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滾！從此之後我和你爸爸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那可太好了。
我以為母親真能說到做到，誰知不到兩小時，我收到她用新號碼發來的短信：小璐說她會向之揚借錢，你還想回這個家的話，這個錢就由你來還。
哎呀，之前忘記拉黑這個號碼了。
5
我沒有馬上回復，而是等了一會兒才把母親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並發去消息：借錢的事有些細節要問。
母親回復了冷冰冰的四個字：什麼細節？
我一看立即開了錄屏錄音準備著，然後回復：媽媽，爸爸的朋友借他的車出了車禍，這要賠錢先是輪到他朋友，再輪到他，怎麼都輪不到我吧？
母親立即回復：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論願不願意，這錢都得你來還！
她幹脆發了語音過來：還有，你也別想借著還錢去打擾人家之揚，還錢你通過我和你爸爸就行。你和之揚已經分手了，他喜歡的是你姐姐，你要懂事，不要去打擾他們。
接著發來的都是些罵我不如簡璐懂事貼心的語音，我看沒有有用的信息了就將她再度拉黑。
我打開電視，電視裡正好在播放對陸之揚的採訪。
記者問他：「很多粉絲都很關心你的個人問題，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呢？」
他微笑道：「其實我有一個從小到大一直喜歡的女孩子，我打算這次巡演結束後就向她告白。」
以陸之揚那近百萬的粉絲量來說，他有喜歡的人可算是一個重磅新聞了。
記者看上去也很驚訝，問道：「從小到大？那你從沒談過戀愛？」
陸之揚頓了一下，
道：「沒有。」
合著我之前是在跟狗談是吧？
不過我現在心情很平靜，聽到陸之揚說這些話也毫無傷心的感覺。之前和陸之揚分手時的悲痛欲絕、渾渾噩噩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記者最後笑著說：「那我就在這裡祝你巡演和告白都成功了。」
我也祝簡璐和你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陸之揚的話引爆了網絡，「陸之揚告白」「陸之揚說有喜歡的人」「陸之揚的青梅竹馬」這樣的熱搜一直居高不下。
我一看都是這樣的垃圾信息，就關掉微博去看電影了。
這件事熱度一直持續到周一才稍微下落。
這天下班後我見到了等在公司外面楚楚可憐的簡璐。
「小寧，我們能談一下嗎？就一會兒！」
「不願意就拒絕。」
身後傳來秦穆生的聲音。
他走到我身邊，眼中帶著關心。
「要我幫忙嗎？」
「沒事，我能應付得了。」
眼前就簡璐一個人，我也沒那麼軟弱。
「如果有需要就打我電話。」秦穆生看了一眼簡璐，接著道：「或者報警。」
我失笑。「我知道，謝謝啦。」
我想來想去總是不敢叫他名字，但又不好意思過於駁老板面子，隻能含糊其詞。
簡璐聽到「報警」，冷冷道：「秦先生言重了，我是小寧的姐姐，還能害她嗎？」
秦穆生卻無視她直接去取車了。
簡璐臉上有點掛不住，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小寧，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我怕她繼續糾纏不清，就同意去對面咖啡廳。
剛坐下，簡璐就急切地跟我說：「小寧，
我不知道之揚會在電視上那麼說！」
我拿出手機，悄悄打開了錄音功能。
簡璐又說：「小寧，如果你不同意，我肯定不會接受他！」
又來這套。
「你來找我，其他人知道嗎？」
「我、我急著來找你，還沒跟其他人說。」
「好的，那我說了，你和陸之揚什麼關系我毫不關心，在不在一起都不關我的事。」
我站起來要走，結果簡璐又來抓我的手。
王德發！我挺怕她莫名其妙摔倒，那我就真的說不清了。
這種招數雖然老套但挺有用的。
「小寧，我去拒絕之揚，你不要和我們生分了好不好。爸爸媽媽都很想你……」
「璐璐！」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母親——我現在更願意叫她方女士。
方女士快步來到簡璐旁邊，對我橫眉怒目。
「簡寧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我說過讓你不要打擾璐璐的！」
簡璐這會兒就很湊巧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人也開始喘起來。
「媽媽，不是小寧……是我……」
我很無語，就幫她解釋：「是你女兒約我出來的，而且現在是她抓住我的手啊！」
「你姐姐都這樣了，你還在說什麼！」
方女士更憤怒了，伸手就要抽我巴掌。
我手被簡璐抓著要閃也閃不開，隻好頭一偏，另一隻手順手推了方女士一把。方女士那一巴掌沒打到我，轉了個彎啪地一下抽到了簡璐臉上。
簡璐被打得頭一歪，抓著我的手自然松了，我趁機掙脫開來，
無視方女士的怒吼跑出了店門。
我站在街邊剛想叫車，一輛歐陸就停在我面前。
