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來買速通,咱不排隊了。」


「這怎麼好意思。」


 


「算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我太感動了,忍不住抱住蘇宴。


 


「太好了,蘇宴,還好你沒有S在昨天!」我感嘆了一句。


 


蘇宴笑著拍了下我的後背。


 


「行了,很快就能把項目玩完的。」


 


13


 


很快。


 


我的年假修完了。


 


蘇宴的手腕已經幾乎愈合,痂皮也快掉落了。


 


我怔愣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沒說話。


 


這些天我過得挺開心的,蘇宴陪我去了許多地方。


 


半夜。


 


我聽見門外很輕的腳步聲。


 


我知道的,蘇宴大概又想不開了。


 


即使我在這十幾天跟他做了許多事情,

但他眼底的鬱色就像是一滴濃墨,任由我這清泉怎麼攪弄都不能衝散。


 


我不想管了。


 


管得了一次,也管不了之後會發生的無數次。


 


隻是我突然有些口渴。


 


我隨意地扣上扣子,便出門。


 


蘇宴驚慌失措地看向我。


 


他穿得隨意,甚至腳踩人字拖,隻是手機、身份證、錢包什麼的都放在茶幾上。


 


我走到飲水機前,咕嚕嚕的水聲是深夜裡打破靜謐的唯一武器。


 


我懶懶地掃了一眼蘇宴。


 


「你幹嘛?」


 


蘇宴扯了個謊:「我餓了。」


 


我喝了口水:「大半夜出門吃早餐?」


 


他知道自己的謊言不靠譜,手指攥緊了衣角,嘴唇抿著。


 


我將水杯放下,就回到房間。


 


進門前,

還不忘叮囑:「那你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幫我也帶一個肉包,謝啦。」


 


「啊?……哦,好。」


 


我沒鎖門,直接躺倒在床上。


 


沒一會兒,就聽見了蘇宴關門的聲音。


 


大概過了十分鍾。


 


我聽見了密碼被打開的聲音。


 


我將腦袋埋進枕頭裡。


 


蘇宴回來了。


 


下一秒,我房間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


 


我煩躁地打開門:「怎麼了?」


 


蘇宴視線掃過我的胸口,又看向我。


 


「徐小姐,你的睡衣紐扣系錯了。」


 


我知道。


 


我故意的。


 


「你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嗯,我有些難受。」


 


我上前,

摟住他的脖頸,他順勢撫上我的腰。


 


我笑著吻他的唇。


 


「蘇先生,那你要不要親自幫我系紐扣,因為我真的很懶。」


 


他喉嚨滾了滾。


 


「我……不可以。」


 


我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那……蘇先生,其實我的內衣扣子也隻扣了一半,你要不要親自解開?」


 


「徐小姐,你剛才根本沒有穿內衣。」


 


「對啊,知道你要回來,所以提前換上了,還是成套的黑色蕾絲款哦。」


 


蘇宴將我抱起來,低頭,埋在我的脖頸處。


 


「徐小姐,我好累,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好啊。」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外賣軟件買超薄 0.01。


 


蘇宴大手攏住我的手機,

將它熄屏放在一旁。


 


我疑惑地看向他。


 


蘇宴紅著耳根道:「不做別的,隻是睡覺。」


 


14


 


我再次和蘇宴面對面睡在了一起。


 


之前躺在地板上,陪他小憩了一會兒。


 


但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把黑眼圈睡對稱一點。


 


現在他說的話就討喜得多。


 


「徐小姐,你的黑眼圈沒了。」


 


我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隨即嬌俏地撫摸我的絕美桃花眼。


 


「託你的福啦,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現在黑眼圈都沒了。」


 


蘇宴笑了一下。


 


他特別好看。


 


我忍不住湊上去吻他。


 


他很生澀,但還是在回應我。


 


會了之後便輕啄幾下我的唇。


 


我倆笑成一團。


 


便抱在了一起。


 


我問他:「你剛剛是不是打算去跳海?跳海應該很難受吧。」


 


「北京沒有海。」


 


「什剎海也是海。」


 


他輕笑:「我沒有跳過海,但我跳過江。」


 


我驚訝地抬頭。


 


「我是最近才搬到北京的,買的房子什麼的都在上海,但那裡太復雜,我不想回去。」


 


他將我摟得更緊了。


 


「那你是被別人救了?」


 


他搖頭,「當時是深夜,而且我本來沒想跳,是一個小男生先跳了,我就也跟著跳了。」


 


「是什麼感覺?」


 


「窒息。」


 


「那為什麼還是上岸了?」


 


蘇宴頓了一瞬,低頭吻我的頭發。


 


「因為我突然想到,

我的貓還沒Ṫūⁱ有喂,就隨手抓了條小黃魚,然後又將那個小男孩一起撈上岸了。」


 


「就是因為貓沒有喂?」


 


難道不是因為想要繼續活下去,或者有別的活下去的理由?


