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來買速通,咱不排隊了。」
「這怎麼好意思。」
「算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我太感動了,忍不住抱住蘇宴。
「太好了,蘇宴,還好你沒有S在昨天!」我感嘆了一句。
蘇宴笑著拍了下我的後背。
「行了,很快就能把項目玩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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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我的年假修完了。
蘇宴的手腕已經幾乎愈合,痂皮也快掉落了。
我怔愣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沒說話。
這些天我過得挺開心的,蘇宴陪我去了許多地方。
半夜。
我聽見門外很輕的腳步聲。
我知道的,蘇宴大概又想不開了。
即使我在這十幾天跟他做了許多事情,
但他眼底的鬱色就像是一滴濃墨,任由我這清泉怎麼攪弄都不能衝散。
我不想管了。
管得了一次,也管不了之後會發生的無數次。
隻是我突然有些口渴。
我隨意地扣上扣子,便出門。
蘇宴驚慌失措地看向我。
他穿得隨意,甚至腳踩人字拖,隻是手機、身份證、錢包什麼的都放在茶幾上。
我走到飲水機前,咕嚕嚕的水聲是深夜裡打破靜謐的唯一武器。
我懶懶地掃了一眼蘇宴。
「你幹嘛?」
蘇宴扯了個謊:「我餓了。」
我喝了口水:「大半夜出門吃早餐?」
他知道自己的謊言不靠譜,手指攥緊了衣角,嘴唇抿著。
我將水杯放下,就回到房間。
進門前,
還不忘叮囑:「那你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幫我也帶一個肉包,謝啦。」
「啊?……哦,好。」
我沒鎖門,直接躺倒在床上。
沒一會兒,就聽見了蘇宴關門的聲音。
大概過了十分鍾。
我聽見了密碼被打開的聲音。
我將腦袋埋進枕頭裡。
蘇宴回來了。
下一秒,我房間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
我煩躁地打開門:「怎麼了?」
蘇宴視線掃過我的胸口,又看向我。
「徐小姐,你的睡衣紐扣系錯了。」
我知道。
我故意的。
「你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嗯,我有些難受。」
我上前,
摟住他的脖頸,他順勢撫上我的腰。
我笑著吻他的唇。
「蘇先生,那你要不要親自幫我系紐扣,因為我真的很懶。」
他喉嚨滾了滾。
「我……不可以。」
我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那……蘇先生,其實我的內衣扣子也隻扣了一半,你要不要親自解開?」
「徐小姐,你剛才根本沒有穿內衣。」
「對啊,知道你要回來,所以提前換上了,還是成套的黑色蕾絲款哦。」
蘇宴將我抱起來,低頭,埋在我的脖頸處。
「徐小姐,我好累,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好啊。」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外賣軟件買超薄 0.01。
蘇宴大手攏住我的手機,
將它熄屏放在一旁。
我疑惑地看向他。
蘇宴紅著耳根道:「不做別的,隻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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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和蘇宴面對面睡在了一起。
之前躺在地板上,陪他小憩了一會兒。
但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把黑眼圈睡對稱一點。
現在他說的話就討喜得多。
「徐小姐,你的黑眼圈沒了。」
我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隨即嬌俏地撫摸我的絕美桃花眼。
「託你的福啦,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現在黑眼圈都沒了。」
蘇宴笑了一下。
他特別好看。
我忍不住湊上去吻他。
他很生澀,但還是在回應我。
會了之後便輕啄幾下我的唇。
我倆笑成一團。
便抱在了一起。
我問他:「你剛剛是不是打算去跳海?跳海應該很難受吧。」
「北京沒有海。」
「什剎海也是海。」
他輕笑:「我沒有跳過海,但我跳過江。」
我驚訝地抬頭。
「我是最近才搬到北京的,買的房子什麼的都在上海,但那裡太復雜,我不想回去。」
他將我摟得更緊了。
「那你是被別人救了?」
他搖頭,「當時是深夜,而且我本來沒想跳,是一個小男生先跳了,我就也跟著跳了。」
「是什麼感覺?」
「窒息。」
「那為什麼還是上岸了?」
蘇宴頓了一瞬,低頭吻我的頭發。
「因為我突然想到,
我的貓還沒Ṫūⁱ有喂,就隨手抓了條小黃魚,然後又將那個小男孩一起撈上岸了。」
「就是因為貓沒有喂?」
難道不是因為想要繼續活下去,或者有別的活下去的理由?
