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三個月,我還對前男友做的口水雞念念不忘。


 


半夜被饞醒,我委婉地給他發去消息: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結果因為睡得迷迷糊糊,「朋友」兩字沒打出來。


 


第二天,看著滿屏的消息,我傻了眼。


 


「出來,別裝S。」


 


前男友敲響了門,懶懶地掀起眼皮,


 


「買了你最喜歡的薄荷味。」


 


1


 


點了七家口水雞,始終不是我記憶裡的味道。


 


我放下筷子,開始求助網友。


 


【想吃前男友做的口水雞怎麼辦?】


 


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第一條高贊評論就是讓我主動出擊要配方。


 


【到底是什麼口水雞啊,樓主這個帖子把我饞蟲都勾出來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分手時還算體面,不至於連配方都不給吧?】


 


……


 


我默默地關了軟件。


 


何止是不體面,當時什麼老S不相往來的話都說出來了。


 


我現在去要配方,不就是打了自己的臉?


 


半夜,我被饞蟲勾醒。


 


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將某個簡單的頭像拉出黑名單。


 


人不清晰的時候,連臉皮都厚了幾分。


 


我絞盡腦汁想了一句委婉的話: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發完消息,我心滿意足,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我看見滿屏的消息,傻了。


 


2


 


【做?】


 


【做什麼?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


 


【真有你的,

半夜耍我有意思嗎?】


 


【都是前男友了,你覺得你對我說這種話合適嗎?】


 


【無名無份的,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


 


【認可我的能力但否認我的人品是吧?】


 


【想要什麼口味的,我現在過去。】


 


【不許喊別人。】


 


【鴨子也不行。】


 


……


 


最後一條消息是凌晨三點:


 


【周惜棠,我在門口了。】


 


我閉了閉眼睛,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噩夢。


 


但是一睜眼,最上面還是我發去的那條消息。


 


因為睡懵了,連「朋友」兩個字沒發出來都不知道。


 


我決定躺在床上裝S。


 


剛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一聲,一條新的消息發了過來。


 


【出來,別裝S。】


 


前男友敲響了門,


 


「買了你最喜歡的薄荷味。」


 


3


 


我一點兒都不想知道薄荷味是什麼東西。


 


於是我抓緊時間,在昨天那條帖子下求助:


 


【不好了,口水雞配方沒要到,前男友S過來了怎麼辦?】


 


很快就有人回復:


 


【大嗎?啊不對,你前男友帥嗎?】


 


這和江肆年帥不帥有什麼關系?


 


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帥。】


 


【那不就得了,大饞丫頭。】


 


我磨磨蹭蹭至少拖了五分鍾,最後還是過去給江肆年開了門。


 


江肆年靠在欄杆上,歪頭看我,


 


「終於舍得出來了,大小姐?


 


逆著光,看不清江肆年的表情。


 


但我大概能猜到他臉上此刻一定掛著嘲諷的笑。


 


分明說分手的是我,結果現在發那種消息的也是我。


 


我的目光順勢下滑,落在他手上提的袋子上。


 


薄荷味?


 


盒子有那麼大嗎?


 


「滿腦子廢料。」


 


江肆年上前,揉了一把我的腦袋,然後非常熟練地進了我家。


 


他將一盒薄荷味的巧克力曲奇放在桌上,提著剩下的東西去了廚房。


 


市面上很難買到薄荷味的曲奇。


 


從前江肆年看我愛吃,還嘗了一塊。


 


結果吐槽說一股子牙膏味,懷疑我有異食癖。


 


我看著那盒曲奇。


 


應該是,給我買的吧?


 


正好沒吃早飯,

我在桌前坐下,開始看江肆年的背影。


 


他穿上了我粉色的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看樣子做得正好是我愛吃的口水雞。


 


「過來打下手。」


 


我是同手同腳過去的。


 


根本沒什麼我能做的事,全被江肆年包攬了。


 


我盯著他做口水雞的步驟,努力記下來。


 


「就那麼餓?」


 


我偏頭看向他,這時才注意到,江肆年眼下有一塊青黑。


 


本著人道主義關懷,我多嘴問了一句,


 


「你昨天沒睡好嗎?」


 


「託某人的福,精神了一晚上。」


 


我瞬間閉上了嘴。


 


二十分鍾後,口水雞端了出來。


 


江肆年抽走了我手裡的筷子,


 


「不準先吃。」


 


他又回廚房炒菜去了。


 


我想起前幾天聽見的消息,忍不住問,


 


「聽說你開始相親了?」


 


「怎麼,想報名?」


 


江肆年頓了一下,「先排隊吧,三個月後才輪得到你。」


 


「不太想。」


 


我實話實說:「我不找和前女友糾纏不清的。」


 


江肆年的臉瞬間黑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去繼續炒菜。


 


「我聽說,你也在相親了?有喜歡的?」


 


明明覺得自己還年輕,家裡卻催得急。


 


「還好吧,好幾個比我年紀小的,我都當弟弟。」


 


我含糊過去。


 


眼看江肆年將青菜盛出來,又開始做第三個菜,連忙制止,


 


「太多了吧,我吃不完的。」


 


「而且我剛吃了幾塊曲奇,

有點飽了。」


 


江肆年放下鍋鏟,反手解了圍裙帶子。


 


