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著,他把胳膊撐在腿上,以一種極散漫的坐姿,仰頭看我。
目光仍繼續打量我,語氣也變得輕蔑起來。
「怎麼,這麼缺錢,到這兒來找金主?」
「可惜,你找錯對象了,這屋子裡都是些蠢貨,沒人能被你迷住。」
「不過,你缺錢是因為要還我吧,那你不如直接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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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嘰嘰歪歪到底在說什麼?
怎麼變成我要找金主了?
我穿得也是非常符合路人甲氣質的套裝,他腦子沒毛病吧?
「你的意思是你要B養我?」
聽到這個回答,賀知文明顯一頓,轉而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你想讓我包你?你倒是想得挺美。
」
什麼嘛,他自己在胡說八道,還怪我想歪。
有病。
我想罵,但債主是老大,我忍。
我瞥了一眼旁邊,發現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們這裡的談話。
盡管我們說得並不小聲。
我和賀知文仿佛單獨存在於一個世界。
總之非常割裂。
原來主角光環這麼強大,路人甲根本掀不起一點波瀾。
這會兒,男女主們那邊的氛圍甚至變得有點劍拔弩張。
我知道了,現在肯定是修羅場進行中。
有意思,好想看。
可是賀知文好煩。
最後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估計被賀知文注意到了,他有些驚訝。
「你剛才是對我翻了個白眼嗎?你叫什麼來著?」
我有點諂媚地回答他:「呵呵,
老板,我叫唐可,您應該是看錯了。」
「哼,最好是這樣。」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對我說:
「我的意思是叫你跟著我幹,去我公司當助理,剛好我助理辭職了。你反正也要還我錢,每個月從你工資裡直接扣,怎麼樣?」
「老板,這合適嗎?」
我有點猶豫,畢竟現在真的很累。
可憐的牛馬打工人。
「你放心,工資絕對比你現在隻多不少。」
好吧,錢多真的會打動我。
「好,我來,謝謝您。」
「哼,現在,去把你這裡的工作辭了。」
說完又看了兩眼我的制服,露出嫌棄的目光。
「把你這套衣服也換了,看著難受。」
我在心裡繼續對他翻了個白眼,
什麼審美。
這個制服雖然雖然普普通通,但很顯身材,哪有他說得那麼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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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從入職開始,我已經給賀知文打了整整三個月的工。
果然,全世界的資本家都一樣壓榨人。
在賀知文手下這幾個月,我覺得比一輩子都長。
在他這除了工資高點,還不是一樣把我當牛馬使喚。
累就算了,這三個月我可一點沒少受他挑刺。
賀知文的嘴毒到我覺得他舔一下就能把自己毒S。
但是不得不說,除了外表,他工作起來還是很有魅力的。
當然是在閉嘴的情況下。
而且他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怪怪的,和其他男主都不一樣。
他竟然不喜歡女主,不圍著女主打轉。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賀知文的時候,
他正和他哥吵架。
順帶和女主吵,同時看女主的眼神可以說非常之厭惡。
那表情那眼神,我差點以為他是個嘴毒哥控且 gay。
後來才發現,他和他哥在公司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吵。
不過他的攻擊力比較強,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單方面在輸出。
男女主毫無還口之力。
最後我得出結論,他完全是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並且覺得這個世界上就他一個正常人。
竟然有些道理。
至少在我看來他真的挺正常,除了嘴巴太毒。
但我還是懷疑,他可能是愛而不得,所以選擇比較激進的方式招惹女主。
畢竟這可是乙女世界,女主的設定就是萬人迷。
我和她相處,有時候都會被她迷住,雖然我不太認同她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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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某一天,我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湊過去問賀知文:
「老板,你真的不喜歡李詩悅嗎?」
「我為什麼要喜歡她?隻有賀知章那個蠢貨和那些不長眼的,才會喜歡一個水性楊花、到處搞曖昧的綠茶。」
他竟然真心認為女主茶且想要的太多,還覺得他哥蠢且丟了他的面子。
哇,還真是敏銳又毒辣的眼光啊。
但女主在公司還是對我挺好的,所以我還是有必要維護一下:
「老板,你這話有點過分了吧。」
人家好歹是你們這個乙女世界的女主角吧,有你這麼一針見血說出來的嗎?
