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是你們和她之間的事,那我能不能插手她也有權決定吧?」


 


說罷秦穆生略過簡璐,朝我走來。


 


陸之揚卻抓著我緊緊不放。「陸之揚,你這手是彈鋼琴的吧?如果你不想繼續彈了,我可以幫你。」


 


說罷,我舉起手機對準他抓著我的那隻手。


 


陸之揚是真怕他的手被我砸傷。


 


眼中閃過一陣驚慌,他下意識地松開手,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他應該是挺震驚的,畢竟在我們談戀愛那段時間裡,我比他本人要更重視他的手。他的手有點磕了碰了,我還緊張得不行。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個傻 X。


 


我不想再和他們相處,就直接拜託秦穆生說:「麻煩你送我回家了,老……穆生。」


 


秦穆生笑了:「我才三十出頭,

還不老呢,跟我來。」


 


我臉上一熱,快步跟上。


 


簡璐攔住我道:「小寧,你別這樣,你知道那天你走了後發生什麼了嗎?」


 


不就是你們沒錢付賬嗎?


 


果然簡璐說道:「那天出了意外,我和之揚手機都不能用,雙方父母也不懂電子支付……」


 


我好笑地道:「那關我什麼事啊?我那天基本沒吃什麼,總不能要我買單吧。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你來結賬比較合適。」


 


簡璐咬了咬唇:「我、我手機沒電了啊……」「阿寧,」秦穆生拉開了一輛歐陸的門,「上車了。」


 


「好嘞!」我幹脆答應,上前拉開另一邊的門坐了進去。


 


秦穆生坐上駕駛席後啟動車子轉動方向盤朝出口開去。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兩人本來還想追上來攔車,

但簡璐突然捂住胸口俯下身去,陸之揚連忙抱住了她。


 


這是心髒病發作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這位好姐姐心髒雖然不好,但要說這點事情能刺激到她,我是不信的。


 


3


 


秦穆生送我到小區門口,我向他道別。


 


「謝謝你,今天讓你見笑了。」


 


「別在意,每個人都會有些難以言說的復雜情況。」


 


我解開安全帶,伸手要推門下車。


 


「請等下。」


 


我微覺詫異,依言停手。


 


「其實,我有事想麻煩你。本來是想今天晚上打電話給你的,但沒想到房子的買家是你,也是趕巧了。」


 


我就說這好處不是好拿的,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但好歹是真得了人家好處,姑且聽聽他怎麼說好了。


 


結果是他要我加班,

我本來不願意,但我翹班在先,他態度很好又給出了優厚的加班福利,我還是答應了。


 


他又說原來的特助辭職,那個位置給我留著,我更開心了。


 


分開前我突然想起秦穆生在上車之前叫我什麼來著?


 


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叫我「阿寧」?


 


不不,我還是不要多想,這一世我要努力搞事業才是真的。


 


沒有愛情,那就多吃面包。


 


房子過戶後我打算抽空去辦理遷戶口。秦穆生直接批了我半天假,還讓我路上注意安全。


 


老板這麼有人情味,我不禁在心裡千恩萬謝。


 


快到派出所時,我接到個陌生電話。


 


那天見到那兩個人之後我並沒有再受到那邊騷擾,讓我放松了對他們的戒備。


 


所以當我聽到手機裡傳來父親的聲音後我整個人一個激靈。


 


而父親隻是溫和地約我周六晚上全家一起吃個飯,並跟我說「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我猛然醒悟到這是要找我做冤大頭來了。


 


前世父親的一個朋友借他的車辦事,那個人極不靠譜,我就勸父親婉拒借車。可父親說多年的老朋友拉不下臉,母親也指責我不會做人還說大人的事我少管。簡璐在一旁幫腔說父母自有分寸,母親還稱贊她懂事。


 


可年後沒多久,那人就酒駕肇事還逃逸。本來按照現有規定,父親並不承擔責任。但借車時那人駕照已過期,而且他並無賠償能力,這下父親作為借車人得墊付這幾十萬。


 


父母經濟狀況還行,在銀行存款有一百萬左右,還有一些公司的股份和不動產什麼的。但是他們這時正打算給簡璐買婚房,已經看中一套房子。如果先對受害者進行賠償,那房子自然不等人。


 


於是他們就盯上了我攢的那些錢,

這麼多年了,父母早就知道要怎麼用親情拿捏我。


 


「家裡養你這麼大,現在有急事問你借點錢都不給,真是白眼狼!」


 


「小寧,這個房子真的很好,錯過很可惜。之前沒有聽你勸告是爸爸不好,這次你就幫幫爸爸好不好?」


 


我看著簡璐眼裡的得意,倔強地不肯點頭。


 


簡璐「善解人意」地開口:「其實買房不是剛需,而且我也不一定這兩年結婚啊,更何況我這個身體狀況……」


 


父母到底記不記得,我也隻比簡璐小兩歲呢?


