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凜川彎腰,從背後摟住一個美女。
兩手交疊,撐在前面的球桌上。
正手把手火熱地教人曖昧打球。
說到臺球。
聽說陳凜川當時吃了不少苦,他本不喜歡打,更不會打。
就因為江雨棠的一句話:
【隻要你能贏我一局,我就答應你的追求。】
江雨棠是當時整個北城,斯諾克的冠軍。
也是陳凜川唯一承認的前女友。
後來她打到世界,甩了陳凜川。
就再也沒有回來。
自那之後,陳凜川就再無所顧忌。
怪不得。
他能拿婚姻當兒戲,還能在結婚之後流連花叢。
對我滿臉的嫌棄。
原來。
他心裡一直住著一個人。
住著一個誰都比不了的人。
除了她,誰都不能讓他甘願低頭。
隻是,被這麼重要的人甩了,他心有不甘。
才一次又一次在同樣的臺球廳,抱著其他女人作踐當初那份心意。
是還有留戀?還是心有不甘?
正想著。
從遠處的臺球場,走過來一個女人。
女人梳著高馬尾,踩著高跟鞋,氣場強大,很是高傲。
但是走到陳凜川跟前。
還是掬起笑臉:
「阿川,你也在啊?最近過得好嗎?」
陳凜川看都沒看她。
隻是一味地教人默默打球。
怪不得。
原來是,做給正主看呢!
可江雨棠又走近一步時,他雖不耐,但還是推開了懷裡的女人。
她對著他笑:
「聽說你為了氣我,隨便找個人結婚了?那你現在摟著別人,就不怕她生氣嗎?」
「你家住海邊?管那麼寬?」
江雨棠不怒反笑,兩人各自說各自的:
「聽說你和她是協議結婚?」
陳凜川問:
「聽說你離婚了?」
她問:
「那你對她有感情嗎?」
他問:
「那你還走嗎?」
兩人有默契地對視一眼。
誰都不願當先開口的那一個。
旁邊的人開始起哄,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花筒,造起了勢。
現場越鬧越歡。
江雨棠趁著周圍亂哄哄:
「當初甩了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有苦衷的。」
「這次回來,
如果你願意……我……」
轟的一聲。
無數個花筒炸開了花。
終究是狠不下心,陳凜川還是先開口,他淡淡地說:
「怎麼可能有感情?都是協議結婚,而且已經結束。何必在意?」
「……」
我終究是沒推開那扇門。
我本來著急要那份解約書。
但今天陰差陽錯知道了陳凜川的態度。
我想。
可能有人會比我還著急。
自從在農家院,我和陳凜川大吵一架。
無論我給他打多少電話,發多少消息,他都不肯回。
執意要跟我決裂。
原來是因為。
江雨棠回來了。
我還可笑地以為他是在意我,跟我鬧脾氣。
曾經,我以為。
我和陳凜川隻要待在一起的時間夠久。
他就會慢慢對我有好感。
他也會慢慢接受我。
畢竟他慢慢接受了我送給他的土雞蛋。
接受了我的鹹菜,接受了我的大白鵝,還有臭豆腐,還有我送給他的手編草帽……
還有……很多……很多……
雖說跟陳凜川結婚,我隻圖他的錢。
但哪怕是村口的大黑,時間長了,我都有感情。
更何況是個人呢。
望著陳凜川家的方向,我掉了兩滴淚。
畢竟俺是個實誠人。
我當即編了一條長達 500 字的解約小作文。
發過去後。
連夜開著那輛邁巴赫改裝的鏟屎車。
火速回了村。
6
自從在農家院大吵一架。
陳凜川渾身都不舒服,她陳麥穗以為她是誰?
竟敢給他提要求?
還竟敢同意解除婚約?
她瘋了吧?
