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裡痒痒的,上班的時候總想起江妄。
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家裡會做什麼,打掃衛生嗎?
昨天好像連內衣褲都是他幫我洗的……
啊啊啊啊,滿腦子都是江妄!
我猛甩了幾下頭,試圖甩掉腦子裡的粉紅泡泡。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江妄發來了一張自拍照。
【我找到工作了,厲害吧?】
照片上的他穿著黑背心,戴著安全帽,身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
看向鏡頭的笑容帶著寵溺,熠熠生輝。
我一時有些看呆。
別人家的魅魔都被金貴地養著,而我的……卻要自己出去討生活。
心裡湧上一股酸澀。
【要注意安全呀,其實你不去工作也沒關系的……】
【魅魔有的是力氣,不用擔心我。在你下班回來之前,我會做好飯的,放心。】
這個傻瓜,居然以為我擔心的是晚飯。
忽然有一種大狗狗因為跟了個沒用的主人,所以不得不出去打工的感覺。
8
回家的時候,迎接我的又是飯香。
還有身上磕磕巴巴的江妄。
「你怎麼弄成這樣?」
雖說有心理準備,去工地打工哪有不受傷的。
但是看到他手上、肩上的青紫擦傷,還是忍不住心疼。
「沒事,工頭說幹幾天,等有了老繭就好了。
「今天的菜是我用工資買的,是不是很厲害?」
江妄眼睛亮亮地望著我,
像是在期待著我的誇獎。
又是四菜一湯。
有肉,有魚,還有開胃酸甜的番茄雞蛋湯。
江妄廚藝了得,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我戳著碗裡的米飯,鼻子一酸,眼淚啪嗒落了下來。
「哎哎,怎麼了?菜不好吃嗎?」
「不是,是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果然,窮人不該養魅魔的。」
聽我這麼說,江妄咧嘴一笑,他伸手抹去我的眼淚。
「你不要哭嘛,你可以獎勵我。」
我抽噎著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他俯身湊近我,悄聲道:
「那就今晚不許喊停,好不好?」
唰地一下,我的臉燙成了西紅柿。
連求饒都沒有用的人,說得好像我喊停他就聽一樣。
搬了一天磚似乎一點都沒影響到江妄的體力。
不管我喊不喊停。
他還是老樣子。
會哄,但不會停。
9
我們的日子過得清貧但幸福。
我終於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家裡永遠有人等著我。
有熱飯菜,有洗幹淨的衣服,有溫暖有力的懷抱。
隻是江妄還是會受傷。
他笑盈盈地看我紅著眼睛給他抹藥。
自豪地表示每一道傷口都是他的功勳章。
然後扛起我扔進床褥裡,沒羞沒臊地討要我的獎賞。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簡單地一直過下去的時候。
陸子豪找上門來了。
還正巧是江妄出去買菜的時間。
「念念,我很想你。」
我本來不想讓他進門的,
無奈陸子豪力氣大我太多,硬擠了進來。
「那你把用我身份證偷偷借的錢先還了!
「陸子豪,你知道我因為你,過得有多慘嗎?」
男人不以為然地笑起來,一步一步把我逼到牆角。
「寶貝,怎麼說得這麼見外?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這麼長時間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以前剛跟陸子豪在一起的時候,他明明很積極向上。
曾經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偷偷做了三個月的兼職攢錢。
怎麼說爛掉就爛掉了呢?
「陸子豪,請你滾出我家,不然我就報警了。」
「哦?」他掐著我的手腕,一把摁到牆上。
挑釁地低頭看我,「那現在這樣你還怎麼報警?」
掙脫了幾下,
根本沒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感覺江妄就快回來了。
但是這個人渣,一點想走的意思都沒有。
雙手被他制住,陸子豪邪笑著逼近我。
「念念,我們和好吧。」
眼看就要親下來,我抬腳踢向他兩腿中間。
咔噠一聲,門開了。
10
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門口。
手裡還提著幾個塑料袋,應該是剛剛買的菜。
從他那個角度看過來,大概隻能看到我被陸子豪壁咚。
「江妄,不是你想得那樣……」
我試圖跟他解釋,但此刻陸子豪被我踢了一腳,整個人都倒在我身上。
這樣曖昧的姿勢,江妄會信嗎?