 


「嗯,就是因為貓沒有喂。」


 


他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聲音裡卻染了笑意。


 


「我的貓脾氣很大,要是沒有給它喂貓糧的話,大概會把沙發抓壞,再把多肉掀了,那樣的話,我會很難受的。」


 


我將腦袋埋進他的胸口。


 


「知道就好,那你的貓呢?」


 


「它太老了,就去世了,我就搬到了這裡。」


 


半晌。


 


我開口。


 


「蘇宴,我們養隻狗吧,比格怎麼樣?」


 


他沒回應。


 


我再看向他時,他呼吸平穩,

眼睫很長。


 


他已經睡著了。


 


當時我隻是對這隻大耳朵狗有興趣。


 


還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15


 


蘇宴的病情似乎穩定了。


 


也不吃藥了,也不半夜出門了。


 


每天就像個溫柔人夫一樣幫我變著法的做飯。


 


我也會用拼夕夕買的紅色、黃色 T 恤擺滿他的衣櫃。


 


除了今天。


 


門敞開了一個小縫,裡面還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什麼?


 


蘇宴出軌了?


 


我一腳踹開家門,宛若一個抓奸的妻子。


 


當我看向沙發時。


 


愛發現一個穿著優雅、漂亮的年輕女孩正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蘇宴給她的水。


 


而蘇宴,則穿著粉色圍裙在一旁包餃子。


 


兩人被我的動靜所吸引。


 


蘇宴率先開口:「你回來了?」


 


我得體地微笑:「這位是?」


 


蘇宴介紹道:「她是我以前的朋友,陳怡。」


 


介紹我時,蘇宴停頓了一瞬:「這是我的……合租室友,徐知秋。」


 


陳怡站起來,與我握手。


 


「其實我是阿宴的未婚妻,他應該沒有告訴你。」


 


「沒有。」我失神。


 


蘇宴聽見這話,皺眉看向陳怡。


 


「我已經不是蘇家的孩子,我們的婚約不作數。」


 


我興奮地開口:「哦?真的嗎?」


 


蘇宴篤定地點頭:「真的。」


 


陳怡語氣依舊溫柔,但卻有些無奈:「阿宴,我說過了,即使你的母親去世,即使蘇伯父不要你了,

即使所有人都不要你了,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變。」


 


這話說的。


 


我就不樂意了。


 


我擋在蘇宴身前,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誰說沒人要他?我就要!就要!」


 


我握著蘇宴沾滿面粉的手,十分堅定。


 


「徐小姐,你在搗什麼亂?」


 


我謙虛地笑了:「我沒有搗亂。」


 


然後秀恩愛一般地親吻他的手,誰知道啃了一嘴面粉。


 


蘇宴俯下身,露出側臉。


 


「親這裡。」


 


我吧唧親了一口。


 


對陳怡語重心長道:「我隻是想給我喜歡的男孩子一個家而已。」


 


陳怡抿唇。


 


「徐小姐,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16


 


陳怡把我帶到了走廊。


 


「徐小姐,我是因為那段在網絡上爆火的視頻找過來的,當時阿宴的手腕滲了不少血,但你的表現,可以用冷漠來形容,我不認為你能照顧好他。」


 


「你就可以嗎?」我真誠地問。


 


「我家有專門的醫療團隊,專業的醫生大概能給阿宴更好的治療。」


 


「可聽你的意思,蘇宴以前也是很有錢的人,為什麼還是生病了呢?」


 


「那是他家庭的問題。」


 


「我認為蘇宴選擇的才是正確的。」


 


「哪怕是S亡嗎?」


 


我愣住。


 


半晌。


 


我開口。


 


「哪怕是S亡。」


 


陳怡跟我說了許多話。


 


比如,蘇宴小時候,他父母為了生意四處奔走,忽視了他。


 


為了他的安全,

給家裡安裝了監控,不讓他隨意出門。


 


直到他高中,這種監視依舊存在,隻要蘇宴的行為不在他們的控制範圍內,就會被大聲呵斥。


 


後來,蘇宴叛逆。


 


他父母把他送去了老家的特殊學校。


 


那段時間,隻有打掃房間,將環境弄得幹淨整潔,才能Ṫũ̂₈有喘息的時間,便形成了強迫症。


 


後來,特殊學校被查封,蘇宴也變乖了。


 


直到大學畢業。


 


蘇母車禍身亡,嫌疑人是蘇宴父親的情人。


 


他才知道,他父親的私生子遍地走。


 


蘇宴離開家。


 


自己打拼。


 


臨走的時候,隻帶走了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貓咪。


 


最後。


 


陳怡紅著眼睛告訴我。


 


「徐小姐,如果沒有這些破事的話,

阿宴和我,大概已經結婚了。」


 


17


 


回到家時。


 


蘇宴正乖乖等著我。


 


他跟我聊了很多。


 


比如他的貓咪叫奶球。


 


比如今天的餃子是韭菜餡的。


 


比如他已經把我的房間打掃好了。


 


最後,我倆同時開口。


 


「蘇宴,你真的喜歡過陳怡?」


 


「徐知秋,你真的要我嗎?」


 


蘇宴先回答我:「我沒有喜歡過她。」


 


我也回答他。


 


「我不僅要你,我還要要了你呢!」


 


