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他背靠在牆壁上休息。


 


手上傳來不屬於我的溫度,以及微湿的感覺。


 


我低頭看著我們不知何時十指相扣上的手。


 


這嚴格來說的話是我的初牽。


 


談秋樹罵了句國罵,又牽著有點走神的我跑了。


 


耳邊是火車嗚嗚聲,眼前是他的側臉,我突然有種偶像劇的感覺,男主帶著女主自由奔跑,朝向光明的未來。


 


出來的時候,我不經意看見談秋樹的襯衫後背依然湿透了,心中微動。


 


「你爹的,你給姐站住。」


 


是剛才落下女朋友跑的那個渣男,正在被穿著 npc 衣服的女朋友追著跑。


 


女生直接一個拖鞋砸渣男頭上,渣男應聲倒地。


 


「不好意思,狗擋路了。」女生歉意地向我們道歉,看我們眼熟,回想了一下,「你們不就是剛才被男朋友抱著走的那個嗎?


 


「哇,祝你們 99 哦!」女生促狹地一笑,隨即踹了渣男一腳,渣男叫出了狗叫。


 


8


 


自從遊樂園一遊後,我和談秋樹之間升溫了許多。


 


經常約一塊喝奶茶、上公共課,他也帶我去看科技展,我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是個智性戀。


 


學院聯合開展籃球比賽,他邀我去。


 


談秋樹穿著十七號球服,藍色顯得他整個人身形更加颀長。


 


比賽開始之前,他跑過來和我打招呼,我雙手握拳,笑得甜甜的,「哥哥,加油!」


 


談秋樹下颌緊繃,眼睛漆黑不見底,他喉結滾動了下,「別亂喊。」


 


我不聽他的,又夾著嗓子喊哥哥。


 


談秋樹不自然地別開頭,剛想開口就被隊友打斷。


 


「談哥,快來啊,開始了!」


 


談秋樹回頭應聲,

看向我叮囑道:「等會我下場來找你,好好待著。」


 


我乖乖點頭,他這才往球場跑去。


 


四周傳來的視線才消失不少,楚晴擠了擠我的肩膀,「一個月了,還沒有在一起?」


 


「嗯,」我嘆了聲。


 


雖然說我們之間十分曖昧,但是還是有若即若離的感覺,說白了就是他有點吊著我。


 


要不是談秋樹周圍幹幹淨淨的,他兄弟向我發誓以性命擔保他絕對不是會玩的那種人,我早把他從 crush 變成 rubbish 了。


 


「傳球!傳球!」


 


「趕快攔住他,談哥上啊!」


 


球場上打得火熱,身著 24 號的男人直接攔住物理與光電工程學院的球,三分球直接進。


 


「哇,徐哥牛逼!」


 


24 號還專門回頭看我,比了個口型,

又衝談秋樹挑眉笑了笑。


 


我皺了皺眉,楚晴八卦地說:「這個 24 號是不是上個月追你,然後被拒的那位紅衣哥啊?」


 


我回想了一下,的確有這個事,但是我對他不感冒就拒絕了,至於紅衣男這個稱呼是因為徐凜總喜歡穿紅色球衣。


 


談秋樹眼眸深沉,任誰都能看出對方的挑釁,他對身後的隊友低語幾句,幾個人改變了位置。


 


兩隊越打越激烈,比分打到了 48:48。


 


最後十秒,隊友把球傳給了談秋樹,我眼睜睜看著他全部拉開,帶球一路到了對方場地。


 


觀眾的吶喊聲越來越大,我心也緊張起來。


 


徐凜防守,談秋樹持球,兩個人緊緊對視,敵意彌漫開來。


 


猛地,談秋樹動了,一個加速過掉半個身位,對方追來時又急速拉回,徐凜腳踝一扭失去平衡。


 


談秋樹重置腳步,突然衝我看了過來,那一瞬間,我說不清我的感受,隻覺心在那時漏了一拍。


 


5、4、3、2,大家齊聲喊,最後一秒,談秋樹幹拔跳投。


 


砰——


 


空心入網。


 


「漂亮!談哥就是牛逼!」


 


「物理與光電工程學院牛逼,物理與光電工程學院最棒!」


 


四周熙熙攘攘,談秋樹後背浸湿,終於露出屬於這個年紀的活力,他張揚又暗含得意地衝我看來,忽而一笑。


 


這一瞬,鴉雀無聲,隻餘下青年的笑顏。


 


9


 