「怎麼不是?
我又沒跟你說過分手。」
半天才緩過氣的陸子豪,扭頭看向門口的男人。
「兄弟,凡事講個先來後到,你要是識相的可以走了。」
我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我怕江妄真的會走。
一道黑影迅速掠過,直直砸向陸子豪的腦袋。
咚的一聲,直到黑影落地。
我才看清,那是一個土豆。
「操,你他媽……」陸子豪揉著腦袋罵娘。
江妄已經走了進來。
臉色依舊陰沉,仿佛雷雨之前漆黑的天空。
「陸、子、豪,沒錯吧?」
江妄一字一頓地向他確認。
陸子豪抬頭,面前的男人高過他一個腦袋。
感受到威壓,他說話都有些結巴:「幹、幹什麼?
」
「沒什麼,我怕收拾錯人了。」
隻見江妄單手攥住他的領口,就這麼直接把人拎起來了。
「操,你誰啊!周念你的野男人?」
話還沒說完,江妄捏著陸子豪的胳膊往後一擰。
我隻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嚓。
然後陸子豪就S豬般地尖叫起來。
江妄換了一隻手,面無表情地伸向他另外一隻胳膊……
陸子豪抱著那條晃蕩的胳膊連滾帶爬著走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屁滾尿流」這四個字演繹得這樣惟妙惟肖。
11
我的眼淚還噙在眼眶裡。
江妄一彎腰,把腿軟的我直接抱了起來。
抱到椅子上,然後他去找出醫藥箱。
剛才還不覺得,
現在才發現,被陸子豪捏過的兩隻手腕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
江妄仔仔細細地給我上藥,輕輕吹氣,「疼不疼?」
我搖搖頭。
「剛才還是少卸了他一條手臂。」
「他要是去報警怎麼辦,說你故意傷害。」
我實在忍不住擔憂,「陸子豪那種人,萬一、萬一之後回來報復……」
「你是在擔心我嗎?」
江妄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對著我笑。
「這個時候你還笑。」
我佯裝惱怒,捶了他一拳。
手被江妄一把抓住,他輕輕摩挲著我手腕處的紅痕。
「不用擔心我,也不用害怕。
「那個垃圾,他自己一屁股爛事,自身都難保,不會有時間報復我們的。」
雖然我不知道江妄是不是在安慰我。
但聽到他說的「我們」。
那顆懸著的心,似乎還是落了地。
哇的一聲,積蓄已久的委屈和害怕隨著眼淚一齊湧出。
「你剛剛站在那為什麼那麼兇,臉那麼黑……
「嗚嗚嗚,我以為你要走了,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江妄笑著把我擁進懷裡,輕撫著脊背安慰我。
「你是想我揍人的時候,也笑嘻嘻的嗎?
「周念,我說過,我隻能連結一個人,那就是你。
「所以,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這是我第一次被人這樣堅定地選擇。
江妄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麼把陸子豪放進家門。
也沒有懷疑那個曖昧的姿勢代表了什麼。
他無條件地信任我。
給了我全部的安全感。
我躺在床上想,這就是傳說中天上掉餡餅嗎?
而且魅魔這個一對一的契約,是不是就說明江妄會和我長長久久地過下去……
「怎麼還沒睡?」
從浴室走出來的江妄,隻圍了一條浴巾,水汽氤氲,肌肉線條反而更分明。
我扯過被子,遮住逐漸發燙的臉。
「那個……今晚不用喂你嗎?」
江妄隨意擦了兩下頭發,嘴角的笑意漸深。
我的心髒撲通亂跳。
剛才那句話……會不會太不矜持了?
