生,你會去的對嗎?」
他笑。
她如墜冰窟。
在那種半威脅的情況,她沒有辦法不去照著做。
隻是她沒有想到,整容不到一年。
行舟月又跟鬼一樣纏上來,她已經要瘋了。
聽到祁柒的解釋,我腦袋已經亂成漿糊了。
顧西行面色不改。
我望向他時,他眉眼帶笑。
我和祁柒的重逢是他的蓄意為之。
那時候我倆還沒結婚,隻是拍拖,他將一張名片塞到我手裡。
「去這家店,我報銷。」
「算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閉上眼,顧西行很自然地坐過來。
我垂下眼看向一直啜泣不斷的祁柒,她被我盯得有點心虛。
「放過你?」我反問:「那誰來放過當年的我呢?」
面具卸了下來,我露出惡魔般地低語:「你這麼快就繳械了。我還怎麼玩?」
我一直都知道,
她是祁柒。
太想報復的人,就算整了容,也能認出那雙讓自己心顫的眼睛。
我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還有顧西行的份。
太有意思了。
我笑得毫不克制,顧西行摟著我,單手給我拍拍。
「你霸凌我的時候,知道害怕嗎?」
「我那時候年齡小,不懂事……」
「我現在也是不懂事。」我收起笑,仰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道:「這才哪到哪呢。」
祁柒被人送回家了。
顧西行給我在一旁剝核桃。
我看著他淡定從容的樣子就一肚子火,我猛地將他按在沙發上。
他看著我:「還沒出夠氣嗎,老婆。」
我眼裡恨意翻湧。
他喉嚨滾動,
手輕輕覆在我的手上。
「如果還不夠的話,那就S了我,怎麼樣?」
「畢竟。」
「當年的事,我也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