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十六歲跟他表白,追他到十八歲,他都一臉無奈地拒絕了,說讓我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結果呢?我想著想著,這廝談戀愛了!


 


這哪裡是讓我想,分明就是沒看上我嘛。


 


他家搬家後,我們各自上了大學,我能理解警校看得嚴,但總有放假的時候吧?總有讓他拿到手機的時候吧?


 


他都一次!沒!聯!系!過!我!


 


這能叫喜歡?


 


「您已偏離航線,正在為您規劃新的……」


 


秦宴煩躁地退出導航界面,將手機往旁邊一丟,目不斜視地說了聲:


 


「餘鳶,你話太多了。」


 


要不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攥緊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我差點就要信了。


 


什麼我話多,分明是圓不上了吧!


 


16.


 


回去的路上,秦宴沒再說話。


 


到小區後,看都沒看我一眼,推門下車,走得很快。


 


擺明了心虛。


 


可我不理解,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岔子,秦宴明明喜歡我,卻那樣疏遠我。


 


如果不是我突然能聽到他的心聲。


 


如果不是他突然闖來酒店,很可能我到S都不知道,原來秦宴也是喜歡我的?


 


我看著秦宴的背影,張了張嘴,準備挑明了直接問。


 


我倒要看看,能是什麼合理理由,讓他疏遠我四五年。


 


解釋好了,皆大歡喜。


 


解釋不好……臨S我高低拽著他一起!


 


可剛要開口,卻聽見他的心聲:


 


【以後近水樓臺,我可以色誘老婆。】


 


【不信老婆不動心。


 


嘶。


 


怎麼色誘?展開講講?


 


我突然覺得,晚點挑明,也不是不行?


 


畢竟難得有聽見秦宴心聲的機會,是吧。


 


我都倒追這麼些年了,委屈難過了四年多。


 


也該秦宴為我抓心撓肝,難受難受了吧?


 


「給你。」


 


秦宴進房間前,給了我一個漂亮的紙袋子。


 


我疑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居然是個價值不菲的 GoPro?


 


秦宴關上門時,我聽見了他說:「生日快樂,餘鳶。」


 


我頓住了,心底裡的某些情緒開始翻湧。


 


17.


 


美食博主是我大二就在堅持的事情了。


 


雖然名氣不大,但兩年多下來,也攢了一萬多的粉絲。


 


我從家裡剛搬出來,

東西不多,就一個行李箱,從酒店拿回來後當晚就收拾好了。


 


第二天正趕上周六,我便架起了設備,準備錄美食教學視頻。


 


本來也沒什麼問題,可巧的是,秦宴正穿著球衣半褲,在客廳陽臺上舉鐵健身。


 


秦男菩薩,真不是浪得虛名。


 


高中那會兒男生打球,總愛提著球服的下擺擦汗,有意無意地露出還沒成型的腹肌,引得女生一陣哄鬧。


 


而秦宴雖然早就有腹肌了,但永遠將球衣穿得板正,即便滿頭大汗,也隻會抬手用胳膊隨意一擦。


 


可是他現在健身歸健身,穿得倒是嚴嚴實實。


 


這些低沉磁性的悶哼,多少是有點引人浮想聯翩了吧?


 


但這都不是重點。


 


最吵的,是他的心聲。


 


【老婆喜歡腹肌,再多練練,怎麼也得比那小白臉強。


 


【老婆怎麼不看我?】


 


【以前不是最愛貼我了嗎?果然四年後移情別戀了?】


 


一聲聲的吐槽聽得我後脊一麻,僵硬地轉過身,咽了咽口水。


 


「秦、秦宴,我錄視頻呢,你就不能不出聲嗎?」


 


就不能回你那二十多平的大臥室鍛煉嘛!


 


秦宴呼一口氣,偏頭往我這邊掃一眼,淡淡開口:「幹你自己的事情,別打擾我。」


 


我:「……」


 


到底是誰打擾誰啊救命!


