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被饞醒,我委婉地給他發去消息: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結果因為睡得迷迷糊糊,「朋友」兩字沒打出來。
第二天,看著滿屏的消息,我傻了眼。
「出來,別裝S。」
前男友敲響了門,懶懶地掀起眼皮,
「買了你最喜歡的薄荷味。」
1
點了七家口水雞,始終不是我記憶裡的味道。
我放下筷子,開始求助網友。
【想吃前男友做的口水雞怎麼辦?】
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第一條高贊評論就是讓我主動出擊要配方。
【到底是什麼口水雞啊,樓主這個帖子把我饞蟲都勾出來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分手時還算體面,不至於連配方都不給吧?】
……
我默默地關了軟件。
何止是不體面,當時什麼老S不相往來的話都說出來了。
我現在去要配方,不就是打了自己的臉?
半夜,我被饞蟲勾醒。
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將某個簡單的頭像拉出黑名單。
人不清晰的時候,連臉皮都厚了幾分。
我絞盡腦汁想了一句委婉的話: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發完消息,我心滿意足,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我看見滿屏的消息,傻了。
2
【做?】
【做什麼?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
【真有你的,
半夜耍我有意思嗎?】
【都是前男友了,你覺得你對我說這種話合適嗎?】
【無名無份的,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
【認可我的能力但否認我的人品是吧?】
【想要什麼口味的,我現在過去。】
【不許喊別人。】
【鴨子也不行。】
……
最後一條消息是凌晨三點:
【周惜棠,我在門口了。】
我閉了閉眼睛,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噩夢。
但是一睜眼,最上面還是我發去的那條消息。
因為睡懵了,連「朋友」兩個字沒發出來都不知道。
我決定躺在床上裝S。
剛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一聲,一條新的消息發了過來。
【出來,別裝S。】
前男友敲響了門,
「買了你最喜歡的薄荷味。」
3
我一點兒都不想知道薄荷味是什麼東西。
於是我抓緊時間,在昨天那條帖子下求助:
【不好了,口水雞配方沒要到,前男友S過來了怎麼辦?】
很快就有人回復:
【大嗎?啊不對,你前男友帥嗎?】
這和江肆年帥不帥有什麼關系?
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帥。】
【那不就得了,大饞丫頭。】
我磨磨蹭蹭至少拖了五分鍾,最後還是過去給江肆年開了門。
江肆年靠在欄杆上,歪頭看我,
「終於舍得出來了,大小姐?
」
逆著光,看不清江肆年的表情。
但我大概能猜到他臉上此刻一定掛著嘲諷的笑。
分明說分手的是我,結果現在發那種消息的也是我。
我的目光順勢下滑,落在他手上提的袋子上。
薄荷味?
盒子有那麼大嗎?
「滿腦子廢料。」
江肆年上前,揉了一把我的腦袋,然後非常熟練地進了我家。
他將一盒薄荷味的巧克力曲奇放在桌上,提著剩下的東西去了廚房。
市面上很難買到薄荷味的曲奇。
從前江肆年看我愛吃,還嘗了一塊。
結果吐槽說一股子牙膏味,懷疑我有異食癖。
我看著那盒曲奇。
應該是,給我買的吧?
正好沒吃早飯,
我在桌前坐下,開始看江肆年的背影。
他穿上了我粉色的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看樣子做得正好是我愛吃的口水雞。
「過來打下手。」
我是同手同腳過去的。
根本沒什麼我能做的事,全被江肆年包攬了。
我盯著他做口水雞的步驟,努力記下來。
「就那麼餓?」
我偏頭看向他,這時才注意到,江肆年眼下有一塊青黑。
本著人道主義關懷,我多嘴問了一句,
「你昨天沒睡好嗎?」
「託某人的福,精神了一晚上。」
我瞬間閉上了嘴。
二十分鍾後,口水雞端了出來。
江肆年抽走了我手裡的筷子,
「不準先吃。」
他又回廚房炒菜去了。
我想起前幾天聽見的消息,忍不住問,
「聽說你開始相親了?」
「怎麼,想報名?」
江肆年頓了一下,「先排隊吧,三個月後才輪得到你。」
「不太想。」
我實話實說:「我不找和前女友糾纏不清的。」
江肆年的臉瞬間黑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去繼續炒菜。
「我聽說,你也在相親了?有喜歡的?」
明明覺得自己還年輕,家裡卻催得急。
「還好吧,好幾個比我年紀小的,我都當弟弟。」
我含糊過去。
眼看江肆年將青菜盛出來,又開始做第三個菜,連忙制止,
「太多了吧,我吃不完的。」
「而且我剛吃了幾塊曲奇,
有點飽了。」
江肆年放下鍋鏟,反手解了圍裙帶子。
他將油煙機關了,圍裙掛到一邊。
隨著他的動作,口袋裡那個小方盒若隱若現。
「不餓,那做點別的?」
我腦海裡瞬間閃過網友的安塞腰鼓評論。
「這……不太合適吧?」
雖然他確實很行。
但我喊停的時候他從來不聽。