剛下場,他就朝我走來。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往回走。


 


「唉,他怎麼不過來啊?」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再見他穿了一件外套,

他眉眼稍微柔和,罕見勾起唇角,問:「可以抱一下嗎?」


 


我沒回答,揚唇直接抱住他,男人的身體僵硬了一秒,手不知道往哪兒擺,最終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打完球,他身上的汗味被外套掩蓋住了,我隻能聞到外套上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


 


注意到這個細節,我偷偷笑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有潔癖。


 


不嚴重,但在意的人都會注意。


 


「談秋樹,恭喜啊!」


 


徐凜打斷我們,談秋樹松開我,轉身剛想敵視,卻對上他身旁高個子的目光,隨即眉頭一松。


 


我也注意到徐凜身旁的人,他的存在感極強,和談秋樹差不多高。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他摟著徐凜的肩膀,禮貌地衝我們點頭,「恭喜。」


 


「下次再贏,可沒那麼容易。」徐凜放下話。


 


談秋樹眉眼冰冷,回他,「話別說太早。」


 


徐凜還想再嗶嗶賴賴,直接被身邊的男人帶走了。


 


籃球賽之後還有個球員聚會,可以帶家屬和朋友,談秋樹邀請了我。


 


我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剛推開門一點點,就聽見裡面的人提及了我的名字。


 


「談哥,你們倆終於在一起了,恭喜啊。」


 


「唉,我可是記得我阿樹暗戀姜大學霸七年哦!」


 


我聽得糊裡糊塗的,談秋樹沒開口。


 


眾人莫名地紛紛起哄,有個人又問:「我聽說是姜院花追的談哥你?」


 


全場安靜了,我湊近了一點聽,透過昏暗的燈光窺到,談秋樹含笑搖頭,語氣鄭重,「是我在追她。」


 


我的心一滯,又迅速跳動。


 


朋友打趣,「那你這算不算蓄謀已久?


 


向來高冷的天之驕子,低垂下眼簾,輕笑一聲,果斷承認自己的心動。


 


「嗯,蓄謀已久,終於要得到了。」


 


10


 


我心慌意亂地溜了。


 


他們的意思是談秋樹暗戀我?


 


如果是真的,那之前的事情都有了解釋。


 


第二次見面就知道我喜歡喝的奶茶牌子。


 


知道我喜歡玩過山車。


 


明明學物理與光電工程的他卻對美術有基本的了解。


 


明明怕鬼還陪我去玩鬼屋。


 


知道我有潔癖,在擁抱之前還穿上外套。


 


「啊啊啊啊!」我用力捶了下被子,用卷著被子滾來滾去。


 


楚晴看了眼笑得一臉蕩漾的我,說:「你倆是在一起了嗎?」


 


我冒出頭,「為什麼這麼問?」


 


楚晴真誠回答,

並且鄙夷我,「你那嘴角都要和太陽肩並肩了,你說呢?」


 


「啊啊啊,」我叫著又把腦殼藏進了被子裡。


 


心裡既別扭又甜,我原本想挑明,但是一想到談秋樹對我那若即若離的態度,我決定——


 


冷落他!


 


一改之前的態度,白天給他發早安,有時秒回,有時隔夜回。


 


我還調戲他,「你今晚吃的什麼菜?」


 


談秋樹:「水煮魚。」


 


簡單明了的三個字,一如既往他的風格。


 


我:「把你前置攝像頭打開拍張照,讓我看看我的菜。」


 


他:「?」


 


我看見這個問號,輕哼一聲,裝繼續裝。


 


我:「唉,發錯人了,不好意思哈。」


 


幹得漂亮!


 


沒出一秒,

談秋樹就回了消息,邀我明天去蹦極。


 


我挑眉,呦呵,這就裝不下去了?


 


我:「好。」


 


11


 


我穿著美式無袖背心,搭配著復古紅色闊腿工裝褲,畫了個精致的妝容,整個人像極了高冷酷姐。


 


楚晴摸了摸我的直角肩,擦了擦嘴邊不存在的口水,「你好像剛訓練回來的肌肉女神,一拳能打S十個細狗男。」


 


「女神貼貼。」


 


我裝作嫌棄地推開她。


 


到達地點,我老遠就看見了談秋樹。


 


「hello,大帥哥!」


 


我揮了揮手,談秋樹見到我那一刻眼睛都亮了,隨即表情淡然地衝我揮手。


 


