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到糕點,我又想到謝長風。


想著他那張謫仙一般的臉……


 


我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娘說,隻有早日給謝家生個大胖小子,我才有機會不被賤賣,才能活命。


 


爹也常說,男孩是一個家族的根基。


 


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隻要給謝家生個大胖小子,我就有機會不用S?


 


退一萬步講。


 


村裡會說書的老李頭曾經說過一句話,叫「牡丹花下S,做鬼也風流。」


 


反正都是S……


 


不如大膽些?


 


於是,我再次翻過牆頭,鬼鬼祟祟地摸進謝長風的院子,見他書房的燭火還亮著。


 


悄悄挪過去,湊在窗口朝裡瞧了眼。


 


果見謝長風,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揉著額頭閉目養神。


 


我咧嘴一笑,輕輕開門溜進去,在謝長風聽到動靜睜開眼眸的那一瞬間,抓住他的雙手,將他控在身下。


 


「好哥哥,娘說我要盡早給謝家生個大胖小子才能活命,哥哥的孩子和夫君的孩子,都是謝家的孩子,對不對?」


 


「你……」


 


謝長風顯然被我驚到了。


 


察覺到我的意圖後,奮力地掙扎。


 


卻意外發現,我的兩隻手就像兩個鐵鉗子,SS控住了他,使得他動彈不得。


 


他漲紅了臉,羞憤難堪極了。


 


「你不知廉恥!你才十二……你……」


 


我才不理他,俯下身去很認真地親了親他的臉。


 


親完,為了防止他掙脫,就趴在他身上控著他的手,

走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覺。


 


閉上眼的前一瞬間,又親了親他漲成豬肝色的脖子。


 


「乖哈!很快的哈!娘說過,男人女人親一親,睡一覺,就能生娃娃了……」


 


許是太困了,我說著說著,便沉沉睡了過去。


 


6


 


次日,我是被滿院子的哭聲吵醒的。


 


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趴在謝長風身上。


 


區區一個晚上,他居然從一個清冷謫仙人,變成了個眼底青黑,胡子拉碴的老男人。


 


我嚇得急忙從他身上爬起來,捂嘴驚呼。


 


「這就是縱那啥過度的模樣麼?我也算見過世面了……」


 


「閉嘴!」


 


他似想翻白眼,但良好的教養叫他忍住了。


 


我輕笑。


 


「別害羞呀!我們村的赤腳大夫張大爺說過,男人其實都不太行的,像我們這種一整宿的,得吃藥……」


 


他忍無可忍地瞪了我一眼,隨即揉了揉被我抓了一晚上的手腕,從軟榻上坐起來,靜靜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昨夜這種事,往後不許再和別人做了。」


 


我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我隻有懷上謝家的孩子,才有機會不被殉葬。謝家也隻有你們兩兄弟,眼下夫君嗝屁了,除了你我還能和誰生去。」


 


謝長風似乎是個很容易詞窮的人,聽完我的話後,又看著我沉默了許久後,輕輕嘆了口氣。


 


「放心,你不會S的。」


 


我點點頭,假裝相信了。


 


娘親說,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


 


他昨夜還說,隻要我乖乖聽話,想吃多少糕點,就能吃多少糕點呢!


 


結果,我餓了一宿,也沒見新糕點送來。


 


謝長風換了一身素色衣裳,便帶著我回到了隔壁院子。


 


一進門,便見謝老夫人哭倒在床前,一口一個「我可憐的兒啊!」


 


見我跟在謝長風身後進來,她頓時冷下臉,衝過來就甩了我一巴掌。


 


「你個喪天良的東西,一入門就克S我兒,我要你償命。」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想撲上去給這老東西一腳,卻被謝長風摟住。


 


他面色沉鬱地看著謝老夫人。


 


「娘,我說過,衝喜救不了弟弟,您不聽,如今還要連累無辜……」


 


「滾,我決定的事輪不到你置喙。她這種山裡出來的無知村姑,

給我兒陪葬,都是她高攀了。」


 


說著,便指使家丁來抓我。


 


我掙開謝長風,用蠻力擋開靠近的家丁,有幾個更被我一腳踹翻,半天都爬不起來。


 


「這女人力氣很大,上家伙……」


 


領頭的護院發現家丁們赤手空拳控制不住我,就讓人拿來了長矛。


 


面對兵器,我就算一身蠻力也不是對手,沒一會兒就被長矛刺傷了幾處。


 


領頭的護院見我漸漸體力不支,便掐準時機拿著長矛對準我的心口。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謝長風衝進包圍圈,用身體護住了我。


 


