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姑姑不是人販子,姑姑是被他們打成那樣的。」
可是,我是說的話,侄子根本聽不到。
他忽然從睡夢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四處看著,最後目光定格在了我的方向。
最後,他還是走到我身後,將燈打開。
忽然一下,我又驚醒。
胳膊上一陣劇痛,將我的意識拉了回來,白大褂竟然在往我的輸液瓶裡推藥。
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的。
耳邊響起於思穎的話:「看著這個怎麼樣,雖然身上受了不少傷,但是內髒應該都是好的。
「這個值什麼價?」
黑衣男上前查看了我,又翻看了一些體檢報告,最後沉悶的聲音響起。
「下等貨,就最低價吧。」
於思穎嫌棄地「嘖」了一聲。
劇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大致明白了,他們是想賣掉我的器官。
於思穎又道:「說好了的,賣給你們,你們幫我擺平這件事。」
原來於思穎還覺得做得不夠天衣無縫,想利用這件事將所有的痕跡抹除。
就算侄子報警後,警察也很難查出來,這些事跟於思穎有關。
眼淚從我眼尾滑下,最後的希望也沒了,或許我今晚就要S了。
我再也見不到侄子了。
我的冤屈,我受到的N待,永遠也不可能被人看見。
這群人還商量,要讓侄子「失手」將我SS,讓把侄子綁上他們的船,這樣事情就永遠不會敗露。
我心裡難受得幾乎呼吸不過來。
他們怎麼能這樣?要是侄子知道,他肯定會活在悔恨中,難受痛苦一輩子。
而我,也要被養育了十幾年,最愛的侄子SS嗎?
我幾乎窒息暈厥過去。
但就在他們要將我推走時,病房門忽然被撞開了,侄子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門口。
看到病床上的我,他大喊一聲撲了過來。
「媽!」
我心裡一震,隨即是一種難言的激動湧上。
是侄子!
他認出我來了。
08
一旁的於思穎能面上一瞬間害怕極了,慌亂不堪,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侄子掀開我的病號服,或許是看到了我胳膊上的胎記,眼尾的猩紅更加明顯。
他看著遍體鱗傷得不成人樣的我,手顫抖得不能自已。
像一頭發怒的獅子,在幾人都未反應過來時間,衝上前去狠狠一巴掌將於思穎打倒在地。
「賤人,是你做的是不是!
「是你把我媽打成這樣,
還不承認,編造謊言騙我是不是?」
侄子青筋暴起,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讓人害怕。
於思穎的臉上當即腫得更厲害了,鼻血流了下來,糊得滿臉都是,狼狽至極。
她想要狡辯,卻被侄子打斷。
侄子說,鄰居已經打電話告訴他,那天家裡有異動,她看到了於思穎帶著幾個人去。
侄子這才發現不對勁,火急火燎地找到了醫院。
於思穎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地上,抱著侄子的大腿求饒。
「周昶,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之前不知道那是你媽媽,看著她也沒比你大多少。
「我以為他是來破壞我們感情的,周昶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隻是太愛你的。
「怕你知道後,不要我了,我這才不得已撒謊騙你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打我罵我都好,
不要跟我分開好不好,我會出錢的,給阿姨找最好的醫生治療。」
於思穎像是保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抱著侄子的大腿。
侄子一腳將於思穎踹開,又抓著她的頭發狠狠扇了兩記耳光。
「於思穎,我原本以為你溫柔可愛,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一個人。
「還不要離開你,我現在恨不得S了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賤人!