我不禁吐槽自己的眼瞎,他表現也不怎麼隱蔽,我之前硬是沒看出來。


 


「玩嗎?」


 


他問,

「這裡的蹦極很刺激的,我已經付好錢了。」


 


我跟著他上去,在工作人員為我裝好安全設備的時候,突然看了眼手表,「嗯,得快點了,我等會還有約。」


 


邊說著,我餘光瞥見談秋樹剛才還積極的語氣一下子淡了下去,表情毫無變化,但是我就能發現他的眼睛都黯淡了許多。


 


「我先跳吧,」談秋樹走到邊緣,背對著看了我一眼,閉上眼睛墜了下去。


 


彈跳繩在空中飛舞了幾下,終承受不住重力被拉直了。


 


談秋樹再次上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著兩團火焰。


 


「到我了。」


 


「她不跳,讓我跳。」


 


兩句話同時響起,談秋樹不顧我的眼神拆下我的安全設備,裝到自己身上。


 


「你搞什麼?」我疑惑不解。


 


談秋樹綁好設備,

站定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我有點不自然地想躲閃。


 


他突然湊近,我這才發覺兩個人的呼吸都快糾纏在一起了。


 


「你——」


 


話還沒有說出口,就湮滅在咽喉之中。


 


周圍人轟然起哄,我都聽不見了。


 


他輕輕地,虔誠地,在我唇角落下一個吻。


 


真誠的暗戀者啊,再怎麼愛念,都隻敢在邊緣落下自己的妄想。


 


「姜與樂,我喜歡你。」


 


他一直盯著我的眼睛,說一句後退一步。


 


直到退無可退,他一共說了七句。


 


風在身後呼嘯,他往後一躺,墜進了峽谷。


 


我走到下面去等他,他一見我,表情立刻帶上了緊張。


 


我低垂著眼簾問:「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談秋樹深深呼吸了一下,

表情真摯,鄭重地說:「姜與樂同學,我喜歡你,喜歡七年了。」


 


我沒說話,直接向他撲過去,談秋樹及時接住我。


 


一把把他脖子拉下來,我親了上去。


 


就讓行動告訴我的心動。


 


手表轉了不知幾圈,談秋樹這才緊緊抱著我,聲音低啞,「這麼多年,我終於讓你看見我了。」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


 


我掙脫他的擁抱,捏住他的下巴觀察,他的眼中還泛著水光。


 


我驚訝地問:「你這……哭了?」


 


談秋樹恢復沒表情的樣子,「不行嗎?」


 


耳根子悄然紅完了,被我伸手捏住,我笑眯眯地說:「可以啊,小狗狗。」


 


12


 


在一起,很久之後我Ŧù⁶才發現,

談秋樹在我的事情上真的很容易哭。


 


吵架,我委屈時我哭,他也跟著哭。


 


他委屈,我兇他,他就把我哄好,然後到晚上哭著兇我。


 


男人真難哄。


 


當然,他養成這種習慣,也是我縱容的一部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隻會為你哭的小狗呢?


 


13


 


我研究生畢設做的有關於古人生活的作品,一層一層,從輝煌的紫禁城,尊貴的皇帝,汴京城的繁華,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到車馬同行,人人繁忙,商販在路上叫賣,一對眷侶悠哉地逛著。


 


每一幕都栩栩如生。


 


這一優秀畢設不知道怎麼在網上火了,還是學妹告訴我才知道的。


 


有一個 id 名為十七的網友,在網上發布這個觀看視頻,並且配文案說:女朋友好優秀,好好好好喜歡。


 


置頂評論還是他秀恩愛的話語,「最ṱŭₕ後那對眷侶還是女朋友和我。」


 


滿滿的秀恩愛意味恨不得別人爬進屏幕裡把他拍S。


 


順著 id,我看見了他以往發的視頻。


 


有一段很長很長的的視頻,日期是我和他在一起那天發的。


 


「我和十七第一次見面是高一上冊期末考試出成績那天,兄弟指著榜單無情地嘲笑我說:『哈哈,你也有當老二的一天。』我不以為意,兄弟拍了我的肩膀讓我看,那是我第一次那麼認真看一個女生。


 


我又看向排在我上面的名字,心裡默念 JYL。這是我第一次當第二名,卻沒想到最後當了整整三年。整整三年,無論我怎麼努力,我都次於她,她很優秀,我甘拜下風。


 


唯一讓我開心的就是,我和她的名字能並排在一塊。


 


