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好,你去洗漱。」


 


13


 


程野不僅做飯,還做家務。


 


讓我這個懶人變得更懶了。


 


我在一旁寫文,程野在一旁拖地。


 


我打開銀行卡,有些惆悵。


 


「程野,我養不起你了可怎麼辦?」


 


他愣了一下,停了下來。


 


「你要拋棄我嗎?」


 


那眼神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眨眨眼,「沒有沒有。」


 


「是我的餘額,下個月再租你,我們要喝西北風了。」


 


這是他的工作,我也想支持支持。


 


我想讓他別擔心。


 


「不過沒事,我努努力,一定可以付得起租金。」


 


他沉默了下,「其實……」


 


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片刻,臉色不太好。


 


「姜念,我回家一趟。」


 


我當然說好。


 


他走之前目光沉沉,盯著我道:


 


「等著我,姜念。」


 


「我一定會回來的。」


 


屋裡很快又恢復了寂靜。


 


我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不過我相信他。


 


過幾天就回來了。


 


可是一天、兩天、三天……


 


快一周了,也沒見他身影。


 


發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禾禾,程野不會不回來了吧?」


 


「他都跟你表白了,不至於吧?」


 


「程遠昨天也回家了,可能真的出了啥事。」


 


我點點頭,還是有些憂慮。


 


「現在,

你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麼?」


 


「找店鋪退錢啊!」


 


「折合這一周不少錢呢!」


 


我若有所思地打開手機,蹦出來一條新聞。


 


【今晚「超級月亮」將現身夜空。】


 


【年度最大、最圓、最近的滿月。】


 


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有些慌張。


 


門響了響,是程遠回來了。


 


他進屋瞅見我一愣。


 


宋禾替我問出口,「家裡的事情解決好了?」


 


他撓了撓頭,「好了吧。」


 


「吧?發生什麼事情了?」


 


程遠遲疑了一下,嘆了口氣。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是狼族內鬥,爺爺遇襲了。」


 


我們都有些擔心。


 


「那你爺爺…」


 


「放心,

我們爺爺沒事,就是年齡大了臥床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回家的時候程野……」


 


他頓了頓。


 


「我哥已經解決好了。」


 


我抿了抿唇。


 


「那程野呢?他沒事吧?」


 


「他是不是也快回來了。」


 


程遠有點目光閃躲,「他…沒事吧。」


 


宋禾急了,氣不打一出來。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帶語氣詞。」


 


「沒事就沒事,有事就有事,吧是什麼意思?」


 


我也急了,「程野是不是出事情了?」


 


怪不得幾天都沒有回消息。


 


「你們先別急,就是中了點小小的藥,昏迷了幾天,今天已經醒了。」


 


我松了一口氣。


 


「但是…」


 


我閉了閉眼,

別說宋禾,我都想打他了。


 


說話能不能一句話說完。


 


「……有點後遺症,今天回不來。」


 


他往外瞅了瞅天空,嘟囔道。


 


「等過完今晚,差不多就可以了。」


 


今晚?


 


與此同時,手機蹦出來一條消息。


 


【我沒事,明天我就回去。】


 


我蹭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地址?」


 


他愣了下,「什麼?」


 


「程野的地址給我。」


 


他面色一變,想逃。


 


「姜念,他不想讓你知道。」


 


「我已經說多了,再給你地址,我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宋禾幫我,「你不給念念,今晚月圓之夜自己過吧。」


 


程遠欲哭無淚,

「別呀。」


 


14


 


程野的住處實在是太遠了。


 


我開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抵達了地方。


 


天空暗沉下來,已經隱隱透露著月色。


 


看著眼前的一排排別墅,我有些震驚。


 


程野……這麼有錢嗎?


 


我停好車,走路前往。


 


有點奇怪,每家每戶都黑著燈。


 


感覺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我。


 


我不免打了個寒顫。


 


不安的氣息在接近。


 


我加快了腳步。


 


程遠給的樓號近在咫尺。


 


可是不安還是變成了現實。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狼人。


 


張著口,露出尖銳的牙齒。


 


像是神智不清。


 


心中陡然升起恐懼。


 


我急得大喊,「救命啊,程野!」


 


幸運的是,手機順利撥打出去了電話。


 


但尚未接通,我就被抓住了。


 


背後抵在牆上。


 


眼前的狼人機械式地歪了歪頭,流出口水。


 


我忍著惡心,用盡全力大喊了一聲「程野」。


 


身上陡然一輕。


 


我甚至沒看清臉,熟悉的氣息攬我入懷。


 


聲音沙啞又急迫。


 


「你怎麼來了?」


 


「不是告訴你我明天回去嗎?」


 


「要是我沒有聽見該怎麼辦?」


 


我攀著他脖子,悶聲道,「擔心你。」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被扔飛的狼人,順手撥打了電話。


 


「有人失控,過來處理一下。」


 


他抱起我,走進屋裡,

關上房門。


 


我靠在他脖頸處。


 