「我說得難道不對?既要又要,她倒是想得美。賀知章也是蠢得沒邊了,才會為她要S要活。」
嗯,他說得也沒毛病。
但作為乙女世界的女主角有什麼辦法呢?
她被安排好的人設就是身體嬌軟易撲倒,所有男主都愛她。
隻是可憐我這個倒霉蛋,當伏弟魔就算了。
還要還這麼多錢,我幾輩子才能還完啊。
要不然創業好了,給別人打工隻能打一輩子工,永遠掙不到錢。
我暗自發誓要成為一個有錢人。
一不小心思維又發散了,完全沒聽到剛才賀知文說了什麼。
他看我走神,表情有些不悅。
「唐可,我發現你最近膽子變大了,你竟然敢不認真聽我講話。」
緊接著他朝我走近,用一隻手輕佻地抬起我的下巴。
語氣曖昧,實則滿含威脅:
「這份工作你是不想要了嗎?還是想再多打幾年工,給我多還些利息?
」
我嚇得一驚,後退一步連忙搖頭,語氣卑微:
「老板,我錯了。」
本來就還不上,再加利息,我當包身工算了。
萬惡的資本主義,可惡的資本家,真是黑心。
在他手底下工作的這段時間,真是體會到了資本家的手段。
動不動就拿錢說事,果然萬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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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正沉浸式在公司加班,絲毫沒注意外面的天氣。
突然手機上彈出來一條暴雨橙色預警,我眼皮一跳。
我不禁皺起眉頭,怎麼不早點提醒?
早提醒我就回家了,還加個鬼班。
他爹的厄運專挑我這種苦命人是吧。
我一加班就要下暴雨,公司人都走完了。
偏偏我還沒沒帶傘,瞧這樣子估計也打不到車。
不一會兒,瓢潑大雨便無情地砸在玻璃窗上,伴隨著滾滾雷聲。
一個人待在工位上,更顯倒霉。
真服了,我不會是霉神轉世吧。
長長嘆了口氣,「哎。」
我正打算等雨小點再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隨後熟悉的聲音傳來:「唐可?你還沒走?」
是賀知文。
他站在門口,手上的黑傘還滴著水,西裝外套微微湿潤,顯然冒雨剛回來。
「老板,這麼大的雨,你還來公司加班?」
「回來拿點東西,沒想到你倒是還沒走。」
他走近兩步,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我身上,語氣不急不緩: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回去?」
我嘆口氣:「我打算等雨小點再走。
」
賀知文唇角微微一勾,「既然這樣,我送你吧。」
「但我們不順路啊?」
「所以,你直接跟我回家,我家很大。」
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我聽他說完直接愣住,沒聽錯吧,回他家?
我看著他的臉,試圖從他淡然的神色中找出一點不同。
但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仿佛這隻是一個極為自然的提議。
「這……不太好吧。」
賀知文目光沉靜而幽深地看著我。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覺得我會潛規則你?」
「……老板,你真會開玩笑。」
「我隻是覺得這樣比較方便,你可別想得太美了。」
其實,不會說話可以把嘴閉上的,
我不會當你是啞巴。
雨聲愈發猛烈,看起來短時間內是不會停。
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我隻能跟著他走。
「好吧,謝謝老板。」
賀知文露出一個幾不可察的笑,轉身讓我跟上。
「老板,你不拿東西了嗎?」
「突然想起來,就在家裡,記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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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怪怪的,有種羊入狼窩的感覺。
等出大門,賀知文撐開傘,伴隨著淡淡雪松香氣傳來的是他掌心的熱度。
他微微攬住我的肩,那種觸碰如同電流劃過一般,我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不是,這對嗎?
他為什麼要攬著我的肩?
