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了想說:「我沒錢。」


我眼瞪得老大!


 


怪不得他衣服還是用布另外接的,雨傘破破的,原來給慕容平白幹活啊。


 


我不由得一陣同情,掏出十五文錢給他:


 


「去西市買把傘吧,同樣的油傘東市要二十文錢,西市隻要十八文,你再和商家講講價,十五文就可以拿下了!


 


「實在不行,你就報我的名字。」


 


見雨下得小了點,我準備回去。


 


他把破傘給了我,讓我遮一下雨,我自然也沒客氣。


 


他問我:「太後娘娘,報你的名字報什麼呀?」


 


「賣醬菜的!」


 


好歹是賣醬菜起家的,整個西市誰不知道我的名字——醬菜娘子。


 


7


 


回到崇安殿的慕容平就算了一筆賬:太後一個月五兩銀子,

皇後一個月,也要十兩銀子吧?給她太少也不好看啊。


 


這樣一個月就是十五兩。


 


慕容平的目光瞥向那十五文錢,要是兩個人變一個人……


 


那個姑娘也挺有意思的,他倒是不排斥,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王公公是看著慕容平長大的,毫不誇張地說慕容平放個屁他都知道什麼味的。


 


順勢說了一句:「陛下,太後娘娘去年來找過老奴,隻不過老奴看您太忙就沒敢和您說。」


 


「王伯,她找朕幹什麼?」


 


「說是想要出宮嫁人了。」


 


慕容平隻聽到「想要嫁人」幾個字。


 


看了看銅鏡裡的自己,好看。


 


又看了看自己新寫的字,好看。


 


又想起自己穿盔甲的樣子,好看。


 


又看著被自己治理得井井有條的朝政,

好看。


 


商琳琅第一次見他,也說好看。


 


所以在朝臣又來勸他的時候,他故意說道:


 


「選秀又要耗費一大筆銀子開支啊。


 


「太後每年固定開支也不是小數目,不如讓她當皇後,這樣隻要花一份錢既有皇後又有太後,也能省下一筆開支。」


 


遠在後宮種菜的我:「他就不怕文武百官吐沫星子噴他臉上?」


 


此時的慕容平打了個噴嚏,竟然心有靈犀:「早就噴到臉上了。」


 


滿朝文武更是腹誹:「他可真摳啊!」


 


8


 


沒過多久,王公公便過來正式宣布這個「喜訊」。


 


我噴嚏直流,好像不太能接受這個消息:「王公公,哀家是太後,怎麼能嫁給皇帝,說出去不是笑掉大牙的事情?」


 


王公公卻覺得沒什麼。


 


大祁皇室都發生了多少笑料了,

多這一個算不得什麼,隻要慕容平願意娶妻就行。


 


滿朝文武拒絕的話也沒說多久,隨意推脫兩句便順水推舟地說:「那便陛下做主吧。」


 


這個祖宗能娶親生子,不斷送皇朝香火就行了。


 


畢竟前些年皇室內鬥太厲害,皇家子弟凋零,想要從宗室裡面挑一個入嗣都找不到。


 


我還是處於堅決反對之中,對王公公說:「王公公,我有心上人了。」


 


很快這話就傳到了慕容平耳中:「她的心上人是朕?」


 


王公公也不知道怎麼傳的話,看到慕容平這要驚不驚,要羞不羞的模樣,心裡喜滋滋地,覺得兩邊再糊弄幾回這好事肯定能成。


 


「是的,太後說她喜歡您。」


 


慕容平當即決定親自來找我,王公公想攔都攔不住。


 


我終於見到了慕容平,發現他竟然是下雨天遇到的那個侍衛。


 


「怎麼是你?」


 


我隻覺得後悔,沒想到他竟然是皇帝,有一種被他騙了十五文錢的感覺。


 


慕容平戰略性地咳嗽一聲:「聽說你喜歡朕?」


 


我蒙了,王公公是這麼傳話的嗎?


 


「你聽誰說的?我的心上人明明是村北頭賣酒的沈哥哥。」


 


慕容平這才知道被王公公騙了,罰了他三個月俸祿,但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慕容平又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自戀地看了看:「朕還比不上你的沈哥哥?」


 


當即決定要陪著我一起回村看看,畢竟我都好多年沒有見過沈哥哥了,他說:「這麼多年,他說不定早就兒女成群了。」


 


我不信。


 


馬車悠悠地出了宮。


 


不得不說慕容平真的是一個敬業的好皇帝,就算坐在馬車上還在不停地批奏折,

一刻也闲不下來。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高挑的鼻梁,白皙的臉龐,真好看啊。


 


很快到了村北頭,慕容平讓我下去看看沈哥哥:「要是他願意娶你,朕就給你們賜婚。」


 


但臨門一腳我突然害怕了,怎麼都不下去,SS地扒著馬車說:「要不,改日再來?」


 


慕容平斜眼看我下,挑了挑眉毛就利索地跳下馬車,有兩個小童從屋子裡面出來,看見慕容平,脫口便是:「好美。」


 


而後就轉頭對屋子裡面大吼一聲:「爹爹,有客人來了。」


 


沈哥哥忙出來招呼慕容平:「客官,可是要買酒?」


 


慕容平掂量下並不富裕的荷包,根本沒打算買酒,隻是看著他說:「你還記得商琳琅嗎?」


 


我早就透過馬車的縫隙看向沈哥哥,隻見沈哥哥抓耳撓腮,絞盡腦汁地說了一句:「她是誰?


 


慕容平上馬車的時候,就看到我哭得稀裡哗啦。


 


還很善意地把衣袖借給我擦眼淚,但當我說讓他去給我買個帕子的時候,他卻拒絕了。


 


「朕的這個帕子還能用。」


 


說罷,就掏出了他的帕子給我。


 


我哭得更厲害了,怎麼有這麼摳門的人!