「嗚……」


 


雖然護院及時收手,但長矛還是扎進了他的後背,血色瞬間染紅了月白的衣裳。


 


謝老夫人見此,

氣紅了眼。


 


「果真是山野來的狐狸精,才來了一日,連我大兒的魂都勾走了。」


 


我推開謝長風,靜靜看著她。


 


「如果,我說我懷了你們謝家的種呢?」


 


她面容陰冷地嗤笑。


 


「那便更留不得你,我們謝家的種絕不能從你這種貨色的肚子裡爬出來。就算你有本事懷了,我也不會讓他出生。就算出生了,也會丟到山裡喂狼。」


 


我垂下眼,嘆了口氣。


 


心想:娘還是太天真了。


 


說書的老李頭曾說過,世家大族的門檻比天高,我們和他們之間猶如天地之隔。


 


看來,之前的計劃行不通了。


 


我苦笑一聲,一把拔出插在謝長風背上的長矛,扯斷後,拿矛頭的尖刃指在謝長風的脖子上。


 


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冷冷地看著謝老夫人。


 


「我可以乖乖給你兒子陪葬,但我有個要求。」


 


謝老夫人看著我抵在謝長風脖子上的尖刃,嚇得面色蒼白。


 


「什麼要求?」


 


她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顯然是經不起失去最後一個兒子的。


 


我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謝長風,但還是將尖刃朝他脖子逼近了一分,微微破皮溢出一縷血絲。


 


「去把我娘和兩位姐姐,從窯子裡贖出來。」


 


謝老夫人聞言,立刻點頭。


 


「好,你快放了長風。」


 


7


 


我按照謝老夫人的要求,跪在靈堂裡給S鬼夫君燒紙的時候,就後悔了。


 


「嘶~我當時的腦袋是被漿糊塞滿了麼?」


 


明明可以挾持謝長風,逼迫謝老夫人放我走的啊?


 


隻要人活著,總有法子救娘和姐姐的,

對不對?


 


就在我後悔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刮子時,靈堂裡陸陸續續來了些吊唁的人。


 


此時,S鬼夫君已經被搬進靈堂的棺材裡。


 


來的人哀泣著給他燒了些紙後,皆是憐憫地看了我一眼才離開。


 


我討厭那樣的目光。


 


更討厭這不公的世道。


 


不久後,來了個鶴發童顏的老道士。


 


他進門神神叨叨地念了一通,煞有其事地燒了幾張符後便盯著我嘿嘿地笑。


 


他倒是沒有憐憫我,隻是笑得怪滲人的。


 


我不想看他,便轉過身去燒紙。


 


可這人的臉皮賊厚,竟特意繞到我面前來,盯著我的臉琢磨。


 


我煩透了。


 


「我臉上有黃金嗎?」


 


老道士嘿笑。


 


剛要開口,謝老夫人就在丫鬟婆子們的攙扶下進來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道士。


 


「你這神棍,竟還有臉來。你分明說,隻需找來往南八十八裡外,一個正月初二生的屬兔的女子,就能讓我兒起S回生。結果,人才娶進門,就把我兒克S了……」


 


老道士看著謝老夫人挑了挑眉頭,輕笑。


 


「老道是讓你們將人娶進門的,可你們真的是娶進門的麼?禮數可都周全?」


 


謝老夫人微微抬起下巴,晲著他冷笑。


 


「什麼意思?我們謝府這般人家,還會虧了她一個鄉下農女不成?昨兒她一箱嫁妝也無,我還是令人好好操辦了一番,該請的客都請了,酒席也擺了,哪裡虧著她了?」


 


老道士摸著胡子,看了眼跟在謝老夫人身後略顯心虛的管家,戲謔地笑了。


 


「那就要問一問,去辦這件事的人了。


 


說完,看著我嘆息了一聲。


 


「此女若能進你家門,可不是一般的好姻緣。可惜了,你們謝府福薄,有小人作祟,留不住金尊玉貴的活菩薩。可惜了可惜……」


 


說著便朝門外走去,護院家丁欲要阻攔,老道士卻腳步一晃,輕飄飄地繞過他們到了院門外,不過轉瞬間,就消失不見。


 


那身法飄逸,猶如陸地神仙。


 


謝老夫人見此,哪裡還不知自己遇上高人了,頓時冷聲呵斥管家。


 


「王管家,還不說說你是怎麼找人的?是不是隨便找個野路子充數了。」


 


王管家急得滿頭大汗,戰戰兢兢道:「奴才哪裡敢啊!就是……」


 


謝老夫人怒目圓睜。


 


「那是什麼?」


 