一個開拖拉機的鄉下土妞,不知天高地厚。
他就要給她一個教訓,故意不理她,讓她看看敢惹他的下場。
他就要拉黑她。
短信一律不回,電話一律不接。
他就要晾著她。
反正這幾天江雨棠也回來了。
他身邊也不差人陪。
果然洋妞和土妞就是不一樣。
這些天,江雨棠帶他跑遍了整個北城的夜店。
她從來不會像陳麥穗一樣管東管西。
看看陳麥穗就知道了。
土到掉渣,隻會在家。
要麼去公園,要麼去爬山。
說是省錢還健康。
真是個土包子。
煙霧繚繞。
陳凜川又想起,那時候。
他和陳麥穗剛結婚一個月,也是剛和江雨棠剛分手不久。
他自虐似的瘋狂練習打臺球。
以至於手腕紅腫,腰肌勞損他都不知道。
後來,還是陳麥穗遞給他一瓶雲南白藥。
說是專治跌打損傷的。
他覺得可氣又可笑。
【本少爺的身體怎麼能用那麼便宜的藥?】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給陳麥穗買貴重的東西。
主要是想讓她好好見見世面。
想起爬山。
他走進一家賣跑鞋的旗艦店。
可剛要挑選尺碼,他又想到江雨棠。
明明快要 170 的個子,卻穿 37 號的尺碼。
可陳麥穗 165 的個子,卻穿 38 號的尺碼。
想到此,陳凜川忍不住冷嗤一聲。
他想都沒想,不自覺地拿起那雙 37 號的跑鞋包了起來。
正要猶豫要不要那對 38 號的鞋。
玻璃門被推開。
是江雨棠。
他明顯愣了神,在國外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來不及想。
江雨棠看了眼鞋底的尺碼:
「怎麼?
你老婆也穿 37 號的啊?」
他連忙背到身後。
「怎麼,隻能你穿 37 的?」
江雨棠笑:
「原來,你記得這麼清楚我穿多大的啊?」
他皺眉,滿臉不耐煩:
「湊巧而已。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陳凜川連忙付錢走人。
隨後,隨便在路邊又買了一雙地攤貨。
但沒多久。
在江雨棠的接風宴上。
那雙花了某人一百多萬的 37 號耐克鞋,就明晃晃地穿在她本人腳上。
有些人,不管過了多久,隻要她出現,就能搶走他所有的視線。
江雨棠的接風宴,陳凜川給足了她面子。
她又收到那麼貴重的跑鞋。
半醉之間,她非要起身打臺球。
盡盡興。
可縱使她平時打得再好,但醉酒後,姿勢不對。
還是不小心傷到手腕。
陳凜川又想起當初陳麥穗送他的雲南白藥。
他立刻緊張地對江雨棠說:
「握住這隻手千萬不要動,我去去就回。」
不等身後的女人張口,他就不見了人影。
隻是他莫名有點煩躁,但不知為什麼。
他其實,明明可以打電話讓陳麥穗專門跑一趟,給他送過去。
但他就是在和她賭氣。
他就是故意不給她打電話。
他就要讓她後悔。
讓她先低頭。
當面求他原諒。
不就是他先拉黑她嗎?他忍得住。
可還沒等他繼續想下去,車子已經開到家門口。
這還是自那次他和陳麥穗在農家院吵架後,第一次見面。
他在外面又做了十分鍾的心理建設。
最後黑著臉,才走了進去。
他不想喊,因為他不想先低頭做那個開口者。
先是敲門,沒人搭理。
成,陳麥穗有種!
他掏出鑰匙,開門,關門,大聲質問一氣呵成。
但回應他的還是無人應答。
他又氣又急。
趕緊把陳麥穗從黑名單拉出來。
一堆信息和未接電話全彈出來。
最新的是一篇 500 字的解約小作文。
他看到最後那句:
【自此以後,山高水長,你我永不相見。】
7
時隔一年,我又重新回到村裡。
不過,
過去的一年,我也沒闲著,我查了很多資料,走訪很多農業基地。
所以回村第一件事。
我和博士江敘白,開始合伙搭建第一個試驗農場。
我知道,單憑我自己,這個農業園根本搞不起來。
雖然我投了全部的錢,但若是沒有江敘白。
但就那幾個高科技就夠我折騰。
所以,我打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人家。
但他似乎好忙,約了好幾次,都是臨時有事取消。
我以為我和江敘白的關系已經很近了。
但他總是淡淡的。
可能是我想多了。
這天,他突然給我發消息:
【今晚有空嗎?】
我啊的一聲忽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傻樂什麼,但就是開心。
可能是這麼多天,頭一次收到他主動發的微信。
心裡總算扳回一局。
當然,我比原定時間也就早到一個小時。
中間也就喝了兩壺水,去了十幾趟廁所。
畢竟俺是實誠人。
不喜歡讓別人等俺。
江敘白還算守時,掐點來的。
還挺準時勒。
不過,我還是看出他來得應該比較趕。
一身商務裝像是剛從一場酒會過來,來不及換。
外套隨意搭在椅子上,他揚手喊來服務員。
像是經常出入這種場合的人,體貼地問我喜歡吃什麼。
照顧著我的喜好。
跟之前在農場完全像變了個人。
我雖然和江敘白合伙開農業園,但很少過問彼此的私事。
就算在這之前見過好幾次面,但交流的都是僅限農場的事。
像這樣,兩人安靜地坐在這樣一個格調的餐廳吃飯。
絕對破天荒頭一次。
但幾句話聊下來。
我就知道。
江敘白的談吐,眼界,認識,都比我高不知道幾個度。
他和陳凜川還不一樣。
如果說陳凜川是追求物質的極致歡愉。
那麼,江敘白則追求更強大的精神內核。
我心裡第一次燃起的那撮小火苗,騰的一下就被滅了。
不是我不識好歹。
是我太識好歹了。
這種含金量還在上升的男人。
怎麼可能輪得到我這種實誠人?
