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喜歡秦鶴年是盡人皆知的事情。


 


我和他被下藥鎖在同一間屋子裡,他眼中布滿血絲也不願碰我。


 


他神色陰冷地對我說:


 


「你倒是自甘下賤學會給男人下藥獻身了。」


 


人人都覺得我會乘人之危脅迫他娶我。


 


我卻毫不猶豫地割破手腕泡在冷水中保持清醒,開直播自證清白。


 


前世秦鶴年堅信是我做的手腳,因此沒能娶到心尖上的姑娘顧眠,他恨了我一生。


 


婚後的第十年我和顧眠雙雙墜海,溺亡前我看著他遊向顧眠。


 


這一世,我絕不重蹈覆轍。


 


1


 


秦鶴年紅著眼眶跪在牆角,眼裡沒有了溫潤如玉的笑意。


 


他向來進退有度,極少動怒。


 


此刻他眼中帶著淡淡的怒意,臉色越發陰沉。


 


冷冷地質問我:


 


「你給我下藥了?


 


「宋嘉音,我和眠眠這些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才敢讓你算計到我頭上。」


 


我愛慕了秦鶴年六年,盡人皆知。


 


而秦鶴年心尖上的人是顧眠,也是盡人皆知的事情。


 


我也被藥物控制了大腦,在尚存最後一絲清醒之際,毫不猶豫地拿起桌邊的刀往手臂上刮。


 


刀片鋒利,觸碰到手臂時立刻就有紅色的液體流出。


 


我踉踉跄跄跑到廁所,將洗手池放滿了水,整雙手都浸泡了下去。


 


疼痛感大於身體的燥熱時,我的大腦終於清醒了。


 


痛到發麻。


 


前世,藥效太強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在我的勾引下,加上藥效的控制,秦鶴年也忍不住動了情。


 


醒來後,秦鶴年臉上再無笑意,眸底寫著冷漠和厭惡。


 


我和秦鶴眠是世交,

他是我名義上的小叔叔,並無血緣關系。


 


第一次見他,我就紅了臉頰。


 


成年後,我大張旗鼓地追求,他像長輩那般溫柔教導我:


 


「嘉音,這並不是愛情。


 


「你還小,不知道何為愛。」


 


他認為我隻是孩童的玩心,這份喜歡堅持不了多久。


 


可這喜歡一轉眼就是六年。


 


直到我和他被設計下藥關到了同一間屋子,從此他對我再無好臉色。


 


那天的酒店外水泄不通圍著一群記者,打開門就能看見底下凌亂的衣服,還有衣衫不整的我們。


 


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後為了雙方的家族和公司的股票,隻能讓秦鶴年娶我收場。


 


顧眠和秦鶴年的關系一直曖昧不清。


 


秦鶴年喜歡顧眠,

他們保持聯系,卻從沒確認關系。


 


我曾問過顧眠:


 


「眠眠姐,你會嫁給秦鶴年嗎?


 


「你喜歡他嗎?」


 


顧眠溫柔一笑,眼神黯淡幾分:


 


「不會的,不喜歡。」


 


得到了她的回答,我才敢那樣不顧一切地追求秦鶴年。


 


卻不承想出了這樣的事情,嫁給秦鶴年後我成了世家千金,豪門貴婦眼中的笑柄。


 


一向不近女色的秦鶴年開始遊走在夜店、酒吧。


 


在外人眼裡,這段婚姻秦鶴年是受害者。他分外可憐,被我設計後失去了愛人,被迫娶了一個不愛的女人。


 


嫁給他的這十年裡,我被詬病被辱罵,顧眠身為 A 大小有名氣的「初戀校花」,被所有人維護。我變成了眾人眼中的惡毒女配。


 


秦鶴年對我冷眼相待,

極其淡漠。


 


每每看我的眼神中隻有恨意:


 


「宋嘉音,這些年你什麼也沒學會。


 


「倒是學會了自甘下賤將自己獻身給男人。」


 


我解釋過,他們都不相信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那個從情竇初開就想嫁的男人,在我二十二歲之後,徹底幻滅了。


 


婚後我試圖挽回他對我的看法,他對我一天比一天冷漠。


 


為了顧眠,為了和我離婚,秦鶴年不斷拓展秦氏商業版圖,幾年內就讓秦氏斷層第一,讓秦氏和宋家能夠徹底分割。


 