「你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從前我總是教育侄子,要與人為善,更不能欺負女孩子。
但現在,我恨不得親自趕來,狠狠扇於思穎兩記耳光。
我變成這樣,都是拜她所賜。
我原本ŧũₗ心裡還湧上一股暢快之意,可旁邊的白大褂還有黑西裝男上前,鉗制住了侄子。
頓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侄子與他們打鬥起來。
於思穎嚇得六神無主,隻能放聲大哭。
「周昶,我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都是我錯。
「阿姨,你原諒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記仇了好不好,我是真的愛周昶。
「求求你們,不要再怪我了,阿姨這不是沒事嗎?」
我心裡恨極了,隻覺得於思穎腦子有問題,且很不要臉,大言不慚,
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侄子絕對不會再喜歡她。
現在我隻希望自己能好起來,親眼看著於思穎和這些惡魔受到懲罰。
但看著跟那兩個人扭打在一塊的侄子,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能起來去幫侄子。
眼看侄子就要不敵,下一秒,警察來了。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身上的痛感太過強烈,身體好像已經達到了極限,我又開始迷迷糊糊,慢慢失去了意識。
09
等我再醒來時,侄子守在我床邊。
他眼睛發紅,臉上長滿了胡楂,臉頰凹陷,整個人憔悴不堪。
嘴角眼角帶著淤青,是在跟他們打鬥時,留下的傷。
我一陣心疼,但還是說不出話。
侄子拉著我的手道歉:「媽,都是我不好,找了這麼個瘋子當女朋友,才把你害成現在這樣子。
「警察已經立案了,她們一個都跑掉的,媽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從侄子的話裡我得知,他已經給我轉了醫院。
於思穎爸爸朋友的那個私立醫院,也已經被警察調查。
我心裡稍稍好受一些,隻是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重新控制身體。
癱在床上的無力感,真的很讓人崩潰和窒息。
可也隻是一瞬,又擔心好起來了會不會拖累侄子。
就在這種反復糾結的情緒中,我的身體漸漸好起來。
身上和喉嚨裡的管子拿了下來,也轉到普通病房了。
轉病房那天,緊緊抓著我的手,侄子熱淚盈眶,最後坐在床邊,哭著說對不起我。
我艱難抬手,想摸摸他的頭,想讓他不要傷心Ṱū₎。
最後,我嘗試著開口說話:「不怪你。」
是的,我從來都不怪侄子。
可是我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好像枯樹皮摩擦出來的聲音,嗓子裡伴隨著嚴重的異物感疼痛。
侄子哭得更厲害了。
這件事鬧得挺大,他跟公司請了長假,事無巨細地在病床前照顧我。
我一天天好起來。
終於除卻身上抹去不了的,醜陋的傷疤,還有難聽的聲音之外,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今天,我換上了嶄新的衣裳。
又仔仔細細打理了頭發。
今天是開庭的日子,我要親自去指證那幾個畜生。
剛來到法院外,我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侄子握住我的手,在身邊給我打氣。
我深呼口氣,踏上了臺階。
開庭後,我再次看到於思穎的臉時,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心裡的陰影還在。
不過,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躺在病床上不能起來的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也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去面對這些。
S裡逃生後,我不再絕望,不再懼怕。
我一字一句,
指證了他們的惡行。
最後,證據充足,於思穎和另外幾個幫兇,當場被判。
一錘定音的那一刻,我心裡緊繃的弦終於松開了。
也在那一刻,我如釋重負,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搬開拉開了一樣țū́ₑ。
眼淚一瞬間湧了出來。
終於,我活著,親手把傷害過我的人都送了進去。
10
出去後,外面堵了好多人。
原來是那幾個做於思穎幫兇的女生的父母,他們紅著眼睛,在大聲嚷嚷著。
周圍還圍著不少記者。
其中一個鬧得最兇的,看到我出來了就要撲上來。
「你就是周素心是嗎,你心怎麼那麼黑,壞事都是於思穎做的,跟我女兒有什麼關系?
「不能是這樣冤枉我女兒!她才剛畢業,
還有大好的年華,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狠心,毀了她的一輩子?」
周圍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一旁拿起手機拍視頻。
記者也七嘴八舌地提問,將話筒懟到我面前。
我看著面前鬧事的父母,混亂的場景,看看熱鬧的人,我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了。
然後緩緩摘下口罩,一張遍布傷痕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
原本還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隻因了我臉上都是縱橫交錯的疤痕,有被玻璃劃傷的,有被開水燙傷的。
我定定地看著他們說:「法律從來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我們素不相識,他們卻闖進我家裡,以莫須有的理由,差點將我毆打致S,你們憑什麼說,你們的女兒不是壞人?
「又憑什麼在這裡叫囂?從來沒有為自己教育出這樣的女兒而感到愧疚嗎?
「你口口聲聲說你女兒的一輩子,那我呢?我的後半輩子永遠都要帶著這身傷痕,都是你們女兒造成的。」
現我聲音粗粝沙啞,很是難聽。
可我不怕,也不會避諱在他們面前發聲。
我將所有屈辱,難堪,被N待的細節都擺在面上。
S不S我,都會使我變得更強大。
錯的是他們,永遠不是我。
我說完後,人群鴉雀無聲,我向前一步,他們默默讓出一條路。
直直通向寬闊的馬路。
那些家長還想鬧,還在叫囂,我充耳不聞,侄子扶著我,一步步走向前去。
身後是從前。
面前是更好的未來。
11
侄子將三居的老房子賣了。
在安保設施好的小區賣了買了一套相對較小的房子。
他處處小心,將我保護得很好,生怕再重蹈覆轍。
就連工作,也都很少出差。
雖然收入稍稍減少,可他說這樣才最踏實,幸福和快樂。
我在新房子內種了花,養了狗,每天坐在搖椅上曬太陽。
簡單做些四菜一湯,等侄子下班。
這樣的生活平淡,卻是我向往的幸福。
幾年後,侄子也娶媳婦了。
兒媳是個溫柔善良的姑娘,也很心疼我的遭遇,對我格外孝順。
我明白兒媳的心意,也把她當親女兒看。
幸福很短,我可能一不小心就失去。
可幸福也很長,平平淡淡,過好眼前生活足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