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不是解氣了?」
我呵呵了兩聲:
「至少活得比我久。」
千裡語塞。
他抱著胳膊神色復雜地看著我:「你這丫頭倒的確命苦……」
還有兩個巷子到宮門。
突然兩道人影擋住了去路,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立馬往回走,隻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四五個人。
他們對視了一眼,隻聽有人低語:
「怎麼就她一個人?」
「剛剛還聽見她跟人說話的……」
……
原來是衝小皇帝來的。
可下午小皇帝的身份被府尹叫破,考慮到安全問題,已經由暗衛護送回宮了。
現在就剩我這麼個不值錢的宮女。
應該沒人要我命吧?
我剛松了一口氣,隻聽一人低聲說:
「蘇公公交代了,如果看見黃毛宮女,S無赦。」
?
不裝了是吧?
「你那句話說得挺對。」
千裡:「哪句?」
「我的確命苦。」
說完這話我猛地把面前一個S手撞開,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我雖然命短,但我真惜命啊!
可我身體弱腿又短,眼看著就要被追上。
背後突然傳來幾人的哀號聲:
「誰!誰打我!」
「哎喲我的腿……」
……
我轉頭看去,
隻見徐太妃、安禾正替我擋在那些人面前,即使自己碰不到他們,也用盡了鬼力掀翻了一旁的竹竿阻擋他們的腳步。
「能讓本公主親自上手抽,也是你們的福分。」
安禾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歡快地抽著空氣,還不忘回頭教訓我:
「S丫頭,還看熱鬧,還不跑!」
千裡也揮了揮手,四周突然起了濃霧。
「哪兒來的霧!」
「怎麼回事?見鬼了……」
那些人見情況詭異不敢再追。
我累得半S才終於安全回了宮裡。
徐太妃跟安禾她們也飄了回來,跟我說明這兩天跟蹤蘇全發現的真相。
原來蘇全一直是辰王的人,他在陛下身邊引導他無德無能做個昏君,等時機成熟就由辰王推翻暴政。
到時候他既得皇位又得民心。
如今的首要任務是先把小皇帝拉到正途。
「他需要一個老師。」
徐太妃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有個好老師的,那是五年前的狀元郎,才華橫溢,舉世無雙。」
「那他人呢?」
安禾嗤笑了一聲:「因為說我那蠢弟弟的課業做得不好,被他投入大牢了,關一年了都。」
……
9
好在現在的小皇帝已經有了要當一個好皇帝的心。
我沒費什麼勁就讓他把人放了出來。
這一出來我就驚呆了。
這位魏子玉魏大人何止才華橫溢,這是才貌雙全啊!
可惜被折磨一年有些狼狽虛弱,右腿還留下了舊疾,走路微跛。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美貌。
「喂,
把你的口水擦擦吧。」
千裡在我旁邊斜眼看我。
我趕緊摸了一把才發現被耍了。
「看看美男子還礙著你的事了?」
「沒礙我的事,但你再這麼看下去,身後那位就要上手掐你了。」
我猛地回頭,對上安禾不善的目光。
她跟這位美男子?
哦吼。
原來有故事。
安禾別開臉不肯看他:
「本宮強迫過他,他不願意,正逢北戎來犯,他就帶著百官上奏讓我去和親了。」
……
是段孽緣。
魏子玉開始重新教授小皇帝。
他的確是極有才華的,琴棋書畫、為君之道、兵法策論無所不通。
而我則飛快排查了小皇帝身邊的一切可疑人員,
清除了辰王安插的眼線。
蘇公公因為當值時左腳先邁入大殿被我瘋狂蛐蛐:
「陛下,自古以右為尊,他竟然先邁進了左腳!這是對您的大不敬啊!」
蘇公公:「?」
小皇帝一拍桌子:
「拉下去,砍了!」
蘇公公:「陛下……陛下三思啊,奴才服侍陛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小皇帝在魏子玉的教導下早已明了。
他冷笑:
「朕是皇帝,有何不可?這不是蘇公公教朕的嗎?看誰不痛快砍了就是。」
蘇公公臉色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自以為是在逗弄幼虎,可這隻虎如今已經脫離掌控,即將咬斷自己的脖子。
被拖下去前,他指著我大罵:
「你這滿嘴胡言、禍國殃民的妖女!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撓撓頭。
我竟然還能擔得起這罪名?
真是了不起。
「他做鬼真能找我報仇?」
我偷偷問千裡。
他坐在房梁上晃蕩著一隻腳,不屑:「他?下去就得入畜生道,哪來的機會?」
哦,那我就放心了。
魏子玉毫無保留的教導,讓小皇帝的口碑發生了質的變化。
宮女太監們紛紛議論:
「今天陛下誇我的花養得好,賞了我銀子呢!」
「我不小心打破了琉璃,陛下竟然說無事,隻是罰了我的月俸。」
「陛下今天讓我們陪他蹴鞠,我贏了他,他竟然一點也不生氣!」
朝臣們也覺得往日不學無術的小皇帝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僅會虛心請教,
還要親自賑災去體察民情。
很快到了小皇帝遇險的時候。
正是中秋宴。
跟往年一樣,那些朝廷重臣跟闲散皇族都會入宮赴宴。
辰王不知道為什麼蘇公公失去了聯系,但是按照計劃,他已經安排了人在皇帝的菜裡下毒。
他還會事先激怒小皇帝,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殘暴的一面。
到那時,他的暴斃隻會被所有人慶祝,沒人會去追究一個暴君的S因。
朝廷混亂之際就是他收攬朝臣、黃袍加身的機會。
辰王想得挺好。
宴席剛開始,他就站起來說他安排了舞姬獻舞。
一個穿著明黃色舞服的嫵媚女子上前,腰肢纖纖,姿勢大膽。
徐太妃坐在小皇帝旁邊皺眉:「其心歹毒。」
我不解。
她嘆了口氣說:「你難道沒發現這舞姬長得與我有七分相似嗎?