秦鶴年不顧我的臉面為顧眠舉辦盛大的生日宴會。上流階層都知道,我宋嘉音這個秦太太隻是掛名而已。


 


在我青春裡,那個口口聲聲說不喜歡秦鶴年的知心大姐姐卻享受著秦鶴年給她的一切。


 


她明明說自己不喜歡秦鶴年,

但在我被人誣蔑插足她與秦鶴年時,她卻默不作聲。


 


宴會上,我和顧眠一同落水。


 


落水之際,我看見秦鶴年臉色驟變,朝著顧眠遊去。


 


2


 


秦鶴年看見我割手的動作,他的眉眼緊蹙,朝著洗手間走來。


 


為了防止記者斷章取義,我不敢泡在浴缸中,但凡衣裳有一點湿都能被捏造成我和秦鶴年差點發生關系。


 


我隻能割破手腕傷害自己,並且還主動打開直播錄制自己的一舉一動。


 


看著他走近我時我怒吼:


 


「別過來,離我遠點。」


 


突然,門被踹開。


 


外面的記者迅速擁了進來。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響起。


 


看見我和秦鶴年身上完好無缺的衣裳和房間內整齊有序的擺設,我和秦鶴年還隔著一段距離,

記者們臉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我不想和秦鶴年產生任何關系。


 


我徹底松了一口氣,這一次我和秦鶴年什麼也不會發生。


 


看見有朋友進來時,我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我和秦鶴年一起被送到了醫院。


 


一睜眼,面前就是顧眠那張素淨的臉。她穿著洗到發白的長裙,看上去惹人憐惜。


 


她的語氣有些焦急,又帶著哭腔:


 


「嘉音,我知道你喜歡鶴年。


 


「但你也不能這樣毀了自己的清白啊,你知道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重要嗎?」


 


顧眠這話就在暗戳戳地內涵是我下的藥。


 


病房內還有秦鶴年,他倒是比我恢復得快,沒有絲毫狼狽,好像一切都沒發生。


 


顧眠滿臉緊張擔憂,一副為我好的樣子。


 


我掀起眼皮看向秦鶴年:


 


「報警吧。


 


「這不是小事。」


 


顧眠聲音有些尖銳地喊:


 


「不行!」


 


秦鶴年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捏了捏衣角,解釋道:


 


「嘉音,你是女孩子。


 


「這件事情對你影響不好,被人知道了,大家會說你不檢點的,為了追一個男人不擇手段。」


 


秦鶴年表情冷淡,再無以往對我那般有分寸的笑和照顧。


 


隻有厭惡和嫌棄。


 


聽完顧眠的一番解釋,他怔了一下,語氣冷淡帶著警告:


 


「宋嘉音,這次我不追究,但這樣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我輕輕一笑:


 


「憑什麼不追究?


 


「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地被人下藥,還差點被你毀了清白?我不會放過背後下藥的人。


 


隻見顧眠臉色有些蒼白。


 


秦鶴年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諷刺。


 


似乎覺得我報警是在開玩笑,他在心底認為這件事情是我在自導自演。


 


上輩子我沒有機會解釋,但嫁給他後我解釋了無數遍。


 


他從沒信過。


 


他怎麼想對我來說不重要,但我不會讓自己平白無故背黑鍋。


 


3


 


出院後,我認認真真地在學校上課。


 


隻有周末才會回家。


 


我家和秦家是世交,再怎麼樣也無法徹底斷了聯系。


 


父母常常出國,將我放在了秦家。


 


但出院後我再也沒有纏著秦鶴年了。


 


京圈上流,誰不知我就是秦鶴年的小尾巴,成天都要黏著他。


 


對他身邊出現的每一個異性都充滿警惕,

不遺餘力地打消她們對秦鶴年的覬覦攀附之心。


 


我將朋友圈和秦鶴年有關的文案和照片一鼓作氣地刪了。


 


那個記錄了他六年的微博也注銷掉。


 


到了周末,我回了秦家。


 


秦鶴年倚靠著沙發,他的長腿交疊,坐在那兒看著我。


 


低沉的嗓音沒有一絲起伏:


 


「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點頭然後換鞋。


 


他神色冷漠:


 


「宋嘉音,我太慣著你了,導致你敢對我下藥。


 


「你父母還沒回來,但因為你父母臨走前的叮囑,我依舊會替他們照顧好你。


 


