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認得這張臉。


 


在手下調查得到的資料上,有她的照片。


白月光葉姍姍,隻差一步就要和秦夜白踏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秦夜白顯然也認了出來。


 


他正要下車,對方卻用含淚的眼睛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跑開了。


 


「不去追嗎?」


 


秦夜白重新發動了車,語氣很坦然:


 


「不追。回家燉湯。」


 


我悄悄翹了翹嘴角。


 


秦夜白是沒去追。


 


但是葉姍姍以堪比世界長跑冠軍的體力,一路追到了別墅門口。


 


我下車的時候,看到她姿勢唯美地跑過來,白裙與長發一同飄揚,像極了青春校園劇裡勇敢追愛的女主角。


 


看到我,她一下站在原地,然後踉跄著倒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夜白:


 


「秦夜白,

你不要我了嗎?」


 


我很自覺地縮回車裡,準備關上車門。


 


但車門被秦夜白強硬地按住了。


 


不僅如此,他還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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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見過秦夜白用這麼正式的神情和語氣說話。


 


他說:「葉姍姍,這是我妻子隋清。」


 


葉姍姍哭得梨花帶雨。


 


不得不說,她連崩潰都很有破碎感。


 


「我不相信!」她捂著嘴,通紅的眼睛裡迸發出絕望的希冀:「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明明要和你結婚的人是我!她隻是個臨時替代品!」


 


「你說要和我結婚的人是你。」


 


秦夜白平靜地反問:「那麼結婚當天,逃離現場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


 


葉姍姍痛苦地呢喃著,

欲言又止。


 


「那是因為林修遠告訴你,你爸爸在賭場賭輸了三根手指,你再不去他就會終身殘疾。」


 


秦夜白握著我的手有點顫抖:「那你告訴我一句很難嗎?我派人去處理這件事情很難嗎?你爸爸的事情永遠都比我們的事情重要嗎?」


 


「我根本就不想告訴你!」


 


葉姍姍絕望地低吼:「我不想在你眼裡永遠是一個會不停帶來麻煩的人!我的出身我的家庭都那麼糟糕,我不想每一件事情都要麻煩你來處理!這樣真的會顯得我很糟糕!」


 


「那麼林修遠呢,你為什麼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麻煩他?」


 


葉姍姍愣住了,小臉一片煞白。


 


「葉姍姍,承認吧。你真心願意依賴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年,那麼多事,我從來不是你遇到困難時的第一選擇。


 


秦夜白有點自嘲地笑笑:「你知道我發現你這幾個月一直和林修遠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明明你已經處理完了你爸爸的事情,明明你已經有很多時間來找我,卻一直不來。因為你自信我放不下你,你自信無論你在林修遠那裡逃避多久,我都會等著你回來。」


 


「但你從來不想,被你丟下的我會有多難堪。過去的這段感情,看起來我是高位者,其實你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我已經放下你了,葉姍姍。我愛我的妻子,和她在一起,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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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後,我一直盯著秦夜白若有所思。


 


他被我看得頭皮發麻,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和我在一起,讓你很幸福嗎?」


 


秦夜白俊臉爆紅。


 


他轉身跑向廚房:「我去煮排骨。


 


我施施然地拎起新買的 LooPy 圍裙,跟了上去:「我來給你系圍裙。」


 


他一邊處理排骨,一邊忍不住低頭看我的手,聲音有點啞:


 


「系圍裙,需要摸腹肌嗎?」


 


「隨便摸摸。」


 


我漫不經心道,雙手慢悠悠地往上,捏住凸起的某兩處。


 


我聽見秦夜白「嘶」了一聲。


 


偏偏我語氣還一本正經:「小秦啊,我記得我們還是契約夫妻關系嗎,什麼時候我是你的妻子了啦?」


 


「你這樣假戲真做,我會很難辦的哦!」


 


寬松的 T 恤下,我看到他陡然緊繃的背肌。


 


「麗景還在準備上市,創始人現在曝出離婚的話,對上市進程非常不利。」


 


秦夜白背對著我,嗓音低沉從容,向我分析利弊。


 


如果不是感知到他急促的呼吸,

我會以為,他真的開啟了秦氏總裁的商業談判模式。


 


我把額頭抵在他背上,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那秦總以為,我應該怎麼辦呢?」


 


他拉住我的手,按在左胸ṱűₓ上。


 


