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朋友。」


我強調,「是前男友。」


 


也不知道林渡這小子滿腦子都是什麼黑色新聞。


 


他立刻謹慎了起來,


 


「前男友怎麼找到你家來了?姐,你可要小心,新聞上都說了,好多女生都因為極端的前任而受傷。」


 


「這種男人求復合的時候又是下跪,又是扇自己巴掌的,等復合了,扇的就是你了。」


 


我打了個噴嚏,「應該不會吧?」


 


江肆年看起來,偶爾還算善良。


 


「哎呦,這口水雞味道不錯啊,真香。」


 


林渡多夾了幾塊,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哪家的外賣啊姐?」


 


和這種胃裡能裝下半個地球的男大吃飯,連我也加快了速度。


 


生怕細嚼慢咽,等我伸筷子菜都沒了。


 


「不是外賣,

」我實話實話,「是前男友做的。」


 


「哦。」


 


林渡的聲音裡略帶同情,


 


「原來不是暴力哥,是舔狗哥呀。」


 


???


 


吃完飯,林渡自覺去刷碗。


 


下午,他連午覺都不睡,精力旺盛地出去找老同學了。


 


很有良心地說,回來會給我帶燒烤。


 


有人投喂,我就美美地在家睡了個午覺。


 


醒來一看,我發的那條口水雞帖子爆了。


 


一半人在問我前男友的口水雞教程,另外一半人在吃瓜。


 


猜測我和口水雞哥的愛恨情仇。


 


他們在底下@我,問我吃到口水雞沒。


 


我實話實說,將今天發生的事總結了一下。


 


【睡了一覺,口水雞有些步驟記不清了,早知道剛才錄下來了。


 


網友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紛紛留言:


 


【都是前男友了,還千裡迢迢趕來給你做口水雞,這不是愛還是什麼?】


 


【要是又帥又大的話,樓主一點都不吃虧啊。】


 


我回復:【當時分手是我提的,他也答應了,應該沒有愛了。】


 


【那恨呢?那可以做恨啊?】


 


……


 


隨便回復了幾條評論,我一點開消息,林渡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還買了點水果回來。


 


我突然想起,家裡沒有第二個牙刷杯了。


 


還有很多物資亟待補充。


 


我認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換了一套舒適的衣服去超市購物。


 


有點選擇困難症,以前買東西都和江肆年一起去。


 


他會幫我去掉一半用不上的和性價比不高的。


 


我一個人去超市,就會在貨架面前糾結很久。


 


和他一起去,基本一小時能速戰速決。


 


第三次路過果蔬區後,我默默掏出手機,開始計算買哪種藍莓比較劃算。


 


盒裝的看起來更大更圓,可是桶裝的好像吃起來會更爽。


 


還沒算出個所以然,旁邊有人拿了盒裝藍莓。


 


我順勢也拿了盒裝的。


 


不知道買哪種的情況下,還是跟著別人一起買吧。


 


剛想抬頭看看是哪位路過的好心人救了我,結果撞進了前男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


 


6


 


我不得不承認,江肆年有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


 


剛談戀愛那會兒,認真被他注視的時候,我甚至臉會微微發燙。


 


不知道自己這雙眼睛勾人的時候,江肆年身上還沒有那股狐狸精的味道。


 


一旦發現了自己的優勢,他狐狸尾巴都翹起來了。


 


有段時間特別喜歡盯著我,看我不好意思的模樣。


 


不過好在現在有點免疫了。


 


我默默挪開了視線。


 


這家超市是家附近最大的,江肆年在我也不意外。


 


但真沒想到會那麼巧。


 


江肆年也像是沒看見我,兩個熟到不行的人莫名其妙開始裝陌生人。


 


我推著小車拐進了零食區。


 


最喜歡的大包蝦片正在臨期促銷。


 


我從前喜歡抱著一大袋子靠在沙發上看電影。


 


江肆年老是說我那樣像一隻豬在吃飼料。


 


不過他說歸說,自己還是老實地加入了進來。


 


於是每天晚上,沙發上就會出現兩隻吃飼料的豬。


 


促銷!半價!