說出來才發現好像是邀請啊。
哎呀早知道就裝睡了。
直到床的一側塌下去一塊,江妄從身後環抱住我。
「就算我是魅魔,也還沒有禽獸到這個地步……你手腕疼,我都不讓你休息一晚嗎?」
他說話間氣息刮蹭過我的耳垂,激起一陣酥酥麻麻。
「那你現在這是幹什麼?」
「抱著你睡。」
「可是……」總感覺膈得慌。
江妄伸手遮住我的眼睛,一聲嘆息後,連聲音都透著喑啞。
「乖乖睡覺,不許亂動,要不然……真的會變禽獸。」
12
也許是江妄旺我,又或許是我終於時來運轉。
那個不正規的借貸公司,忽然找到我,把我嚇了一跳。
結果卻是將我之前還的錢,
連本帶利地拿給了我。
鼻青臉腫的催收員朝我一鞠躬:
「周小姐,對不起,之前是我們搞錯了,這錢本來就不是您欠的,請您務必收回。」
我目瞪口呆,手裡被塞了一大摞錢。
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隻見那個催收員惡狠狠地對著身後兩個小弟一揮手:
「走!他媽的弄S陸子豪去!狗崽子真不要臉用女朋友身份證借錢!」
幾個人來去如風,留下呆若木雞的我。
沒想到老天有眼來得那麼快。
我終於不用過每個月都扣扣搜搜算賬,一塊錢掰成兩半花的日子了!
一高興就給江妄買了好幾件衣服。
他在公司幹活廢衣服,一天都要洗兩次澡。
等他一回來我就抓著他試衣服。
江妄個子高,
頭身比堪比男模,就算這麼普通的基礎款,穿在他身上都像高定。
他按照我的要求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我看得心花怒放。
「怎麼不給自己買?」江妄問我。
「我有啊,舊衣服也很好穿。」
「那我給你買。」
他二話不說,硬拖著我去了市區最大的商場。
無視我的推三阻四,火速挑了一雙鞋,買單走人。
我看著那貴得要S的價籤,咬著唇想,要麼明天趁他打工的時候偷偷來退了。
誰知江妄下一秒就把標籤扯了。
他單膝跪地,把我腳上的舊鞋脫下,然後換上新鞋。
「鞋要穿得好,走路才舒服。」
他的指腹擦過我腳後跟上的水泡,我不好意思地收回腳。
「這一雙鞋都要趕上你一個月工資了。
「我不配穿這麼貴的鞋子啦!天天趕公車地鐵的,很容易就壞了。」
江妄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順勢將我環進他懷裡。
「怎麼不配?」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周念,你記住,你配得上所有最好的東西。」
我呆呆地望著他,隻見他痞氣地一笑。
「包括男人。」
13
剛撿到江妄的時候,看著他髒兮兮可憐巴巴的樣子,完全想象不到他居然有這樣霸道的一面。
生活越是幸福,我的內心深處卻越是隱隱不安。
或許是配得感低吧。
又或者是這樣一個從天而降的理想男友,好到讓我有些恍惚。
沒錯,我已經不知不覺間,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了。
叮的一聲,思緒被打斷。
是江妄的消息:
【今晚來不及回家做晚飯了,
你能照顧好自己嗎?】
【這是什麼話,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也好好的呀!】
【但現在有我了,不是嗎?晚一點見,有驚喜。】
我上揚的嘴角就沒有放下來過。
江妄總喜歡給我帶各種各樣的小禮物。
有時候是一塊草莓蛋糕,有時候一盆雛菊,抑或是氣球、巧克力、玫瑰……
不知道今天的驚喜會是什麼。
我一個人邊煮面邊想著,門鈴卻響了起來。
關火,開門。
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士,朝我禮貌地微微躬身:
「周女士,您好,受江妄先生委託來接您。
「我知道您有很多疑惑,這是關於江妄先生的資料,您可以上車之後慢慢看。」
我隻是翻動了幾下。
幾個關鍵詞就躍入眼簾。
「江氏控股」「繼承人江妄」「回國開始接手集團業務」。
資料照片上的江妄,跟我平時所見的他完全不一樣。
身上是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手上名表,各式豪車。
還有那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冷漠眼神。
這還是那個一回家就恨不得粘在我身上的男人嗎?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秘書的車上。
車輛疾馳著,車窗外的景色越發鬱鬱蔥蔥。
江妄,這次的驚喜,會不會太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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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最後停在一座豪華得像莊園的別墅外,我被領著走向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