火熱的、強健的肌肉下,他的心髒正在有力地搏動,如同訴說最真摯的誓言:


 


「契約合同作廢。五億歸你,我也歸你。」


 


23


 


一切都在邁向正軌。


 


但被掃地出門的趙嬌和宋星辰並沒有徹底安分。


 


隋氏集團裁掉了大批聘用程序不合規的員工。宋锺和趙嬌的親戚們憤憤不平,在集團大廈門口拉橫幅抗議。


 


宋星辰被攻陷的微博又發布了新的視頻。


 


視頻裡,她穿著病號服,露出手腕上猙獰的傷口。


 


宋星辰面容蒼白,

雙目含淚地向被她傷害過的人道歉,說自己是年少不懂事,並表示自己會永久退出娛樂圈。


 


同時,她還懇求我對集團員工手下留情,不要因為他們曾經是我父親手底下的員工,就斷了他們的生路。


 


大部分網友都對她的道歉嗤之以鼻。


 


【說句不懂事就完了?這麼多年日賺 208,現在退圈是撈夠了吧?】


 


【真有歉意的話,一個一個上門下跪求原諒唄!賠償人家精神損失費唄!擱這嗶嗶啥呢。】


 


【看她住的還是單人 VIP 病房呢!怪不得這眼淚是 PradaPrada 地 Dior!】


 


【這傷口,這眼影,我以我八年化妝師的經驗起誓,全是假的!】


 


我看秦夜白背著我傻樂,湊過去看了一眼。


 


「原來京圈太子爺秦夜白,還是個網絡小噴子啊。


 


秦夜白漲紅了臉,爭辯道:「這怎麼能算噴子呢......護著清清的事,能算噴嗎?」


 


緊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君子有所噴有所不噴」之類,引得我按住他的肩親了下去。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隋氏集團官號發博,表態會為曾經被宋星辰霸凌的受害者提供免費法律援助。


 


微博一經發出便被廣泛轉發,評論區在出現叫好聲的同時,也不乏對裁員事件的關注。


 


【打工人不心疼 208,隻心疼被迫下崗的員工Ṫũₚ。】


 


【改朝換代了啊這是。要是隻因為站錯隊就 GG 了的話,還蠻可憐的。】


 


【隋清心挺狠的啊。有些人說不定還是功臣呢!】


 


我沒有再用官博作出回應。


 


隻是在那些人第二次拉橫幅示威的時候,聯絡了相熟的媒體人,

將他們堵在了集團門口。


 


24


 


眾多鏡頭環繞之下,有些人明顯退卻了,拉扯著袖子彼此使著眼色。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卻毫不怯場,伸著手指就開始倚老賣老:


 


「小清啊,這事兒你做得不地道,你看大伙兒都給集團賣命了這麼多年,你一下子給我們裁了,這是過河拆橋啊!」


 


我認得這個人。


 


宋锺的弟弟。


 


給趙嬌出主意,讓司機在我高考期間出差的就是他。


 


「二叔,如果不來上班領空餉就叫做賣命的話,您這命賣得未免太輕松了。」


 


「你怎麼紅口白牙汙蔑人呢?」宋二叔一下子火了,「我出差多,和客戶吃飯也多,打不上卡也是正常的,怎麼就不上班了?」


 


「您吃得是挺多的。」我抽出一沓報銷單,「一天三頓每頓不低於三千,

頓頓找公司報銷,怪不得年紀輕輕就三高。」


 


「怎麼,早中晚都約了客戶?這麼多客戶怎麼沒見你談成什麼單子呢?績效回回墊底丟不丟人啊?」


 


圍觀人群一片哗然。


 


「哪有這樣談生意的。這是大蛀蟲啊這是。」


 


有幾個人慌了神,趁著人多偷偷往外鑽。


 


我示意保鏢將人扭住。


 


「怎麼都想跑呢?不是跟著我二叔一塊兒談生意的嗎?咱們來好好談談。」


 


「不談了不談了,小清,裁員賠償我們不要了,事情鬧大對集團也不好啊!」


 


「沒什麼不好的。」


 


我正對著媒體鏡頭,聲音坦蕩堅定:


 


「隋氏不會無故裁掉任何一個正常工作的員工,無論他姓趙還是姓宋。我們尊重並維護每個勞動者的合法權益。」


 