 


「你不要胡思亂想,而且之揚是個好孩子,他不會介意……」母親終於說到一半,反應過來陸之揚是我前男友,「總之,這件事你不用操心。」


 


她又轉過來難得好脾氣地跟我說:「媽媽知道你一直怪我們偏愛你姐姐,

可是你姐姐畢竟身體那個樣子,我們多關心她一點也是正常的。其實手心手背都是肉,爸爸媽媽也一樣愛你的。」


 


我太期待那點虛無縹緲的親情,最後在父母的軟硬兼施和簡璐的做戲下還是奉送了這幾年打拼來的積蓄。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我並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接觸,但為了讓他們徹底S心,我應了父親的約。


 


他們定了之前年夜飯的那個飯店,我進包廂時,那三人早已等著了。


 


見我進來,母親按鈴叫服務員上菜,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這次鮑參翅肚都點了,讓你吃個夠。」


 


她還以為我是為了區區一道菜才拉黑他們。


 


簡璐一臉平和,似乎那天的事沒發生過,關切地問我上次和我在一起的秦穆生是不是我男友。


 


父親驚訝道:「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

」我慢悠悠地道,「是我老板啊,那天我不是在姐姐面前叫過他嗎?」


 


簡璐柔柔一笑,道:「那你們老板還挺好的,那家私房菜館可不便宜,你的薪水去那家店消費還是有點勉強的。」


 


我認同道:「那是,本來就很窮了,前段時間又買了房子,我的積蓄都用得一幹二淨。」


 


「什麼?!」


 


我滿意地看著三人的震驚溢於言表。


 


4


 


震驚過後,父母看著我的眼神又不滿又責備。


 


簡璐沒有說什麼,她明白這時有父母對付我就夠了。她隻是不停地在安慰父母,說我可能有理由。


 


母親沒好氣:「你姐姐還替你說話,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不懂事!」


 


服務員已經陸續把菜都上好了,而我隻是喝了口水。


 


「因為你們以前跟我說家裡的錢都是要留給姐姐的,

以後我要靠自己,不要來找你們。那這事我自己做主也沒關系吧。」


 


父親滿臉失望道:「一家人又何必分得那麼清楚。爸爸承認,從小到大我們在物質上是偏向你姐姐一點,但我們對你們姐妹倆的愛是一樣的啊。」


 


大概是偏心的父母都愛這樣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騙吧。說得多了,就連自己也信了。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母親大概是知道溫情攻勢沒什麼用了,問得很直接。


 


我淡淡道:「沒錢了,隻留了一兩千做生活費。」


 


其實我騙他們的,首付付掉後還留了幾萬以備不時之需。


 


母親強忍怒氣道:「一兩千?你怎麼都不知道留點錢,要是有需要用錢的時候怎麼辦?我們可沒錢給你。」


 


我微笑著道:「比如什麼用錢的時候?」


 


母親頓時啞聲。


 


簡璐看了看父母,然後道:「爸爸媽媽,就告訴小寧吧,她也是家裡的一份子。」


 


父親「唉」了一聲,然後沉重地開始訴苦。


 


果然和前世一樣,是他那個朋友借車後肇事逃逸,現在也無錢負責。


 


父親唉聲嘆氣地說,受害者表示拿不到賠償就去父親任教的學校鬧事。


 


他說完愁容滿臉又帶著一點期待地看著我。


 


看我幹什麼?我可沒錢了。


 


我也跟著唉聲嘆氣。


 


父親到底還有點自尊,做不到拉下臉來求我,所以他一直支支吾吾。


 


而一直安安靜靜但吃得挺香的簡璐適時地發揮了「父母貼心小棉袄」的作用,她要我「想想辦法」。


 


我笑道:「家裡存款應該可以先拿出來用吧?」


 


母親雙眉一豎就要開口,

父親使眼色制止了她。


 


簡璐見狀自責道:「都怪我,爸爸媽媽之前說要給我買婚房,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結婚,要不還是不買了吧……」


 


母親心疼地摟住了簡寧:「媽媽不許你這樣說。那房子肯定得買,這麼好的房子這麼低的價格錯過了還哪裡去找?」


 


我攤手:「我也沒辦法。」


 


「小寧,我知道這可能讓你很為難,但你能不能想辦法去和同事朋友借下錢?你知道爸爸媽媽這個年紀這個身份,如果到處借錢……」


 


簡璐姿態放得很低。


 


大學教授和公司高管就不能向別人借錢了是吧?


 


「我能結交的也都是同一層次的,誰家能一下子拿出來幾十萬闲錢啊?」


 


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倒不是他們突然生出了良心和親情體諒我,

而是他們知道我說的是實情,再怎麼親情綁架也綁架不出幾十萬來。


 


但簡璐怎麼會放棄作妖呢?


 


「小寧,你能不能問你老板借一借?」


 


我幹脆回答:「不借。」


 


「你說什麼?!」


 


母親顯得很惱怒。


 


我諷刺地一笑:「我拿什麼去向老板借錢?借了後怎麼還?我的房貸怎麼辦?」


 


「誰讓你出去住了?你把買來的新房租出去再回家住不就行了嗎?然後努力工作還老板的錢就行了啊!」


 


「我是有多賤才放著寬敞的房子不住回去住雜物房?」我站了起來,「以後我們就不要聯系了吧。」


 


那一家三口再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可能是沒想到一直任勞任怨的我這次是真的不打算再忍氣吞聲了。


 


對我態度相對還行的父親聽見我說的也變了臉色:「你要和我們斷絕關系?

你別忘了法律規定的赡養義務是無法免除的!」


 


他說著稍微緩和了態度:「一家人何必計較那麼多?你快向你媽認個錯,那就還是我們的好女兒。」


 


「不用不用,」我擺手並朝門口走去,「你們的好女兒有簡璐一個就夠了。赡養義務我會盡的,等你們 60 歲後去法院起訴,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


 


「簡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