 


實在是錄不下去了,我正準備關了手機,回房冷靜冷靜,手機卻跳出個視頻通話。


 


鈴聲把我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地就點了綠色的接聽。


 


緊接著,昨晚的奶狗弟弟林南書那張帥臉跳了出來。


 


「姐姐!

你在哪兒呢?那哥沒把你怎麼樣吧?」


 


「哐當。」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我嚇得縮起了脖子,回頭就見秦宴臉色鐵青,手裡的啞鈴已經砸到了地上。


 


幸虧有地毯,不然大理石地板都得砸裂了。


 


【什麼時候還加了微信了!】


 


【S孩子又搶我老婆,是真想S了?】


 


我挑了挑眉,哦?


 


醋勁兒這麼大啊?


 


當年知道他跟校花在一起時我的感覺,體會到了?


 


想著,我笑了笑:「怎麼了弟弟?」


 


18.


 


弟弟在那頭笑得燦爛:「姐姐有空嗎?我去接你?」


 


接我?


 


小孩兒是又缺錢了?


 


但是不好意思,我也不至於沒品到用弟弟去刺激秦宴。


 


而且剛認識一天的陌生人,

如此地殷勤是不是有點過於熱情了?


 


「姐姐沒……」


 


「空」字沒說完,手機卻被人一下子抽走。


 


我震驚地看著秦宴,然後就看到他舉著手機,嘴角勾起一抹蔑笑。


 


「林南書,教育局林局長家的小兒子,Ťṻₑ什麼時候淪落到去做男模了?」


 


視頻那頭,林南書的臉色變了變,眸子微眯:「你查我?」


 


「職務之便而已,怎麼?心虛?」


 


「我心虛什麼?隻是覺得哥你不僅年紀大,還這麼愛侵犯姐姐隱私啊?」


 


「比你強。」秦宴皺了皺眉,直接掛斷了通話。


 


反手就想拉黑,頓了頓,卻又把手機還給了我。


 


同時心裡嘆了口氣:


 


【S孩子挑撥離間,居然架我?】


 


【現在貿然拉黑,

怕是不好解釋。】


 


【希望老婆堅定點,別讓這S孩子拐走。】


 


但嘴上卻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扁唇,把手機接了過來。


 


手指接觸的瞬間,系統蹦出提示:「生命值+1。」


 


嗯,算起來這一天一宿,也攢了 36 天的生命值了。


 


好歹可以松口氣。


 


嗡嗡嗡,手機在手裡振動了幾下。


 


倒不是林南書發來的消息,而是短視頻有人給我發來了私信與評論。


 


點開看了一眼,有誇獎有黑評。


 


黑評倒也不是說美食不好,而是抨擊我這個人。


 


「做飯就做飯,穿這麼少,勾引誰呢?」


 


「就是多了你們這種搞擦邊的,才有那麼多流氓幹壞事。」


 


「這種視頻也能過審?


 


從我粉絲過千的時候,就有一些人莫名其妙地來罵。


 


習慣了。


 


我看了微微一笑,挑了最無語的一條,直接反手一個回復:


 


「哦,長袖長褲叫穿得少啊?好的,下次我穿古裝,滿足一下你這個清朝來的阿哥。」


 


秦宴卻沒走,站在我身邊,靜靜地看我回復。


 


我點了發送才發現他一直在看,不禁縮了縮肩膀,把屏幕鎖了。


 


「幹嘛啊?」


 


「沒事,」秦宴伸手揉了揉我的頭,俯身輕輕在我額頭上印了一個吻,「你比我想的要堅強。」


 


「叮!生命值+15。」


 


要S。


 


有話說話,別這麼撩行嗎?


 


氣氛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我緊張地垂下眸子,不敢直視秦宴的眼睛。


 


因為就在剛剛,

我聽見了他心裡在說:


 


【老婆好可愛!還想再親一下。】


 


秦宴的呼吸重了些,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摸我的臉。


 


而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把氣氛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低頭剛好掃過屏幕,瞳孔驟然一縮,心也沉了下去。


 


來電顯示上跳著的名字,我認識。


 


陳之之。


 


秦宴曾經的女友。


 


19.