「上車。」秦穆生從窗口探出頭來衝我微笑。
我並不好意思上老板的車，但一看方女士和簡璐也追過來……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
等車發動起來，開出一段距離後，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取車要那麼久嗎？不會是一直在等我吧？
6
我再次坐著秦穆生的車回到小區門口。
這次是新家的小區，秦穆生賣房時連家具一起奉送，所以前幾天我就已經拎包入住了。
「那明天見，簡特助。」
我「嗯」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他叫我簡特助，一愣，心想看來我升職了。
他看到我的反應，微微笑了。
「看來這個稱呼你還挺習慣的。」
我一瞬間竟然有點不好意思，開始不識好歹笑道。
「老板，升職要加薪。」
「好，漲一倍。」
這個薪資深得我心，我和他又繼續聊了幾句。
秦穆生看上去是真心想要交我這個朋友的，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我想可能是我太冒昧了，讓你不太適應。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見怪。」
話說到這地步，我也不好再借故推搪了，不然這尷尬的情形還會影響到我工作的狀態。
「老板，辜負你的好意真是抱歉，可是在我心裡的疑惑解開之前，我還是叫你老板吧。」
我說得十分誠懇。
秦穆生溫和道：「你是疑惑我為什麼想和你成為朋友？」
「老板你應該不像是缺朋友的人，
我也並不會自戀到認為你對我有意思。但凡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我始終還是惶恐的。」
畢竟他一手創辦的公司就快要有自己的大樓了，身份差別可不僅僅是愛情的阻礙。朋友間如果不是有共同語言，那同樣也需要門當戶對不是？
氣氛沉默了下來。
秦穆生輕嘆一聲，道：「半年前，我曾經路過雲錦小區。看到了你……和你母親還有姐姐吵架。」
我馬上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事。
半年前正是我和陸之揚剛剛分手之後。
從小就被忽視又缺愛的我太希望能有個人愛我，所以陸之揚說要和我在一起時，我一下子就陷進去了。和他談戀愛的那段時間，我是幸福的，甚至看到父母對簡璐的偏愛都能寬容以待。
直到有一天陸之揚跟我說他發現他真正愛的其實是簡璐，
對我隻是當成妹妹，他不能再騙我。
我已經不記得那天我到底是什麼心情，隻記得我瘋了一樣跑到家裡怒罵簡璐，還要衝上去打她。
前世簡璐說自己完全不知情，父母也護著她。母親罵我，還說簡璐和陸之揚才是天生一對，本來我就是插入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後來我受不了就又奔出了家門，簡璐追上來哭著說她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向我保證她永遠不會和陸之揚在一起。
可能是我當時的狀態太嚇人，母親難得對我說了幾句軟話，又表示這都是陸之揚不好，讓我不要怪簡璐。
我那時真的信了簡璐不知情的話，也被母親軟下來的態度感動，最終還是強忍痛苦自我消化了。
我卻沒想到簡璐從小到大搶我東西搶慣了，怎麼可能真的不知情？而母親真的覺得是陸之揚的錯的話，又怎麼會支持他和簡璐在一起？
秦穆生是看到了那天的情形？
「你因為這樣就想和我……成為朋友？」
我不能理解。
「我有個遠房表妹，她家姐弟三人，父母隻偏愛弟弟。而且因為她家家境尚可，她連自己的學費都無法申請助學貸款。她隻有努力打工還要兼顧妹妹的學費，有一天太過勞累出了車禍……」
也是車禍啊，我十分唏噓。
秦穆生話語裡帶著落寞：「她太過要強，又覺得和我們家關系不近，不好意思求助。」
他這是移情作用？
我很尷尬：「我已經成年工作了，而且可以照顧自己……」
「我知道，一般來說我也不能光因為這點就去擅自打擾別人。實際上買房那天我是看你緊張才想著直接叫名字是否能讓你輕松些。
」
……更緊張了好吧！
「隻不過那天和你吃完飯出來看到了你的姐姐和……那個應該就是你前男友吧？你們之間的相處情形，加上你不惜工作時間請假也要把買房的事定下來，我就想你和家裡的關系應該並未緩和。所以兩次我都出手幫了你一把，但好像給你帶來額外的負擔了。」
仔細想想，秦穆生的確也是沒有幹涉過我的私人生活，他幫我可能隻是他在釋放善意。
這麼說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我更加尷尬。
「可是，要說我倆沒有共同語言，那倒也未必。」
我好奇起來：「老板你是指哪方面呢？」
「比如我覺得你那個姐姐不是個善茬，倒是杯好綠茶，你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吧。」
「噗……」我忍不住笑了，
「萬一不佔理的那個其實是我呢？」
秦穆生慢條斯理道：「那我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