王管家垂下臉,

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我嗤笑一聲,替他說了出來。


 


「不過是沒下聘金,隻說是給小少爺買個通房的丫鬟。旁的人伢子開價五兩買我,可他以謝府的威勢迫他離開,而後用三兩銀子將我買下,還籤了賣身契,按了手印上交官府。你那心愛的小兒子,娶的不過是他手底下的一個奴婢罷了!」


 


謝老夫人聽後,不敢置信地看著王管家,臉色難看至極。


 


「她說的可是事實?」


 


王管家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白著臉點點頭,急忙解釋。


 


「奴才隻是想著,那家人窮困潦倒,她爹又是個賭徒,實在是擔憂謝府被訛上啊!」


 


謝老夫人氣得直發抖。


 


「訛上又如何?難道我兒就配娶個奴婢,我兒的命就配區區三兩銀子?你糊塗啊!來人,把王管家壓下去,我們謝府用不起這樣自作主張的人。


 


8


 


王管家被擒住後,謝長風聽說聞事情原委,立即讓人去王管家的屋裡搜。


 


結果,卻搜出來一疊的賣身契。


 


這才發現,原來這府中竟有半數奴婢的賣身契都在他手裡。


 


這些人,王管家隻說是外聘的良家子,為了生計才入府做事的,一個月也就數百銅板的月錢。


 


可如今才知,原來這些人早就被他買下,他們的月錢也都入了他口袋。


 


「真是好算計,送官吧!」


 


謝長風氣笑了。


 


此番事了,謝老夫人讓人銷毀了我的賣身契,但仍舊不想放我離去。


 


「即入我家門,便生是我家的人,S是我家的鬼!」


 


她站在靈堂裡冷傲地晲著我,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透著狠絕。


 


我也不怕她,平靜地回瞪她。


 


「我說過,隻要你能贖出娘和姐姐,我會乖乖給你兒子陪葬。否則,我即使逃不出去,也會把你們謝府鬧個雞犬不寧。S後,做鬼都會纏著你的子孫後代,叫他們不得安寧。」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還想說些狠話,卻有下人急急跑來通傳。


 


「有貴人上門。」


 


她和謝長風面色一變,急忙起身迎出去。


 


但很快,又跟在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身後回來。


 


那中年男人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身後除了謝家母子,還跟了一串黑衣黑甲的護衛隨從。


 


「這便是靈堂了!」


 


謝長風躬身說道。


 


中年男人點點頭,給S鬼夫君上了香,目光在靈堂裡巡視一圈後落在我身上。


 


「這就是令弟妹?」


 


謝長風點點頭,而後看向我。


 


「弟妹,快起來見過世子爺!」


 


柿子?


 


我確實有點餓了!


 


我摸著空落落的肚子站起來,呆呆地朝那中年男人瞧去。


 


隻見他一身素色精美衣袍,波光一樣的衣料裡藏滿細致的花紋,針法細膩到叫人找不出一絲瑕疵。


 


面容如刀削一般堅毅,卻莫名透著一股熟悉感。


 


他瞧見我的臉時,也是一愣。


 


緊接著,眸光一閃,嘴邊勾起一抹別有意味的笑。


 


「這位妹妹瞧著怪眼熟。長風!你弟弟既已故去,不如讓她隨了本世子吧!」


 


謝長風和謝老夫人均是一愣。


 


謝長風還未反應過來,謝老夫人已羞惱出聲。


 


「不可!世子爺,您有所不知,此女與我兒恩愛非常,如今我兒故去,她傷心欲絕,要與我兒生同裘,

S同寢……」


 


柿子爺瞬間黑了臉。


 


「荒謬,活生生的人,怎能給S人殉葬。」


 


說完,便一把將我從火盆邊扯過去,力氣之大,比我更甚。


 


他瞪著我,冷冷道:「丫頭,你自己說,你是要同本世子走,還是要給這個S人殉葬?」


 


我看看他,又看看謝長風和謝老夫人。


 


謝長風微不可查地對我點點頭,但謝老夫人卻看著我冷笑。


 


「閨女,跟世子爺去吧!你娘和姐姐們,也會為你高興的。」


 


隻一句話,便叫我遍體生寒。


 


9


 


「我要留下陪夫君!」


 


我垂下臉,避開柿子爺痛心的目光。


 


我不知道這個陌生人瞧我的目光,為何那麼炙熱,好似我是他最親最愛的人一般。


 


但我對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


 


或許就如說書老李頭講的故事一樣,不過是從這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罷了。


 


「不行!本世子不同意,今日無論如何,你都必須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