JYL 有點貪玩,

對很多愛好都三分鍾熱度,今天喜歡吉他,明天又想去練鋼琴,最後堅持下去的是手繪設計。


 


她喜歡吃 xx 家的奶茶,喜歡玩過山車,有潔癖,怕鬼又喜歡去鬼屋玩……


 


高考畢業那天,其實原本打算向她表白的,經過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她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她太優秀了,以至於她看不見我。


 


……


 


在公交車上,是我時隔ṭűₙ多年和她講話,她很可愛。


 


……


 


JYL,看看我吧。


 


……


 


我的神,終於看見我了。」


 


置頂評論是:拜託讓我和手繪設計一起被你堅持下去。


 


十七,

是十七畫。


 


姜與樂,十七畫。


 


我的心底一陣觸動,其實我對他是有印象的。


 


他高中每一次見我的時候,不管是對視還是說上一句簡單的話,耳根都會紅。


 


他是蓄謀已久,我又何嘗不是呢?


 


14


 


「為什麼我高考完撞到你,你看我那麼陌生?」這是故作奶狗的聲音。


 


「因為……我當時隱形眼鏡掉了,我看不清人。」我有點心虛。


 


「該罰。」


 


15


 


之後,我繼續讀研,他和好兄弟成立了遊戲公司,開啟了全息遊戲時代。


 


他的公司事業蒸蒸日上,但是也不忘每天回家纏著我要抱抱。


 


我和朋友有空組隊打關,談秋樹專門幫我創了個號,還有個全網獨有的專屬頭銜:秋樹的十七。


 


沒事幹,我還創了個抖音號,id 就是秋樹的十七,時不時在網上發些遊戲視頻,播放量還不錯。


 


遊戲裡面有一個超級難的難關,我和朋友剛準備開打,那個大 boss 一見到我,臉都紅了,扭扭捏捏地跟個小嬌夫一樣,主動地打開了勝利之門,裡面是一對情侶,長得跟我和談秋樹有七分相似。


 


規則言:隻要祝福了這對情侶,就能獲得 SSS 級超級罕見的裝備。


 


網友評論:秀恩愛都秀成這樣了,牛逼。


 


很多遊戲迷都去試了,然後打不過大 boss,隻好铩羽而歸。Ṭūₐ


 


隻有一個顯眼包發了個視頻:他一見到大 boss,就說秋樹和十七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大 boss 直接把門打開了,他順順利利拿到了裝備。


 


這視頻一出,出現了許許多多顯眼包。


 


比如跪地上抱著 boss 大腿說:「我是秋樹和十七的娃啊!」


 


16


 


闲來無事,我和他說:「一隻小貓中暑了,喝下一碗解暑湯,你猜他會說什麼?」


 


談秋樹:「哈基米?」


 


我:「不,它會說解暑了解暑了。」


 


談秋樹:「然後它又中暑了。」


 


我:「……還沒解暑嗎?」


 


他:「沒解暑,沒解暑。」


 


他:「解昏了。」


 


17


 


我和談秋樹也並非每天那麼恩恩愛愛,甜得跟個小說一樣。


 


有一次,和他出去玩吃海鮮。


 


吃完,我們就肚子疼了。


 


好在,我症狀不怎麼嚴重,Ţù₂到家之後,我就適當禮讓,

讓他先去衛生間。


 


結果,沒過幾分鍾,我肚子疼得不得了,便敲門讓他滾出來。


 


差點,我就把衛生間門把手掰爛了。


 


最後的結局就是我一半,他一半。


 


我們兩個背對著,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我一直在想,好社S啊,能不能申請換個老公,可是這個男人知道我太多秘密了。


 


可惡!


 


沉默了許久,談秋樹問我要不要他幫我擦,我禮貌地拒絕了。


 


躺到床上後,我們罕見得都沒有說話。


 


往常的活動是一個都沒進行。


 


最後,談秋樹嘆了一聲,大手摟住我的腰,頭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們這算不算 shi 友誼?」


 


「滾。」


 


「老婆。」


 


我用手推開他的頭,語氣正經,「少勾引我,s 男,我可是背過離騷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還是老老實實轉過身抱住他。


 


談秋樹的頭蹭了蹭我的臉頰,這才嘆慰地開口:「抱著你,真的好像在充電一樣。」


 


我們兩個對視著,眼裡隻有對方。


 


萬籟俱靜。


 


我摟著他,突然說:「我愛你。」


 


他在我眼中落下一個愛意,「我也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