臉上有些扎,我伸手摸了摸。


 


觸到了類似皮質的東西。


 


我反應過來是宋禾口中的頸圈。


 


程野制止住了我的手,身子緊繃。


 


與我分開了些距離,垂下眼不敢看我。


 


「我找人送你回家。」


 


「今晚你不能呆在這裡。」


 


我輕皺眉心,「不要。」


 


他嘆了口氣,手都開始有些顫抖。


 


「聽話。」


 


我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


 


「我說不要,你沒聽見嗎?」


 


「程野,我也喜歡你。」


 


他走的這幾天,擔心不假,失落也不假。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情。


 


他目光滾燙,喉結滾動,

「你知道留下意味著什麼嗎?」


 


我視線下移,看著鼓起的山包。


 


故作什麼矜持。


 


不就是這樣那樣嗎,誰不會啊!


 


雖然我實踐經驗為零。


 


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我可是個破寫文的,總是看過文字描述的。


 


我挑了挑眉,從他的襯衣下擺摸了進去。


 


皮膚燙的我手掌熱氣騰騰。


 


「知道啊,跟你睡個覺而已。」


 


話音剛落,一轉眼的功夫。


 


深陷床榻。


 


這床挺軟挺大。


 


窗外月色爬上枝頭。


 


他呼吸沉重,目光幽深。


 


「可以嗎?」


 


我強裝淡定,勾上他的腰,捏了捏他受傷的那隻耳朵。


 


「快點。


 


他十指緊扣,把我壓在床上。


 


「聽你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總覺得又哪裡不對勁。


 


他好像……有點虛。


 


親了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


 


我迷糊地在想,是不是程遠口中的後遺症。


 


我半睜開眼,一抹紅色映入眼簾。


 


紅點持續閃爍。


 


是他的黑色頸圈。


 


想起宋禾的話,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扯住。


 


他愣住了,大汗淋漓地看著我,「不要摘。」


 


「我就問一句,戴上這個是不是不舒服。」


 


「……會有一些。」


 


我反客為主,把他騎在身下。


 


八塊腹肌映入眼簾。


 


我咽了咽口水。


 


「那就摘掉。」


 


他掐著我的腰,「聽話,我中藥後有點後遺症,摘了它你會承受不住。」


 


他小瞧我?!


 


我湊近他耳畔,「可是,你現在真的很虛。」


 


「而且,我還是你的主人,你得聽我的。」


 


他沒有動,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半晌,他帶著我的手摸到了頸圈卡扣處。


 


聲音異常沙啞,眼底猩紅。


 


「那你親手幫我摘掉。」


 


「主人。」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顫巍巍地打開了卡扣。


 


頸圈掉落在地。


 


我重新深陷軟塌。


 


終於知道十星是什麼感覺了。


 


耳畔盡是喘息聲。


 


情到深處,他貼在我身,舔我耳垂。


 


「我們結個契吧,寶貝。」


 


「以後不許離開我。」


 


我沒有力氣,推了推他。


 


「你自己搞吧。」


 


程野誘哄道:「可能會有點難受,忍一下。」


 


他叼起我後頸,長出牙齒刺破肌膚。


 


酥麻感順著脊椎蔓延。


 


我有些失神。


 


模糊地看向窗外。


 


嗯,今晚的月亮真大真圓。


 


15


 


不是說小說裡寫的戰鬥力都是騙人的麼?


 


不是說隻有月圓之夜才是發Q期嗎!


 


程野就像是開了葷的野獸。


 


他有些委屈,「我本來就是獸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話是這樣說,可是三天了,我還沒有回過家。


 


還未見過外面的天空。


 


我控訴,「這合理嗎?」


 


他輕咳一聲,把我拉到腿上坐下來。


 


「你已經嫌棄我了嗎?」


 


我一時語塞。


 


「我沒有,隻是太多次對身體不好。」


 


「我會節制一下的,老婆。」


 


我有些結巴,「你這稱呼…也變太快了。」


 


「我們還沒有領結婚證。」


 


他埋在我身上,「可是我們已經結契了,狼族結契等同於人類的結婚。」


 


「我們明天就去領結婚證好不好?」


 


「上次我就想說,你不用擔心養不起我,老公很有錢的。」


 


我已經自動忽略他的稱呼,「我長眼了。」


 


看出來了,這麼大一棟別墅看著就值錢。


 


「我想聽你喊我一聲老公。」


 


我摁住他不安分的手,

搖搖頭,「不喊。」


 


喊完又得失控。


 


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我承認有些可怕。


 


16


 


門鈴響了。


 


程野去開門,我換了換衣服。


 


蒼老嘹亮的聲音自樓下響起。


 


「臭小子,我的乖乖孫媳在哪啊?!」


 


程野的聲音有些無奈。


 


「爺爺,你不在家裡好好修養,跑過來做什麼?」


 


「家族群裡都傳遍了,說你鐵樹開花了。」


 


「等了你幾天,也沒見你主動說,我來看看怎麼了?」


 