 


而秦宴看到這個來電顯示,也皺了皺眉。


 


看了我一眼後,拿起手機回了房間接電話了。


 


擺明了不想讓我聽。


 


沒人打擾了,但我也沒心思錄視頻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胸膛起伏了幾下。


 


秦宴你長了嘴是ṭų⁻用來出氣的嗎?


 


跟我說一聲會S?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聽見你心聲,我現在已經S透了?


 


我也是有病,本來還想折騰下秦宴,結果現在我自己氣得夠嗆。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得問問秦宴,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站起身來剛要去敲秦宴的門,他卻先一步走了出來。


 


一邊拿著車鑰匙,一邊對我說:


 


「餘鳶,隊裡出了點事,我要去處理一下,先走了。」


 


「你在家照顧好自己。」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阻攔,秦宴就已經急匆匆地打開了房門。


 


門一開,就見一個人影撲進來,哭著抱住了秦宴。


 


「秦宴,你幫幫我,幫幫我……」


 


我傻了,秦宴也傻了。


 


陳之之緊緊抱住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秦宴,你會救我老公的對吧?我真的等不及了,你會幫我走走關系的,對吧?」


 


聽完這番話,我甚至都來不及震驚陳之之居然結婚了,眉頭緊接著皺了起來。


 


秦宴原則性極強,向來幫理不幫親。


 


有一回秦叔叔喝了酒想開車,他攔了兩次沒攔住,直接就打電話給交警大隊舉報,這才攔住了。


 


搞得秦叔叔為此埋怨了他好些天。


 


秦宴對家人都不願意違背原則,難道會為了陳之之開先例嗎?


 


秦宴卻沒立即回答,隻是拉開跟陳之之的距離,看了我一眼。


 


而後沉著嗓音道:


 


「去隊裡吧,我看看情況。」


 


說完,對我交代了一句:


 


「餘鳶你在家等著,別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回來跟你細說。」


 


陳之之這才發現家裡還有人,

看向我時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


 


20.


 


但秦宴已經拿好了車鑰匙,跟她說了句「走吧」。


 


陳之之點了點頭,淚眼婆娑地,跟著他走了。


 


房門關上,隻留下我在屋裡莫名其妙,心裡酸澀得要命。


 


我甚至找不到理由騙自己,他倆隻是普通關系。


 


餘鳶,你真是自找的,戀愛腦不等著委屈還等什麼?


 


都已經做好了準備S心,又為了什麼莫名其妙的心聲而心軟。


 


這種愛而不得、空落落的感覺,你是還沒嘗夠嗎?


 


還要摔幾次跟頭才真的長記性?


 


手背抹掉眼中的淚花,我環視了秦宴的家一圈,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吸了吸鼻子後,我撥通了閨蜜李霜的電話:「霜兒,出來喝酒。」


 


李霜是我從高中就巨鐵的閨蜜,

可以說除了秦宴這個青梅竹馬之外,她佔據了我整個惶惶乎的青春。


 


隻是她畢了業就直接結婚了,家裡現在婆婆老公孩子住得滿滿當當,經濟壓力也很大。


 


想收留我,實在是有心無力。


 


所以被家裡趕出來後,我並沒有去投奔她。


 


酒吧裡,李霜聽完我的敘述,當然,隱藏了系統和聽到秦宴心聲的部分,她露出了黑人問號臉。


 


「不是我說鳶鳶,你咋又吊S在秦宴這棵樹上了?」


 


「時隔四年,你那肌膚焦渴症,不也沒再犯嘛?」


 


「你說說,你長得這麼標致,巴掌臉,狐狸眼,妥妥一姐系美女,哪個弟弟不喜歡?」


 


「這麼難受就放棄吧,別在秦宴一棵樹上吊S啊,今天找個新目標,把他徹底換掉咋樣?」


 


我嘆了口氣,我倒是也想啊。


 


拋開系統的設定,我要不是真喜歡,真放不下,能這麼上趕著給他臺階嗎?


 


我也是真的希望他能給我個合理的理由,讓我能過了這些年委屈的關。


 


可是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