「我最後告訴你一次,我不喜歡你。別再纏著我了。


 


「記住了,你應該叫我小叔叔。」


 


我冷笑一聲,看著他沒說話。


 


我徑直走向了那個原本屬於我的房間。


 


我背對著他,他說: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回來這裡。


 


「這棟別墅你隨意住。」


 


臨走前,他漫不經心冷笑,輕蔑地看著我,告訴我:


 


「秦家的女主人,隻會是顧眠。


 


「你這麼大了,自愛點。別總做倒貼男人的事情,這樣主動獻身自甘下賤的事情以後別再做了。」


 


我沒有停留走上樓梯。


 


如果他覺得我倒貼,那為什麼收下我父母送我的一對戒指?


 


父母在我出生時就送了我一對定制的戒指。


 


我十八歲時,媽媽將戒指交給我:


 


「寶貝,你成年了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男生了。


 


「等你以後有真正喜歡的男生,就把另一枚戒指送他,當作你的定情信物。也當作爸爸媽媽對你們愛情的祝福。


 


成年那天,我迫不及待將戒指給秦鶴年。


 


他任由我為他戴上戒指。


 


我告訴過他這枚戒指的含義,他接受了。


 


我沒有開口叫他小叔,是因為他根本不配。


 


他走後,我收拾好所有行李搬回了宿舍。


 


父母還在國外,回家也冷清。


 


4


 


我開始融入大學生活。


 


顧眠借了陌生號碼打電話給我:


 


「嘉音,你生氣了嗎?


 


「我知道鶴年不喜歡你,你主動獻身他沒接受,讓你感到丟人了,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聽見這話,我覺得令人發笑:


 


「你再亂說話,就等著收法院傳票哦。


 


「你這可是造謠。」


 


話音落下,電話另一頭傳來男人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


 


「宋嘉音,你的教養呢?


 


「誰允許你這樣對長輩說話的?」


 


我忽然笑了:


 


「她算哪門子長輩?」


 


秦鶴年說:


 


「小嬸嬸。」


 


真不要臉呢,她有什麼資格和我攀親戚。


 


秦鶴年喜歡顧眠什麼?喜歡她一副清冷自恃的小白花樣?


 


她身世可憐,獨自一個人拉扯弟弟長大。在秦鶴年眼裡,她有好賭的爹生病的媽,還有可憐的她。


 


我就是嬌生慣養,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大小姐。


 


那頭,顧眠柔柔弱弱小聲說道:


 


「鶴年,別這麼說。


 


「她會難過的。」


 


我冷哼:


 


「小心我連你和她一起告。


 


「告一個人也是告,

告兩個人也是告。」


 


我懶得和她們掰扯,掛了電話,毫不猶豫把這個陌生號碼一同拉進黑名單。


 


鹿悠悠是我在宿舍交到的第一個好友。


 


對於我回歸宿舍,她最為開心了。


 


她拉著我去學校附近的酒館玩。


 


我對秦鶴年的感情她是最清楚的,前世S前我早已患上了抑鬱症。


 


如果不是鹿悠悠,我怕是早就離開了。


 


現在重來一世,我隻想好好珍惜。


 


5


 


秦鶴年真的再沒回過那棟別墅,我也是。


 


周末,收到了宴會的邀請。


 


宴會上,我除了沒像往常那樣纏著秦鶴年,都和以往一樣。


 


秦鶴年出場,所有人的目光便在我和他身上流轉。


 


不少女孩圍到了他身邊。


 


在大家都覺得我會上前趕走他身邊的女生時,

我卻轉身走到了舞池中。


 


秦鶴年看見我扭頭,身子微微一愣收回了視線。


 


大家面面相覷,對我不跟在秦鶴年身後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


 


後面在宴會上,如果不是秦鶴年的兄弟沈越則在圈子裡打賭。


 


我根本沒再注意秦鶴年。


 


沈越則饒有興味地大喊:


 


「我們賭一賭,宋大小姐能清高多久不纏著鶴哥。」


 


我抿了口手中的雞尾酒潤嗓子,奪過沈越則手中的話筒,莞爾一笑:


 


「那我告訴你。


 


「我宋嘉音這輩子都不會和秦鶴年在一起。也別將我和秦鶴年放在一起了,流言蜚語多了,影響我戀愛啊。我是秦鶴年的小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