「嗯,就是因為貓沒有喂。」
他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聲音裡卻染了笑意。
「我的貓脾氣很大,要是沒有給它喂貓糧的話,大概會把沙發抓壞,再把多肉掀了,那樣的話,我會很難受的。」
我將腦袋埋進他的胸口。
「知道就好,那你的貓呢?」
「它太老了,就去世了,我就搬到了這裡。」
半晌。
我開口。
「蘇宴,我們養隻狗吧,比格怎麼樣?」
他沒回應。
我再看向他時,他呼吸平穩,
眼睫很長。
他已經睡著了。
當時我隻是對這隻大耳朵狗有興趣。
還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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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宴的病情似乎穩定了。
也不吃藥了,也不半夜出門了。
每天就像個溫柔人夫一樣幫我變著法的做飯。
我也會用拼夕夕買的紅色、黃色 T 恤擺滿他的衣櫃。
除了今天。
門敞開了一個小縫,裡面還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什麼?
蘇宴出軌了?
我一腳踹開家門,宛若一個抓奸的妻子。
當我看向沙發時。
愛發現一個穿著優雅、漂亮的年輕女孩正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蘇宴給她的水。
而蘇宴,則穿著粉色圍裙在一旁包餃子。
兩人被我的動靜所吸引。
蘇宴率先開口:「你回來了?」
我得體地微笑:「這位是?」
蘇宴介紹道:「她是我以前的朋友,陳怡。」
介紹我時,蘇宴停頓了一瞬:「這是我的……合租室友,徐知秋。」
陳怡站起來,與我握手。
「其實我是阿宴的未婚妻,他應該沒有告訴你。」
「沒有。」我失神。
蘇宴聽見這話,皺眉看向陳怡。
「我已經不是蘇家的孩子,我們的婚約不作數。」
我興奮地開口:「哦?真的嗎?」
蘇宴篤定地點頭:「真的。」
陳怡語氣依舊溫柔,但卻有些無奈:「阿宴,我說過了,即使你的母親去世,即使蘇伯父不要你了,
即使所有人都不要你了,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變。」
這話說的。
我就不樂意了。
我擋在蘇宴身前,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誰說沒人要他?我就要!就要!」
我握著蘇宴沾滿面粉的手,十分堅定。
「徐小姐,你在搗什麼亂?」
我謙虛地笑了:「我沒有搗亂。」
然後秀恩愛一般地親吻他的手,誰知道啃了一嘴面粉。
蘇宴俯下身,露出側臉。
「親這裡。」
我吧唧親了一口。
對陳怡語重心長道:「我隻是想給我喜歡的男孩子一個家而已。」
陳怡抿唇。
「徐小姐,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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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把我帶到了走廊。
「徐小姐,我是因為那段在網絡上爆火的視頻找過來的,當時阿宴的手腕滲了不少血,但你的表現,可以用冷漠來形容,我不認為你能照顧好他。」
「你就可以嗎?」我真誠地問。
「我家有專門的醫療團隊,專業的醫生大概能給阿宴更好的治療。」
「可聽你的意思,蘇宴以前也是很有錢的人,為什麼還是生病了呢?」
「那是他家庭的問題。」
「我認為蘇宴選擇的才是正確的。」
「哪怕是S亡嗎?」
我愣住。
半晌。
我開口。
「哪怕是S亡。」
陳怡跟我說了許多話。
比如,蘇宴小時候,他父母為了生意四處奔走,忽視了他。
為了他的安全,
給家裡安裝了監控,不讓他隨意出門。
直到他高中,這種監視依舊存在,隻要蘇宴的行為不在他們的控制範圍內,就會被大聲呵斥。
後來,蘇宴叛逆。
他父母把他送去了老家的特殊學校。
那段時間,隻有打掃房間,將環境弄得幹淨整潔,才能Ṫũ̂₈有喘息的時間,便形成了強迫症。
後來,特殊學校被查封,蘇宴也變乖了。
直到大學畢業。
蘇母車禍身亡,嫌疑人是蘇宴父親的情人。
他才知道,他父親的私生子遍地走。
蘇宴離開家。
自己打拼。
臨走的時候,隻帶走了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貓咪。
最後。
陳怡紅著眼睛告訴我。
「徐小姐,如果沒有這些破事的話,
阿宴和我,大概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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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
蘇宴正乖乖等著我。
他跟我聊了很多。
比如他的貓咪叫奶球。
比如今天的餃子是韭菜餡的。
比如他已經把我的房間打掃好了。
最後,我倆同時開口。
「蘇宴,你真的喜歡過陳怡?」
「徐知秋,你真的要我嗎?」
蘇宴先回答我:「我沒有喜歡過她。」
我也回答他。
「我不僅要你,我還要要了你呢!」
說完,我便撲他倒在沙發上。
毫無章法地亂親他。
他的嘴唇被我吮吸得發紅,喉結滾了又滾,喘著氣道:「可現在沒有東西。」
「我已經買了。
」
早就等著這一天呢。
太混了。
我甚至上衣隻被扯掉了兩顆紐扣,裙子被推上去。
蘇宴更是穿著整齊。
就這樣完成了第一次。
我不住地後仰時,蘇宴握著我的腰,將我撈向他,吻著我的脖頸。
蘇宴的眼眸像是浮了一層水霧。
最後,我沒有任何力氣動彈。
他在我耳邊輕聲道:「知秋,我們一起養隻比格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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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
我的嗓子有些沙啞。
我身上很清爽,還換了一套衣服。
想來,是蘇宴的事後做得不錯。
對了。
蘇宴呢?