 


一連失落了好幾天,小陶和六喜勸我:「主子,平常也沒見您提過沈先生幾次啊,怎麼這麼傷心?」


 


我哼一聲。


 


「人家哭得不是愛情,是支撐我走過青春歲月的男孩子不在了。」


 


小陶還是不懂:「沈先生還活得好好的呢。」


 


不過我並沒有傷心多久,因為第七天的時候慕容平又過來了,開門見山地問我:「商琳琅,你可願意當皇後?」


 


9


 


說完,

就是S一般的寂靜。


 


我們兩個大眼瞪大眼,我知道慕容平很摳,所以故意問:「當皇後你一個月給我多少月銀?」


 


慕容平伸出兩根手指。


 


來之前王公公特意叮囑他:「陛下,您是真的想要娶商娘娘嗎?


 


「要想娶媳婦可不能摳門。」


 


我同樣伸出兩個手指頭問他:「二百兩?」


 


我翻過歷朝歷代的內務冊子,皇後的月份頂多一個月一百兩,當然這是官方記載的數據,實際上還會有很多其他收入。


 


可是慕容平搖搖頭:「二十兩。」


 


這已經是他給出的最大誠意。


 


我看著他加長的衣角,龍袍上的補丁,渾身上下沒有一件之前的東西,扶額拒絕。


 


「我想要出宮。」


 


當皇後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沒什麼好處,我才不願意呢。


 


我有酒樓有鋪子,出宮之後的日子照樣過得舒坦。


 


六喜是太監,出宮以後就不知道幹什麼,所以十分支持我留在皇宮,事後不停地勸我:「主子,做皇後不好嗎?奴才還想繼續在宮裡面伺候您呢。」


 


我搖搖頭:「皇宮太無聊了。」


 


小陶在一旁拆臺:「您都快把皇宮後院當成您家菜地了,這麼多年也沒看您覺得無聊啊。


 


「最重要的是,陛下他長得好看啊,您一直喜歡沈先生不就是覺得沈先生長得好看,陛下長得比沈先生好看。」


 


「可是他太摳了。」


 


六喜:「他長得好看啊。」


 


我:「他太摳了。」


 


小陶:「可是他長得好看啊。」


 


經過好多回合的拉鋸戰,我終於說動了小陶和六喜,帶著她們出宮看看。


 


慕容平知道我不願意嫁給他之後,

隻是有一瞬間的失落,而後毫不在意地笑笑:「沒事,你出宮了,宮中沒了太後就少了一份花銷,挺好挺好。」


 


我敢說慕容平是我見過最摳門的人,沒有之一。


 


聽說我要出宮,幾個歷經好幾朝的老頭子提前用生姜抹了抹小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找到我。


 


「商娘娘,您真的要走了嗎?」


 


我看著這幾個老頭,突然覺得有點熟悉。


 


當初就是他們幾個二話不說把我接進宮裡來的,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這幾個老頭子變成老老頭子了,還真能活。


 


陳相公率先哭下淚來:「商娘娘,您也知道陛下年紀越來越大卻不近女色,他好不容易說要娶您做皇後,您就屈尊降貴嫁給他吧。」


 


我搖搖頭,誰不知道慕容平的算計似的。


 


他就是想要一個皇後,隻要是不要錢的,

他肯定照單全收。


 


卻誰知陳相公說根本不是這樣的。


 


「陛下哪裡缺皇後?陛下是心悅於您啊,容老臣說一句大不敬的話,他想要不要錢的皇後一抓一大把,怎麼偏偏是您。」


 


我想著陳相公這麼說確實有理,而後猛地搖搖頭,差點被他蠱惑了。


 


我說:「皇帝娶太後,這樣的醜聞你們能接受嗎?」


 


陳相公激動地一拍大腿,我以為他要發怒我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卻沒想到他說:「商娘娘,您怎麼比老臣還迂腐呢?老臣活這一輩子根本沒見過您這樣迂腐至極之人。


 


「當年您這個太後一進宮,陛下就駕崩了,這麼多年都是有名無實。


 


「再說了,咱們大祁前些年父親娶兒子這樣的荒唐事都有,這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我震驚地張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就當他說得有道理吧。


 


這時劉相公又說:「商娘娘,您就看在列祖列宗的面子上嫁給陛下吧,要不然咱們這位陛下可就要孤獨終老。」


 


劉相公哭得情深意切,畢竟是慕容平讓他們過來攔人的。


 


還真說了要娶不到她就孤獨終老這話。


 


若是別人說,幾位相公都會笑呵呵地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還會捋著胡子點評一句:「男人的話都是放屁。」


 


可慕容平那個狠人,是會說到做到的啊。


 


所以幾位相公緊趕慢趕地過來攔人。


 


但這一切我都不知道。


 


我隻說:「那你們也不怕我克夫嗎?」


 


畢竟他們當時選我進宮就是看上了我克夫,而後很爭氣地克S了先皇,要說慕容平登基的功勞譜上還應該有我一筆呢。


 


陳相公挽了挽袖子,朝著皇宮方向看了一眼,而後大義凜然地說:「陛下的命硬!」


 


10


 


我覺得再拒絕就不太禮貌了,我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


 


畢竟這幾個老相公確實哭得情真意切,但還是提出了一點點小要求。


 


「倒不是不可以,隻是——」


 


劉相公兩眼放光:「有什麼要求您盡管說。」


 


「我有幾家鋪子和酒樓,當了皇後之後還能隨意出宮經營鋪子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裴相公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您之前都能隨意出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