 


最誘惑打工人的字眼出現了。


 


我拿了滿滿四大包,光是蝦片就能把推車裝滿了。


 


由於蝦片疊得太高,有點擋視線。


 


我推著小車,艱難地擠過搶面條的阿姨們,出師未捷,撞在了別人的小推車上。


 


我的蝦片,順勢掉進了別人的車裡。


 


「不好意思。」


 


我手忙腳亂地將不懂事的蝦片撈回來,定睛一看。


 


又是江肆年。


 


這世界有時候小得不像話。


 


這一次逃不了了,大家都往結賬的方向去。


 


「他怎麼讓你一個人來買東西?」


 


江肆年裝作不經意地問。


 


他?


 


應該說的是林渡。


 


「他和朋友出去玩了。」


 


江肆年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超市離家不遠,走二十分鍾就能到。


 


但今天買的東西有點超預算,尤其是這四包大蝦片,讓我走得非常艱難。


 


想了想,我還是打了輛車。


 


車不好開進來,要朝外走一小段路。


 


剛朝前走了幾步,一輛熟悉的車在我面前緩緩停下。


 


江肆年搖下車窗,


 


「上車。」


 


「不、不用了吧?」


 


江肆年嗤笑,


 


「我是看某人太可憐,買那麼多東西都沒人來接,想著日行一善,順便送她一程。」


 


他身後的那輛車打了兩下雙閃。


 


我誠實地開口,


 


「江肆年,你擋到我打的車了。」


 


不用看都知道,江肆年此刻臉黑得像鍋底。


 


我從袋子裡掏了掏,將一盒抹茶味奧利奧遞了過去,


 


「不過,還是謝謝你了,我請你吃這個。」


 


7


 


回到家正好吃上林渡帶來的燒烤。


 


燒烤配西瓜,美滋滋的。


 


那小子精力旺盛了一整天,終於困了。


 


他拿著我給他買的洗漱用品進了衛生間。


 


幾秒後,林渡疑惑地折返了回來,


 


「姐,你是不是拿錯了,讓我用抹茶奧利奧刷牙?」


 


我愣住,把裝零食的那個袋子倒了出來。


 


越翻越心慌。


 


我給林渡買的黑人牙膏呢!


 


怎麼不翼而飛了?


 


我總共就買了一盒抹茶味奧利奧,如果當時在超市門口,我送給江肆年不是抹茶奧利奧,那就是……


 


我捂住耳朵,躺在沙發上裝S。


 


哈哈,

完蛋咯。


 


萬能的網友一定有辦法。


 


我虛心向網友請教,卻發現被人收藏進了集合「超絕頓感力」。


 


我把網友放心上,網友把我掛網上。


 


我頓了頓,決定這次自己解決。


 


在聊天框裡刪刪減減,想著怎麼道歉才能顯得真誠,還不容易被江肆年陰陽怪氣。


 


沉寂許久的班群突然熱鬧了起來。


 


聽說幾年前當兵去的班長要退役了。


 


大家想著順便把他接回來,一起聚個會。


 


我窺屏了一會兒,從前關系還不錯的同桌突然@了我,


 


【怎麼說惜棠,周末去不去接班長?】


 


正好林渡也是周末要走。


 


【我去。】


 


剛回復完,就看見同桌@了江肆年,


 


【你女朋友不去,

那你呢?】


 


天塌了,同桌還不知道我和江肆年分手了。


 


班群裡的昵稱也沒改,那時候中二,我還非要逼著江肆年用情侶 ID。


 


遲來的回旋鏢擊中了我胸口。


 


改完昵稱,就看見江肆年在下面回復


 



 


【我就不去了。】


 


群裡繼續開始討論同學聚會,這個小插曲被揭過。


 


我看著沙發上那盒抹茶奧利奧,化悲憤為食欲,拆開來狠狠咬了幾口。


 


8


 


林渡快樂的假期生活結束了。


 


拖著他的奧特曼行李箱離開前,他還在一一和我家裡的每一樣東西告別。


 


林渡的車和班長的差不多同時。


 


我決定先送完表弟,再加入大部隊來接班長。


 


刷身份證進去前,林渡眼含熱淚。


 


一米九的大高個,哭得像個燒開了的水壺,


 


「太好玩了,姐,我下次還會來的。」


 


他張開雙臂,「能不能抱一個?」


 


抱一個又不會少塊肉,我還是滿足了他的願望。


 