江肆年定定地看著我。
我的臉上燒起一層薄紅,心跳得厲害。
倏然,他笑了。
江肆年掏出口袋裡的小方盒,當著我的面抽出一片口香糖。
「來一片?也是薄荷味的。」
「不用了。」
我懷疑江肆年在耍我,但我沒有證據。
「出去坐一會兒,
我再做一道菜。」
江肆年懶懶地垂下眸子,
「你不吃,我還餓著。」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等某人開門。」
手機震動一聲,是小姨發來的消息。
前幾天她就和我說表弟要來附近玩幾天,我正好還有空房間,可以騰出來給他住。
【惜棠啊,你弟弟到火車站了,你給他發個定位,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見我沒動靜,江肆年轉過頭,眼底有幾分疑惑。
「要不……再多做點吧?」
「突然饕餮附身,餓了?」
我搖了搖頭,誠實地晃了下手機,
「有個弟弟要來。」
江肆年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收斂了。
他握緊鍋鏟,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要我,給你和你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弟弟,做菜?」
4
前男友的臉色說變就變。
他沉默地將最後一道菜端出來,關了火。
什麼都不帶,什麼話都沒說,扭頭就朝門口走。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到門被關緊,發出砰的一聲,我終於回了神。
可能突發急症了。
我猜。
盯著那碗口水雞看了五分鍾,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先偷吃一塊,反正悄悄吃掉一塊,表弟也看不出來吧?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總是很心虛的。
剛舉起筷子,門鈴就響了。
我訕訕地收回手,看見了一年沒見的表弟林渡。
可能是軍訓沒做好防曬,開門那瞬間我還以為自己看見了外國友人。
林渡咧開嘴,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姐,想我了沒?」
看起來不太聰明。
林渡進來後,先是吸了吸鼻子,
「姐,你點外賣了嗎?這麼香?」
然後他就被飯菜的香味勾去了廚房,
「這口水雞看起來還不錯啊。」
我拉開椅子,示意他先坐下吃飯,等會兒再收拾東西。
誰知這小子有點潔癖,坐過高鐵的褲子,堅決不碰家裡的任何地方。
非要現在去洗澡。
我眼巴巴地又看了一眼口水雞。
「好吧,客房在那裡。」
林渡麻利地拿出了換洗衣服,朝著客房去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門又被敲響了。
我疑惑地從貓眼望去,看見了去而復返的前男友。
江肆年雙手環胸,嘴角勾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我警惕地給他開了門,
「你怎麼回來了?」
該不會是在剛才的菜裡下藥了吧?
聽說兇手,最喜歡重返案發現場。
不愧是我的前男友,他隻要看我一眼就知道我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屈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能不能想點好的?」
「我做的菜,憑什麼留給你們吃?」
江肆年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掃過四周。
然後他發現,家裡的拖鞋新拆了一雙,牆角還放著個行李箱。
還是奧特曼的。
江肆年陰陽怪氣,
「還是個相信光的小屁孩呢。」
大人也有喜歡奧特曼的權利,我忍不住替林渡反駁,
「相信光怎麼了,不是挺好的?」
江肆年沒出聲,他朝著廚房走去,看見了還沒動過的菜。
旁邊隻放了一副我的碗筷。
江肆年神色稍松。
「人呢?」
「藏哪了?」
「不會因為長得沒我出挑,見不得人吧?」
我有時候真跟不上江肆年的腦回路,
「你在說什麼?」
話音剛落,客房的浴室裡傳出了水聲。
原本還昂首挺胸像隻孔雀一樣巡視領地的江肆年停下了腳步。
他遲疑地轉過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他有點潔癖,要先洗個澡來著。」
江肆年表情僵硬了一瞬。
片刻後,他咬牙切齒地問,
「就那麼迫不及待?
」
風塵僕僕的,先洗個澡也沒什麼吧?
「反正,菜都涼了。」
不過好在,我最愛的口水雞正好是道涼菜。
早點吃和晚點吃,對我來說區別都不大。
江肆年好像有點生氣,他定定地看著我,
「那還招惹我,有意思嗎,周惜棠?」
「你以為,我是這樣隨便的人?」
「不隨便」的江肆年又被氣走了。
這一次,明顯更生氣一些。
走的時候把桌上剩下的半包薄荷味曲奇都帶走了。
我懷疑要不是盤子不好拿,他連菜都不會給我留下。
走得幹幹淨淨。
門再一次關緊。
5
浴室裡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林渡擦著頭發,
走了出來。
「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說話,姐,你的朋友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