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得問問阿爹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正起身準備去往芙蓉閣回信。


 


傅錦堯跟我碰個正著。


 


「挽月,你要去哪?」


 


我下意識地將阿爹的信件藏到身後。


 


「我出去買點胭脂。


 


「娘子想要什麼胭脂,夫君代勞便好。」


 


「不,不用了,我正好也出去轉轉。」


 


以往這時候傅錦堯都會識趣地放我離開。


 


可這次,他一反常態,微微傾身靠近我,似笑非笑。


 


「娘子身後藏了什麼?」


 


「沒,沒什麼?」


 


他面上掛著笑,我卻無端感覺到一股壓迫。


 


他的大掌伸向我身後,強硬地掰開我的手,拿出信紙。


 


看了信紙的內容。


 


傅錦堯驟然掀起眼皮,目光銳利地射向我。


 


嘴角牽出玩味的淺笑。


 


是我從未見到過的陰暗的,蔑視的,不屑的···


 


「娘子快要生產了,這段時間就安心在家待產吧!」


 


「待產?」


 


聞言,腦海中有些細節自然而然地串在了一起,勾勒出一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我定定地看著傅錦堯,聲音冷了幾分。


 


「你想幹什麼?」


 


傅錦堯噙著陰冷的笑容,淡漠地看了我一眼便離開。


 


我顧不得那麼多,欲出門去信告訴阿爹阿娘我的情況。


 


可寶珠怎麼都打不開門。


 


「小姐,我們出不去了。」


 


傅錦堯這是想要軟禁我?


 


回想他剛才的所作所為。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鳶尾花,眼中劃過一抹狠戾。


 


「暗一何在?」


 


不出五秒,一身黑衣勁裝的男子便跪在了我的面前。


 


「屬下在。」


 


「吩咐下去,探查近段時間傅錦堯的全部事宜,同時派人南下去告知阿爹阿娘。」


 


很快,暗一便回來了。


 


我聽著他的匯報,眼裡的冷意越來越濃。


 


原來傅錦堯和傅錦玉一唱一和故意和我鬧那一出便是要脫離我的掌控。


 


不在我的視線內,二人便可肆意妄為。


 


而後暗度陳倉,李代桃僵。


 


呵!兄妹!


 


原來竟是情妹妹。


 


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要做什麼。


 


6


 


當晚。


 


府上鬧哄哄,丫鬟婆子都聚集到傅錦玉的院子裡。


 


傅錦玉要生產了。


 


多諷刺啊!


 


隨著嬰兒的呱呱落地。


 


一碗穿腸毒藥也送到了我的面前。


 


這藥,正是夫君之前在巫醫閣買的。


 


他是真的想讓我懷孕,害S我,去母留子。


 


但我遲遲沒有孩子,他們便想了這招李代桃僵,瞞天過海。


 


我勾唇諷刺。


 


「夫君好算計,竟能蟄伏長達十年。」


 


這十年間我們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種能耐,非常人所能及。


 


「夫人路上好走。


 


「嶽父嶽母處,我會替你盡孝。」


 


我淺笑一聲,平靜地看向他ṱü₎,也不掙扎。


 


當著他的面將毒藥一飲而盡。


 


藥碗砸地的瞬間,與傅錦堯的夫妻生活也如走馬觀花一般在我腦海裡回放。


 


親密不足,疏離有餘。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但沈家前幾代有位姑奶奶遇人不淑。


 


她將一切都與情郎共享,最後卻被情郎害S。


 


此後數輩的女兒家,都被訓誡,情愛不可靠,男人不重要。


 


切記將自己放在第一位。


 


是以我並未對傅錦堯的冷待和疏離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祖訓的含金量逐漸顯現。


 


若我如那位姑奶奶一般,對身邊人毫不設防,將所有底牌全數交付。


 


那如今恐怕沈家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噙著淡淡的譏諷,在傅錦堯面前倒下。


 


吐血不止,渾身抽搐,下半身血跡斑斑。


 


不一會兒,停止了動彈,睜著眼睛SS地盯著傅錦堯。


 


傅錦堯的眸子顫了顫。


 


丟下一句。「將夫人安置妥當。」


 


落荒而逃。


 


7


 


我「S」後。


 


傅錦堯即刻對外宣布是難產血崩而亡。


 


他將消息傳去了江南。


 


我的阿爹阿娘聞訊不分晝夜,日夜兼程奔赴而來。


 


二老對著靜靜躺在棺椁裡的我痛哭流涕。


 


「我的女兒啊!


 


「你怎麼忍心丟下為娘便去了。」


 


「···」


 


阿娘哭到暈厥。


 


暈倒醒來之後又繼續哭泣,最傷心時竟是哭著喊著要隨我去了。


 


阿爹在旁邊SS地拉著阿娘,面上也是悲戚一片。


 


「老婆子,挽月她,也不願看你這樣。」


 


傅錦堯的眼睛也腫得像核桃似的。


 


他懷裡抱著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


 


一副情真意切,傷心過度的模樣。


 


「嶽母大人要萬般保重身體。


 


「挽月留下的麟兒還需要您看顧一二。」


 


隨著傅錦堯的話落,嬰兒應聲啼哭起來。


 


聽見嬰兒洪亮的哭聲。


 


阿娘這才微微止住了哭泣,抬眸看向傅錦堯懷裡的孩子。


 


傅錦堯連忙將孩子湊上前了一些。


 


嬰兒的小臉蛋稍稍撫慰了阿娘的心。


 


她怔怔地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滯Ťū́₆。


 


看見新生的嬰兒,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兒,她心裡就有說不出的傷心。


 