說完,我便撲他倒在沙發上。


 


毫無章法地亂親他。


 


他的嘴唇被我吮吸得發紅,喉結滾了又滾,喘著氣道:「可現在沒有東西。」


 


「我已經買了。


 


早就等著這一天呢。


 


太混了。


 


我甚至上衣隻被扯掉了兩顆紐扣,裙子被推上去。


 


蘇宴更是穿著整齊。


 


就這樣完成了第一次。


 


我不住地後仰時,蘇宴握著我的腰,將我撈向他,吻著我的脖頸。


 


蘇宴的眼眸像是浮了一層水霧。


 


最後,我沒有任何力氣動彈。


 


他在我耳邊輕聲道:「知秋,我們一起養隻比格犬吧。」


 


18


 


再醒來的時候。


 


我的嗓子有些沙啞。


 


我身上很清爽,還換了一套衣服。


 


想來,是蘇宴的事後做得不錯。


 


對了。


 


蘇宴呢?


 


隔壁傳來一些很輕的聲音。


 


我走過去看。


 


竟發現蘇宴手裡拿著一瓶安眠藥。


 


S渣男!


 


我劈手奪過安眠藥,「你不能S。」


 


蘇宴被我的動作驚得一愣。


 


反問我:「為什麼我不能S?」


 


「因為我會給你穿皺皺巴巴的壽衣。」


 


他篤定道:「你不會的,你說過喜歡把我打扮得很漂亮。」


 


「因為我還會把你燒剩的骨頭敲成不規則形狀。」


 


「會有火葬場的專人來敲。」


 


「因為我還會把我們拍的視頻在葬禮上循環播放。」


 


「如果你開心的話,我沒有問題。」


 


「因為我愛你。」


 


話音剛落。


 


蘇宴停止了反駁。


 


我有些失落:「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


 


蘇宴走上前,

拿走我手中的安眠藥。


 


「安眠藥是我打算扔掉的,知秋,我現在能睡著了。」


 


他看向我。


 


「我的意思是,我也愛你。」


 


19


 


蘇宴把上海的房子賣了。


 


用存款在北京買了一套房。


 


我和他去寵物店買了一隻比格犬。


 


隻是有些奇怪。


 


我問價格的時候,寵物店店員用手勢比了個三。


 


但他的老板在一旁飄過,小聲道:「三十是不是太貴了,別讓人家發現是個坑。」


 


我沒太聽清:「什麼?」


 


店員笑得悻悻,重新比了個二。


 


那隻小比格正用爪子放在蘇宴手上,蘇宴心都快化了。


 


於是問:「兩千?我們要了。」


 


我看著店員先愣住又變得興奮的表情。


 


總覺得還能再講價。


 


但蘇宴已經把錢付了。


 


我們抱比格回家時,它一路都很安靜。


 


所以我們給它取名為「鬧鬧」。


 


希望給我們的平靜生活帶來一絲熱鬧。


 


後來,它逐漸長大,夜裡狂吠。


 


蘇宴認命地下樓遛狗。


 


我說:「『鬧鬧』這個名字不好,以後不提了。」


 


但已經叫習慣了,改不回來。


 


所以我和蘇宴隻能更加努力。


 


三十歲。


 


我升職到產品經理,蘇宴做到了外企高管。


 


我們領證了。


 


一起買了棟郊外的別墅。


 


以後鬧鬧夜裡狂吠就不怕吵到鄰居了。


 


但我還是被煩得不行。


 


我看著蘇宴,有些心如S灰。


 


「要不我抱著它一起跳樓吧。」


 


蘇宴笑得不行。


 


「知秋,你可不能拋夫棄子啊。」


 


(正文完)


 


番外:


 


陳怡說我冷漠。


 


我還好吧。


 


高中時看見一個情緒低落的女孩。


 


我放學跟她一起走,還會給她帶早餐。


 


不厭其煩地安慰她。


 


可有一天,她在課間跳樓了。


 


我聽見周圍的同學說:「那學校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我沒說話。


 


那個女孩,總說想變成一隻漂亮的蝴蝶。


 


但不知道蝴蝶墜落的時候,疼不疼?


 


第一次看見蘇宴吃安眠藥。


 


我本來不想管的,畢竟我與他萍水相逢,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千千萬萬次。


 


可他卻因為看見我凌亂的房間,一夜沒睡。


 


我有些心軟。


 


第二次,看見他在浴室。


 


我沒太注意蔓延的血液,隻看見他眼底一片灰色。


 


我走的時候,其實聽見了他跟我說,我的領口翻進去了。


 


但我沒管。


 


蘇宴啊。


 


如果可以的話,自救一下吧。


 


他跑到了我的公司,替我翻了領口。


 


他的體溫尚暖,還活著。


 


我笑了。


 


看來這是天意。


 


主管沒有叫我保證他的安全,是我自己休了年假。


 


但我發現我喜歡上他了。


 


這個有些奇怪的男人。


 


明明很溫柔。


 


後來,我們相愛了。


 


幸好。


 


你沒有S在沒有希望的昨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