隔壁傳來一些很輕的聲音。
我走過去看。
竟發現蘇宴手裡拿著一瓶安眠藥。
S渣男!
我劈手奪過安眠藥,「你不能S。」
蘇宴被我的動作驚得一愣。
反問我:「為什麼我不能S?」
「因為我會給你穿皺皺巴巴的壽衣。」
他篤定道:「你不會的,你說過喜歡把我打扮得很漂亮。」
「因為我還會把你燒剩的骨頭敲成不規則形狀。」
「會有火葬場的專人來敲。」
「因為我還會把我們拍的視頻在葬禮上循環播放。」
「如果你開心的話,我沒有問題。」
「因為我愛你。」
話音剛落。
蘇宴停止了反駁。
我有些失落:「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
蘇宴走上前,
拿走我手中的安眠藥。
「安眠藥是我打算扔掉的,知秋,我現在能睡著了。」
他看向我。
「我的意思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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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宴把上海的房子賣了。
用存款在北京買了一套房。
我和他去寵物店買了一隻比格犬。
隻是有些奇怪。
我問價格的時候,寵物店店員用手勢比了個三。
但他的老板在一旁飄過,小聲道:「三十是不是太貴了,別讓人家發現是個坑。」
我沒太聽清:「什麼?」
店員笑得悻悻,重新比了個二。
那隻小比格正用爪子放在蘇宴手上,蘇宴心都快化了。
於是問:「兩千?我們要了。」
我看著店員先愣住又變得興奮的表情。
總覺得還能再講價。
但蘇宴已經把錢付了。
我們抱比格回家時,它一路都很安靜。
所以我們給它取名為「鬧鬧」。
希望給我們的平靜生活帶來一絲熱鬧。
後來,它逐漸長大,夜裡狂吠。
蘇宴認命地下樓遛狗。
我說:「『鬧鬧』這個名字不好,以後不提了。」
但已經叫習慣了,改不回來。
所以我和蘇宴隻能更加努力。
三十歲。
我升職到產品經理,蘇宴做到了外企高管。
我們領證了。
一起買了棟郊外的別墅。
以後鬧鬧夜裡狂吠就不怕吵到鄰居了。
但我還是被煩得不行。
我看著蘇宴,有些心如S灰。
「要不我抱著它一起跳樓吧。」
蘇宴笑得不行。
「知秋,你可不能拋夫棄子啊。」
(正文完)
番外:
陳怡說我冷漠。
我還好吧。
高中時看見一個情緒低落的女孩。
我放學跟她一起走,還會給她帶早餐。
不厭其煩地安慰她。
可有一天,她在課間跳樓了。
我聽見周圍的同學說:「那學校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我沒說話。
那個女孩,總說想變成一隻漂亮的蝴蝶。
但不知道蝴蝶墜落的時候,疼不疼?
第一次看見蘇宴吃安眠藥。
我本來不想管的,畢竟我與他萍水相逢,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千千萬萬次。
可他卻因為看見我凌亂的房間,一夜沒睡。
我有些心軟。
第二次,看見他在浴室。
我沒太注意蔓延的血液,隻看見他眼底一片灰色。
我走的時候,其實聽見了他跟我說,我的領口翻進去了。
但我沒管。
蘇宴啊。
如果可以的話,自救一下吧。
他跑到了我的公司,替我翻了領口。
他的體溫尚暖,還活著。
我笑了。
看來這是天意。
主管沒有叫我保證他的安全,是我自己休了年假。
但我發現我喜歡上他了。
這個有些奇怪的男人。
明明很溫柔。
後來,我們相愛了。
幸好。
你沒有S在沒有希望的昨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