「對於挪用公司款項進行私人營利或者交易活動的員工,

我們已經報警並提供相關證據材料,相信過不了多久,各位就能收到起訴告知書。」


 


「另外,對於曾經在網絡中惡意散布謠言、誣陷我霸凌的人,也請做好接收律師函的準備。」


 


「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互聯網也並非沒有記憶。道德上的譴責對於有些人來說也許無關痛痒,但我相信,法律會作出最公正的裁決。」


 


25


 


在判決結果下來之前,我送了宋星辰最後一份禮物。


 


她的海外本碩院校撤銷了她的畢業證書。


 


理由是涉嫌學術不端。


 


宋星辰的微博幾乎一夜之間就全部清空了,但仍然有人截圖保留了她留學期間發出的所有微博。


 


根據這些微博發出的時間和地點來看,宋星辰在Ṱū́ₐ三年海本和一年海碩期間,幾乎一半的時間都身在國內,參加各種各樣的娛樂綜藝和社交活動。

另一半時間則遍遊海外著名景點,在各種地標性建築下自拍。


 


她的課程作業乃至畢業論文,都是槍手代寫。而課堂出勤與 Pre,全部由她僱佣的人代為完成。


 


屬於宋星辰的最後一絲光環也消失了。


 


而因此引起的連鎖效應,是教委宣布加大學位論文抽檢力度,實現專業學位、非全日制、同等學力、留學生群體全覆蓋。


 


全網再次炸鍋,議論紛紛。網友戲稱今年為「星辰元年。」


 


宋星辰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在一個博主隨機採訪路人的視頻裡。


 


鏡頭無意捕捉到了一對母女因為長期拖欠房租而被掃地出門的畫面,切近一看,正是銷聲匿跡很久了的趙嬌和宋星辰。


 


兩張狼狽憔悴畏畏縮縮的面容上,尋不到一絲我們初次見面時的高傲光鮮。


 


我沒有在畫面上過多停留目光,

就關掉了手機,開始復核應對證監會調查的迎檢材料。


 


過去的那些人,已經被徹底清掃出了我的人生。


 


我現在需要做的,隻有讓自己站得更高,走得更遠。


 


唯有如此,才能讓所有惡意都無法追趕上我的腳步。


 


我的前路,由我自己的光芒照亮。


 


26


 


八個月後,麗景正式上市。


 


慶功宴上,我和秦夜白興致都很好。


 


秦瑤逢女士也來為我捧場,觥籌交錯間,她同我調侃:


 


「隋總在集團和麗景之間奔波,得空也和夜白一起回家吃個飯。」


 


秦夜白紅了臉,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別的什麼,看向我的眼睛裡有濃得化不開的波光。


 


最近有合作的林氏地產也派了人出席。


 


林修遠舉著酒杯來敬我,

溫潤含笑的一張臉,卻是話裡有話:


 


「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隋總和我女朋友竟然有幾分像。」


 


他臂彎裡的葉姍姍垂眸不語。


 


秦夜白唇角的笑冷淡又鋒利。


 


他挽緊了我的胳膊,伸手替我碰了碰林修遠的酒杯:


 


「林總,說自己女朋友像別人的老婆,可不是什麼討巧的話。您該ƭūₖ回去好好花心思哄人了。」


 


我和秦夜白回家時,夜色已深。


 


他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我身上不放。


 


我想起宴會上的話,有意逗他:「分得清我是誰嗎?」


 


秦夜白睜著醉眼,信誓旦旦:「你們很像,但你不是她。」


 


「你是隋清,是獨一無二的隋清,是我秦夜白唯一的妻子。」


 


「清清,想親親。」


 


他磨磨蹭蹭地要來親我的唇。


 


酒氣噴灑在我頸間,我一個沒忍住把他踹下了床。


 


「酒氣不許噴我頭發上,不然這個月零花錢減半。」


 


他委屈地揉著臀:「你又弄疼我。」


 


「我的錯。」


 


我扶起他,往衛生間走。


 


熱霧蒸騰,水花四濺。


 


有隱約的人聲在親昵地私語。


 


「你是不是就想玩弄我。」


 


「......」


 


「你可以玩弄我的身體,但不可以玩弄我的感情。」


 


「......知道了。會對你負責。」


 


「嘿嘿,明天給你燉紅參枸杞豬肚雞湯。」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