跳的還是漠北的舞。穿成這樣在啟兒面前,若是換作以前,他必定要大發雷霆S人泄憤。」
小皇帝果然臉色一變。
我心道不好,轉頭看見魏子玉還在淡定喝茶,又安心了。
他都不慌。
那我也不慌。
「皇叔有心了。」
小皇帝敬了辰王一杯酒,卻又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
「隻是如今北方正是荒年,糧食匱乏,顆粒無收,皇叔找人跳漠北民舞的時候,就不憂心北方的災情嗎?朕是越看越痛心,皇叔是怎麼笑得出來的?」
那些朝臣接二連三地點頭:
「是啊,北方災年,我們不宜享樂啊。」
「漠北舞蹈淳樸,王爺找的舞姬穿得實在是不成體統,讓漠北各部寒心。」
「陛下有心了,我等自愧不如……」
……
辰王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什麼事態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小皇帝不應該掀桌子拔劍,暴怒S人嗎?
現在成了他貪圖享樂,小皇帝憂國憂民了?
想不通,辰王實在想不通。
短短兩個月,這小皇帝怎麼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很快,他安排的人端著那碗下了毒的粥上來了。
沒關系,隻要毒S小皇帝,就算麻煩點,皇位還是他的。
辰王盯著小皇帝拿起那碗下了藥的粥,越發興奮。
可是下一秒,端盤子的宮女撲通一聲跪下了。
她一邊哆嗦一邊痛哭流涕:
「陛下別喝,粥裡有毒!
「辰王以我全家人性命威脅,讓我在粥裡下毒,可陛下數日前見我在御花園哭泣,得知我父母重病,不僅破例讓奴婢回家看望雙親,
還給奴婢銀子治病,奴婢實在做不了這恩將仇報的事,陛下如今是個好皇帝,百姓有您是天大的福分,奴婢不能這麼自私。」
滿堂哗然。
辰王驚呆了。
做夢,一定是做夢。
那杯有毒的粥灑在地上,徐太妃看著微微皺眉的小皇帝,如釋重負地笑了。
「這一劫終於是過了。」
千裡的神色卻有些復雜:
「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雖然在長歡他們的幹涉下,他過了這一S劫,命簿顯示他的壽命會到五十多。但他之前還是平白造了很多S孽,這些罪S後都是要還的。」
徐太妃點頭:
「我知曉。」
她摸了摸小皇帝的頭:
「再讓我陪他過個中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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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大勢已去。
小皇帝獨自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出神,我過去的時候,他默默抹了一把淚:
「長歡,今天朕看見那舞姬,真的好像年輕時的母妃。
「朕好想她。」
徐太妃站在他面前,俯身想替他擦掉眼角的淚痕,流淚笑道:
「傻孩子,母妃可比她漂亮多了。」
千裡在一旁催促:
「太妃,該走了。」
我趕忙道:
「陛下,你有什麼想跟太妃娘娘說的,快說吧,說不定她能聽到呢?今天可是中秋。」
小皇帝愣了一下。
他抬頭仰望月亮半晌,輕輕哼唱著徐太妃曾經唱的那首民謠。
「母妃,我想當個好皇帝,你會為我驕傲的吧?」
徐太妃泣不成聲。
「傻孩子,母妃隻希望你平安。
」
可惜小皇帝再也聽不見了。
她的身影逐漸消散,最後轉頭看向我,微微笑了笑:
「謝謝。」
徐太妃走了。
我突然有些悲傷,她們的執念已消,再也不會見面了吧。
一轉頭,千裡還在旁邊直勾勾看著我。
我嚇了一跳:
「哎喲你怎麼還在?」
他哀怨道:
「一個走了,還有一個呢?」
我猛地一愣。
對啊!
安禾呢!
我等啊等啊,快天亮的時候安禾才沒事人一樣飄回來。
她看見徐太妃不在,似乎意識到什麼,有些惆悵:「就剩我了啊。」
「是啊!就剩你了!你怎麼還在啊!」
她避開我的目光,
顧左右而言他:
「可能我還舍不得我那傻弟弟吧。」
千裡在一旁冷笑:
「哦?是嗎?你舍不得的是你那傻弟弟嗎?」
「最近去魏府熟得就跟回家一樣,當我瞎嗎?」
安禾心虛地吼回去:
「本宮看看美男子怎麼了!」
「你那是看嗎?你還摸他!你還親他!」
「你閉嘴!」
安禾惱羞成怒。
我不懂了:
「那個……公主啊,你說你去和親是魏子玉一手造成的,那你不應該恨他嗎?」
安禾突然沒了聲音。
半晌,她嘆了口氣,苦笑出聲:
「是啊,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討厭我討厭到要把我送到那麼遠的地方。」
我跟千裡對視了一眼。
明了。
原來安禾的執念,是魏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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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偷偷觀察魏子玉。
他好像那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假人,一直輔佐小皇帝,不成親不納妾,家裡甚至連丫鬟都沒有,隻有兩個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