可來都來了。
俺也不好啥都不做。
更何況,不試試怎麼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就在我又一次從衛生間返回時。
江敘白已經不厭其煩地第五次幫我主動拉椅子。
咱就是說。
苦果亦是果!
我腦袋一熱,口比心快:
「江敘白,你要去我家嗎?」
江敘白明顯愣了下。
嘬口酒笑問我:
「幹什麼?」
實誠人就這點不好。
腦子不好使。
還不會拐彎抹角。
腦子快炸了,還想不起來個借口。
我低頭紅著臉:
「幹……幹……」
「?」
「俺……俺不中勒……」
江敘白被嗆得咳嗽兩聲。
他還以為啥不中了。
我支支吾吾給他解釋半天。
對,想起來了。
「農場有問題。小雞不中勒。」
江敘白嘴角抽了抽。
但下車後,他還是直接跟了過來。
大晚上的,拿著手電筒,非要拉著我去基地。
說實話,我有點夜盲。
緊緊地跟在江敘白身後。
剛走一步,崴了一腳。
我連忙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我說我夜盲,你信嗎?】
他沒吭聲,彎腰檢查。
我看他一直蹲著不起,剛想湊過去看他咋回事。
他卻又站起來。
就這樣,我崴了第二腳。
我SS地揪住他的後腰帶,差點扯斷。
這會他才說:
【我信。
但你能不能別靠太近?】
我趕緊後退幾步,由於太著急。
崴了第三腳。
我準備閉眼跟大地來個親親。
沒想到,不知怎的,整個人全撲到江敘白身上……
夏天的衣服,嗯,挺薄的。
隔了一層衣料,我能感到江敘白整個身子都燙得嚇人。
我口幹舌燥。
鬼使神差問了句:
「江敘白,缺女朋友嗎?」
8
都怪我太實誠,不會拐彎抹角,估計把人都嚇跑了。
自那晚分別後,我倆再沒聯系過。
也好,是時候收心準備考研了。
時間過得真快。
我終於站在清北門口,圓了夢想。
隻是沒想到帶我的導師。
竟然是江敘白!
聽人說,有好多女生都搶著做他的學生,投他門下。
但今年他對外卻隻收一個非全日制名額。
怪不得他懂那麼多……
要不說學校是傳播消息最快的地方,也是收集消息最快的地方。
之前跟江敘白因為搞那個農業園,也算見過不少面。
可說實話。
還沒有我來學校一天聽到他的消息多。
基本上不用打聽。
班群,貼吧,路上,隨時都能看到,聽到。
什麼【史上最年輕,最帥最有魅力的教授。】
【被送情書最多的教授,也是情史空白的教授。】
我看著帖子點贊最高的那條:
【怪不得教授難以近身,
原來心底藏著一個人。】
「看什麼呢?」
江敘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
我趕緊摁滅手機,不自然地笑笑:
「沒……看什麼。」
「走吧。」
「幹什麼?」
「聊聊你未來的研究方向,還有你要調研的項目。」
見我不動,他又補充一句。
「怎麼?還有疑問?」
我連忙搖頭。
趕緊跟過去,又看一眼那條【他心底藏著一個人。】
怪不得油鹽不進。
原來還是個痴情種。
9
除了很久之前在老家那次。
這是第一次在大城市,我跟江敘白單獨見面。
我專門換上那條一直舍不得穿的裙子。
不管怎麼樣,江敘白唯一的名額給了我。
我絕不能丟他的人。
滿心歡喜地出門。
可剛到約定地點門口。
我就看見好久沒聯系的陳凜川。
還有,身邊跟著的江雨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