爺爺已經看見了我,眼睛一亮,把程野推開。


 


「別擋著,你礙著我眼睛了。」


 


我局促的上前打了聲招呼,「爺爺,你好。」


 


「你好你好,看見你爺爺就放心了。


 


程野去廚房做飯,我陪爺爺在沙發聊天。


 


「爺爺,你身體怎麼樣了?」


 


爺爺擺擺手,「都是些小問題。」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姜念,您叫我念念就行。」


 


爺爺嘶了一聲,「姜念?念念?」


 


我有點疑惑,「爺爺,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就是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我在哪聽過。」


 


「念念,你等我想想。」


 


我笑了笑,「這個名字也挺常見的,可能重名了。」


 


爺爺沉思了兩分鍾,突然激動的「啊」了一聲。


 


拿出手機調出一張久遠的照片。


 


「這個小女孩,也叫姜念。」


 


「另外這個,就是程野。」


 


我好奇地看去,猛地一愣。


 


「爺爺,照片上的人好像是我……」


 


六歲的照片,我們家裡有很多。


 


我不會認錯。


 


爺爺很開心,「哎呀,我就知道這小子,咋會無緣無故鐵樹開花。」


 


17


 


塵封的記憶慢慢湧現。


 


照片是在白蘭公園拍的。


 


就在我老家附近。


 


那時我爸媽工作忙。


 


我經常去那裡玩。


 


那個年代狼人的存在尚未證實。


 


我碰見程野時,他正在被人類孩子圍團欺負。


 


「你們看,這有一個扮狗的人。」


 


他推了他們一把,「我才不是狗,我是狼。」


 


周圍的孩子哄堂大笑,「就你這樣,還想當狼呢?」


 


「我們給你修剪一下,

可能會更像隻狼。」


 


他們手裡拿著剪刀,生生把他耳朵剪了個口子。


 


血滲了出來,他們驚奇道。


 


「你這道具還挺真實,還能滴血?」


 


「還有這尾巴,借我們玩玩!」


 


他們還想更用力,我掂起石頭砸了過去。


 


「你們不許欺負人。」


 


「姜念,你個假小子怎麼又多管闲事?」


 


「再不走,我喊爸爸來抓你們。」


 


「看,已經打電話了。」


 


雖然把我爸搬出來很不好,但是很有效。


 


我爸是個警察,平時威武又嚴肅。


 


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都怕他。


 


他們忿忿道,「我們走。」


 


我上前把程野扶起來。


 


「你沒事吧?」


 


他垂著頭,

悶悶地說,「謝謝。」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於是問道:


 


「你家裡人呢?」


 


「我有個爺爺,走散了,我在這裡等他。」


 


我哦了一聲,揚起一抹笑容。


 


「那我陪你等吧!」


 


我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來。


 


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伸手進褲兜掏了掏。


 


一條絲帶。


 


本來是買來給我娃娃綁蝴蝶結的。


 


我放在他耳朵上。


 


他瑟縮了一下,「你想幹什麼?」


 


「我看這耳朵受傷了,動畫片裡都是這樣綁的。」


 


我纏了一圈又一圈,綁了個大大的結。


 


噙著根棒棒糖,「你是在扮演狼嗎?」


 


「你喜歡灰太狼?」


 


他眼睛一亮,抬起頭盯著我看。


 


「你覺得我像隻狼?」


 


我眨眨眼,「對啊,不然呢?」


 


「他們都覺得我很弱。」


 


「多大點事,他們還都喊我小子嘞!」


 


「我相信你長大會成為強壯的狼。」


 


我陪他一直等到了晚上。


 


一個穿著袍子的老人急匆匆趕來。


 


我跟爺爺打了招呼,跟他說了再見。


 


臨走時,他拉著我的手。


 


「爺爺,給我們拍張照片吧。」


 


咔嚓,時光定格。


 


18


 


爺爺還在絮絮叨叨。


 


「你不知道,小野是早產。」


 


「小時候體弱多病,要不然也不至於被那群人類孩子欺負。」


 


「謝謝你啊,念念。」


 


程野朝我們走過來。


 


「聊什麼呢?


 


我揚了揚眉,「聊你小時候呢。」


 


他明顯僵了一下,「我小時候有什麼可聊的。」


 


爺爺覷了他一眼,沒吭聲。


 


我也笑而不語。


 


爺爺站起身,「走了,不打擾你們小情侶了。」


 


程野有些意外,「不吃飯了?」


 


「不吃了,已經吃飽了。」


 


吃完飯後,程野坐在沙發上。


 


我繞到他身後,從後面抱住他。


 


抬頭親了親他有缺口的耳朵。


 


「要是我們沒有重新遇見,那該怎麼辦?」


 


他僵住了,「你都想起來了?」


 


我在他耳邊蹭了蹭。


 


他側過頭,吻上了我。


 


分開時,四目相對,真誠熱烈。


 


「無論你在哪裡,我一直都在。」


 


「我一生隻會愛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