他將油煙機關了,圍裙掛到一邊。


 


隨著他的動作,口袋裡那個小方盒若隱若現。


 


「不餓,那做點別的?」


 


我腦海裡瞬間閃過網友的安塞腰鼓評論。


 


「這……不太合適吧?」


 


雖然他確實很行。


 


但我喊停的時候他從來不聽。


 


江肆年定定地看著我。


 


我的臉上燒起一層薄紅,心跳得厲害。


 


倏然,他笑了。


 


江肆年掏出口袋裡的小方盒,當著我的面抽出一片口香糖。


 


「來一片?也是薄荷味的。」


 


「不用了。」


 


我懷疑江肆年在耍我,但我沒有證據。


 


「出去坐一會兒,

我再做一道菜。」


 


江肆年懶懶地垂下眸子,


 


「你不吃,我還餓著。」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等某人開門。」


 


手機震動一聲,是小姨發來的消息。


 


前幾天她就和我說表弟要來附近玩幾天,我正好還有空房間,可以騰出來給他住。


 


【惜棠啊,你弟弟到火車站了,你給他發個定位,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見我沒動靜,江肆年轉過頭,眼底有幾分疑惑。


 


「要不……再多做點吧?」


 


「突然饕餮附身,餓了?」


 


我搖了搖頭,誠實地晃了下手機,


 


「有個弟弟要來。」


 


江肆年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收斂了。


 


他握緊鍋鏟,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要我,給你和你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弟弟,做菜?」


 


4


 


前男友的臉色說變就變。


 


他沉默地將最後一道菜端出來,關了火。


 


什麼都不帶,什麼話都沒說,扭頭就朝門口走。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到門被關緊,發出砰的一聲,我終於回了神。


 


可能突發急症了。


 


我猜。


 


盯著那碗口水雞看了五分鍾,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先偷吃一塊,反正悄悄吃掉一塊,表弟也看不出來吧?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總是很心虛的。


 


剛舉起筷子,門鈴就響了。


 


我訕訕地收回手,看見了一年沒見的表弟林渡。


 


可能是軍訓沒做好防曬,開門那瞬間我還以為自己看見了外國友人。


 


林渡咧開嘴,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姐,想我了沒?」


 


看起來不太聰明。


 


林渡進來後,先是吸了吸鼻子,


 


「姐,你點外賣了嗎?這麼香?」


 


然後他就被飯菜的香味勾去了廚房,


 


「這口水雞看起來還不錯啊。」


 


我拉開椅子,示意他先坐下吃飯,等會兒再收拾東西。


 


誰知這小子有點潔癖,坐過高鐵的褲子,堅決不碰家裡的任何地方。


 


非要現在去洗澡。


 


我眼巴巴地又看了一眼口水雞。


 


「好吧,客房在那裡。」


 


林渡麻利地拿出了換洗衣服,朝著客房去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門又被敲響了。


 


我疑惑地從貓眼望去,看見了去而復返的前男友。


 


江肆年雙手環胸,嘴角勾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我警惕地給他開了門,


 


「你怎麼回來了?」


 


該不會是在剛才的菜裡下藥了吧?


 


聽說兇手,最喜歡重返案發現場。


 


不愧是我的前男友,他隻要看我一眼就知道我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屈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能不能想點好的?」


 


「我做的菜,憑什麼留給你們吃?」


 


江肆年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掃過四周。


 


然後他發現,家裡的拖鞋新拆了一雙,牆角還放著個行李箱。


 


還是奧特曼的。


 


江肆年陰陽怪氣,


 


「還是個相信光的小屁孩呢。」


 


大人也有喜歡奧特曼的權利,我忍不住替林渡反駁,


 


「相信光怎麼了,不是挺好的?」


 


江肆年沒出聲,他朝著廚房走去,看見了還沒動過的菜。


 


旁邊隻放了一副我的碗筷。


 


江肆年神色稍松。


 


「人呢?」


 


「藏哪了?」


 


「不會因為長得沒我出挑,見不得人吧?」


 


我有時候真跟不上江肆年的腦回路,


 


「你在說什麼?」


 


話音剛落,客房的浴室裡傳出了水聲。


 


原本還昂首挺胸像隻孔雀一樣巡視領地的江肆年停下了腳步。


 


他遲疑地轉過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他有點潔癖,要先洗個澡來著。」


 


江肆年表情僵硬了一瞬。


 


片刻後,他咬牙切齒地問,


 


「就那麼迫不及待?


 


風塵僕僕的,先洗個澡也沒什麼吧?


 


「反正,菜都涼了。」


 


不過好在,我最愛的口水雞正好是道涼菜。


 


早點吃和晚點吃,對我來說區別都不大。


 


江肆年好像有點生氣,他定定地看著我,


 


「那還招惹我,有意思嗎,周惜棠?」


 


「你以為,我是這樣隨便的人?」


 


「不隨便」的江肆年又被氣走了。


 


這一次,明顯更生氣一些。


 


走的時候把桌上剩下的半包薄荷味曲奇都帶走了。


 


我懷疑要不是盤子不好拿,他連菜都不會給我留下。


 


走得幹幹淨淨。


 


門再一次關緊。


 


5


 


浴室裡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林渡擦著頭發,

走了出來。


 


「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說話,姐,你的朋友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