傅錦堯察覺阿爹阿娘的態度松動,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二老面前。


 


「承蒙嶽父嶽母的大恩,才有我的今日。


 


「挽月不在了,

您二老還有我。


 


「錦堯在此發誓,此生不再成親,餘生便守著孩子和嶽父嶽母。


 


「由我來替挽月盡孝。」


 


阿爹阿娘聽聞傅錦堯此番話語,感動不已。


 


阿爹將傅錦堯攙扶起來。


 


「你這孩子,這是何苦呢!」


 


阿娘也是有些不忍。


 


「你不必如此。」


 


「這都是小婿應該做的。」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轉移了阿娘的注意力。


 


8


 


二老情緒平復下來以後,尋了一處風水寶地,與傅錦堯一起將我送出了家門。


 


待他們離去,寶珠帶著沈家的暗衛們刨開土,將棺椁打開。


 


我慢悠悠地坐起身。


 


看著遠去眾人的背影,眸光森然。


 


「小姐,您何必如此?


 


「姑爺存了二心,棄了便是。


 


「您何苦來受這些罪。」


 


寶珠心疼我,一張小臉上全是忿忿不平。


 


我淡淡地收回目光。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後的人。」


 


那人看中了沈家的財富,在謀劃整個沈家。


 


陰謀一次不成,接下來會有無數次。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但沈家一介商賈,在明面上對上太子毫無勝算。


 


現在翻臉隻會打草驚蛇。


 


隱於暗處,窺得真相。


 


不出手則已,出手便要一擊斃命,連根拔起。


 


這樣才能全身而退。


 


9


 


阿娘回到傅府便一病不起。


 


阿爹也日漸憔悴。


 


因此阿爹阿娘回江南的事情也就耽擱了下來。


 


傅錦堯守在阿娘的病床前。


 


「嶽母大人您就安心在上京留下來把身體養好再做打算吧!


 


「生意再重要也不如您身體康健來得實在。


 


「沈家人才濟濟,您和嶽父大人培養的左膀右臂會守好沈家的。


 


「您若是不放心,小婿可路過江南去視察一番。」


 


阿爹並未表態,隻是說稍後再議。


 


他還是想等老妻好了之後一起回江南。


 


可一連好多日,阿娘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


 


阿爹一邊憂心阿娘的病,一邊擔心江南的生意。


 


傅錦堯抱著孩子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阿爹滿臉愁容來回踱步的樣子。


 


他微微勾唇,上前,立馬換上一副擔憂的嘴臉。


 


「嶽母大人今日可有好轉?」


 


阿爹輕輕嘆口氣,

眉宇間的褶皺都成堆了。


 


「還是老樣子。」


 


「嶽父大人您也要保重身體。


 


「嶽母大人需要您——」他哽咽了一下,「孩子也需要您。」


 


傅錦堯將軟軟的嬰兒遞到阿爹面前。


 


這段時間忙著傷心從沒認真看過孩子的阿爹此刻喉頭有些哽咽。


 


他伸出後將孩子抱進手中。


 


「嶽父大人,孩子還未取名。


 


「請您給賜個名吧!」


 


阿爹心念一動,「這,你是父親,應當由你來取名。


 


「我一個外祖,如何取得?」


 


哪有外祖來取名的?又不是沈家的孩子。


 


阿爹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女兒是沈家人,但不姓沈的外孫不是。


 


「嶽父大人,

我想過了。


 


「孩子隨您姓沈,以後他是沈家人。


 


「所以由您來賜名最是合適。」


 


阿爹一聽,心裡微微激動。


 


女兒沒了,但留下來了外孫。


 


他連忙將孩子抱進室內,將此事告知阿娘。


 


阿娘破碎的眸光中瞬間迸發出點點光亮。


 


「你說的當真。」


 


「千真萬確。」


 


傅錦堯連忙應聲。


 


「嶽父嶽母,今後我就是您二老的兒子。


 


「孩子是您二老嫡親的孫子。


 


「逝者已矣,嶽母大人還請看開些,孩子需要親人陪伴。」


 


傅錦堯說得情真意切,眼裡滿滿的關心和體貼。


 


「好,好,好。」


 


阿爹連說了三聲好。


 


但並未對沈家的產業做出什麼安排和承諾。


 


傅錦堯也不著急。


 


接下來這兩個月他下值之後每日都會與阿爹阿娘一起吃飯說話。


 


傅錦玉也每日在阿爹阿娘面前盡孝。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幾人是和諧的一家子。


 


直到他又接到了南下的任務。


 


10


 


晚膳過後。


 


阿爹對傅錦堯道。


 


「你隨我來。」


 


阿爹將傅錦堯帶到書房,從身上掏出一枚令牌。


 


「錦堯,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本就是我半個兒,如今挽月不在了。


 


「今後你就是我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這是沈家家主的信物,見此物如同見我本人。


 


「沈家的產業以後要靠你來守護了。」


 


阿爹囑咐傅錦堯去江南穩住局面,

而他則在上京照看小外孫和生病的老妻。


 


傅錦堯掩住內心的激動,鄭重地保證定不辱命。


 


拿到令牌之後,當晚傅府便有鴿子飛出去。


 


我的人將鴿子擒獲。


 


看著信紙上面的內容,就短短四個字。


 


「計劃順利。」


 


我將信紙重新綁回鴿子身上,勾唇淺笑。


 


「盯緊太子府。」


 


「是。」


 


他們究竟意欲何為,不日便會有答案。


 


11


 


傅錦堯下江南之後。


 


阿爹阿娘來到芙蓉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