結果這小子趁機往我口袋裡塞了點什麼。


 


等我掏出那個紅包,他人已經刷身份證進去了。


 


林渡來我家住,我沒想過要收錢。


 


小姨給我發了好幾次紅包,都被我退了回去。


 


沒想到棋差一招,被林渡得手了。


 


我拿出來看了眼,還不少,有八百塊。


 


「惜棠?」


 


身後似乎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我轉身,看見了烏泱泱的大部隊。


 


說好不來接班長的江肆年也在。


 


為首的是我的同桌,

她看看我,又條件反射般轉過頭去看江肆年。


 


「剛才給你錢的那位是?」


 


她指了指裡面。


 


「弟弟。」


 


同桌松了口氣,


 


「原來是弟弟啊,我弟弟也這樣,沒事就得給我上供。但惜棠,你弟弟長得和你一點都不像,你們是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嗎?」


 


想起來黑得跟隻猩猩似的林渡,我安靜了幾秒,無奈道:


 


「不是親弟弟,當然不像。」


 


站在角落的江肆年很輕地冷嗤了一聲。


 


要是在平時,我就直接問了。


 


可是「黑人牙膏」事件在前,我略有幾分心虛,含糊地略過了這個話題。


 


同桌可能是看出了我和江肆年之間的貓膩。


 


她悄悄發消息問我,我也如實說了。


 


【當不成男女朋友了難道連朋友都做不了?

江肆年看起來和你很不對付。】


 


【我還把座位給你們靠在一起了,還好現在還能補救。】


 


於是到了酒店,我看見自己和江肆年的座位隔了十萬八千裡,兩人中間坐了三對情侶。


 


小情侶們你給我夾菜,我給你挑魚刺的。


 


我舉著筷子自食其力,把想吃的都夾了一遍。


 


吃完飯,又有個交換禮物的環節。


 


每個人輪流上去摸球,抽到誰就拿誰的禮物。


 


我準備了個零食大禮包,裡面都是我精挑細選,多次回購的零食。


 


抽到的人明顯很滿意,下來後還反復和我道謝。


 


終於,要輪到我了。


 


我摩擦了一下手掌,興致勃勃地拿起了一個小球。


 


今天出門前還特地看了下星座運勢,幸運顏色是綠色,我還搭配了一件嫩綠的防曬衣出門。


 


小球剛拿起來,還沒看個究竟,就被一旁主持的同桌拿走了。


 


「恭喜惜棠,抽到了江肆年準備的禮物!」


 


我石化在了原地,什麼叫冤家路窄,這就是。


 


不過江肆年的禮物誰都有可能抽到,也不知道他會準備點什麼。


 


老同學顯然也很期待,個個都伸長了脖子。


 


眾目睽睽之下,我打開了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裡面,是一支黑人牙膏。


 


戴著帽子的黑人向我露出了極為燦爛的微笑。


 


「啊。」


 


江肆年懶懶地掀起眼皮,


 


「不小心放錯了,真的禮物還在車上。」


 


「等會兒我帶你去拿。」


 


9


 


我懷疑江肆年在報復我,並且這一次我有證據了。


 


我捏著那支黑人牙膏匆匆下了臺。


 


怎麼都想不明白,江肆年是如何暗箱操作的?


 


同學聚會結束得很快,一想到還要跟江肆年去他車上拿禮物,我就渾身刺撓。


 


我想逃,大家偏偏都還看著。


 


同桌同情地看了一眼我拿到的黑人牙膏,


 


「你一定要記得去找江肆年要對的禮物啊。」


 


於是,我隻能硬著頭皮跟在江肆年身後走。


 


「上車。」


 


江肆年系好了安全帶,「順路送你回去。」


 


酒店離住的地方有一段距離,不坐白不坐。


 


但是我和江肆年這樣的關系,坐他副駕駛,似乎有點不對。


 


我剛打開後座車門。


 


「把我當司機呢?」


 


好吧,我從善如流,坐進了副駕駛。


 


副駕駛的座椅上,放著個小禮盒。


 


「這次沒放錯吧?」


 


我有點警惕,但不多。


 


「打開看看。」


 


江肆年催促。


 


裡面是一條珍珠項鏈。


 


珍珠顆顆圓潤飽滿,一看就價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