「老板你……」
我沒多說,
眼神示意他的手。
「這雨太大了,你也不想我們之中有人淋雨吧。」
好吧,說的也沒錯。
停車場漸近,路燈昏暗的光線和潮湿的雨聲竟也奇異間達成平衡。
我裝作不經意地看了賀知文一眼,他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他應該不會對我幹什麼,畢竟我隻是個路人甲。
我放下心來,打開後車門就想往裡鑽。
結果剛坐好,賀知文就扭過頭,語氣有點不好地說:
「唐可,你把我當司機嗎?」
「哦,對不起嘛。」
這才磨磨蹭蹭回到副駕駛。
一路無言,但是我注意到賀知文從車內後視鏡看了我好幾次。
賀知文有點奇怪。
等車駛入賀知文家的車庫,外面的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反倒愈演愈烈。
他領著我走進了他家的大平層,果然夠大。
可惡,突然有點仇富了。
「你家沒人嗎?」
「我一個人住。」
他家裡靜悄悄的,裝潢也是黑白灰,妥妥的性冷淡風。
嘴這麼毒,又不喜歡女主,果然隻有單身的命運。
我正無情吐槽他,沒注意到他彎腰將一雙女士拖鞋放在我面前。
等我回過神,我的老天爺,賀知文在幹嘛?
他沒發燒吧,竟然不是直接扔給我,而是幫我放在腳邊?
可能看我沒換拖鞋,解釋道:「新的,我才買的。」
「老板,你有女朋友了?怎麼不早說,我住你這影響不好,你女朋友肯定會吃醋的。」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女朋友。」
「哦,
那就好。」
我撇開視線,不再和他對視。
「但我正在追求她。」
我很詫異,他竟然有喜歡的人?
心裡微微有一些失落,但很快過去。
「老板,那祝你成功。不過以後別輕易帶人回來,多不好啊。」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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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的沉默,讓我有點尷尬。
「老板,我們都淋了些雨,不如早點洗漱完休息吧。」
說完,賀知文便帶我去了浴室 。
「洗漱用品是新的,衣服,你穿我的好了。」
他進臥室拿了一套睡衣遞給我。
我謝過他就往浴室裡走。
沒注意到賀知文的眼神變得微暗,唇角似乎也勾起一絲弧度。
浴室裡熱氣氤氲,水聲漸息。
我很快洗完,換上了賀知文的睡衣,站在鏡子面前,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算了,有總比沒有好。
領口有些大,我的鎖骨和一小截肌膚裸露在外面,加上我的臉因為缺氧有點紅,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色氣。
就這麼出去好像有些不太好,於是我在浴室等到臉上的紅暈消散了才出去。
一出去看見賀知文坐在沙發上,隨意地翻著一本書。
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臂。
聽見門開的聲音,他抬眸,目光緩緩落在我身上。
眼神一頓,「這衣服不太適合你,要不要換件襯衫?」
睡衣雖然比較大,但穿他的襯衫也太奇怪了。
「謝謝老板,還是不用了。」
賀知文放下書,直勾勾地看著我,語氣不疾不徐:
「隨你,但是能不能換一個稱呼?私下不要叫我老板。」
「那叫什麼?」不叫老板叫什麼?
「叫名字就行。」
「哦,不過老板你還沒去洗漱嗎?」
我看他還穿著回來的那身衣服,左側的肩膀上有明顯的水漬。
「另一個浴室壞了。」
有點內疚,我還在浴室磨蹭這麼久,他該不會感冒吧。
「老板,那你快去洗漱,一會兒感冒了。」
他站起身,朝我走來。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帶著點剛剛淋過雨的湿潤氣息。
「你在擔心我嗎?」
他離我很近,身上的雪松香氣和沐浴露的氣味在空氣裡交纏。
仿佛是無聲地引誘。
賀知文抬起手,指尖順勢拂過我的發梢,聲音壓低帶著些蠱惑:
「不過,你怎麼還叫我老板?」
我有點緊張,他像變了一個人。
推開他的手同時後退一步,「老……賀知文,你快去洗吧。」
「知道了,這就去。」
他解開領帶,臉上似笑非笑。
往前走幾步又轉過身來說:「桌上有熱姜茶,喝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