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劉相公壓住裴相公的手,兩人耳語幾句後,笑得慈祥:「當然可以啊。」


我想了想又問:「我要是當皇後,皇帝就不能納妃迎妾,宮中隻能我一人。」


 


劉相公:「那是自然的。」


 


「還有,我總要有嫁妝和聘禮吧。」我說這話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有點得寸進尺了。


 


沒辦法了,人都是這樣。


 


有這樣一個大機遇擺在我面前,不想敲點竹槓那不就是傻子嗎?


 


劉相公一邊擦汗一邊說:「我們在場之人,一人出一千兩可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我笑嘻嘻地回了宮,也不說出宮的事情了。


 


六喜和小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我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心中憋著壞,做這一切不過就是戰略罷了。


 


做皇後好像沒什麼不好的,

起碼慕容平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小陶勸我:「主子,您不是嫌陛下摳嗎?」


 


「他長得好看。」


 


六喜也說:「你不是想要出宮嗎?」


 


「可我做了皇後也能隨時出宮啊,還有,他長得好看。」


 


小陶和六喜:戀愛中的女人真可怕。


 


而我不知道的是,等我走後,幾位老相公大變臉:「這小兩口把咱們當北苑人整啊。」


 


北苑和大祁是世仇,前些年一直壓著大祁,但自從慕容平登基之後,開兵攻打北苑,把人趕到了極北之處不算,還差點把人打得見太爺了。


 


11


 


慕容平知道我要留下來之後,臉仍然繃得緊緊的,批奏折的手根本沒停:「朕就知道。」


 


她心悅於朕。


 


不過最後幾句慕容平沒好意思說出口。


 


幾位相公互相對視一眼,裴相公先說:「陛下,商娘娘說沒有嫁妝和聘禮,一人問我們要了一千兩銀子。


 


「您看這錢……」


 


他們五個後來一合計,不能吃這個虧,就算從慕容平這裡要不過來錢,也要把這件事告訴慕容平。


 


果然,慕容平聽說之後臉色大變。


 


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本來為了省三千兩銀子,現在三千兩還沒省下來,五千兩就已經搭出去了。


 


但畢竟是他娶媳婦,他也不是太無恥的人,讓王公公去內庫支了銀子給幾位相公。


 


而我此時正在後宮舒坦地監督宮女太監做醬菜。


 


本來是太後,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不搭理我,宮女太監們對我的態度就不說多尊敬的,但現在不一樣了,馬上就是太後了,

抽十幾個宮女太監給我做醬菜不過分吧?


 


慕容平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兩眼一黑。


 


他什麼時候做過賠本的買賣?


 


「商琳琅,你這是幹什麼?」


 


我笑嘻嘻地說:「做醬菜啊,你也要做嗎?」


 


慕容平差點仰倒,一旁的王公公已經很有眼色地洗幹淨手去做醬菜了。


 


最終慕容平也沒說什麼,默默拿小本子給我記了一筆賬:「商琳琅,欠朕五千兩。」


 


12


 


很快到了大婚之日,說是大婚,但慕容平為了節儉開支並沒有大操大辦,能省則省。


 


這身喜服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新衣服了。


 


我好奇地問他:「陛下,我能問一個問題嗎?你明明是皇帝了,有數不清的財富,怎麼還這麼節儉?」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我特意美化了一下,

沒說他摳。


 


不過慕容平並沒有在意,隻說了一句:「老百姓的錢不能亂花。」


 


我隻覺得眼前的人此刻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但既然是新婚夜,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我倆坐在喜床上面面相覷,我問:「陛下,接下來要幹什麼?」


 


畢竟我倆實在談不上有多少感情,一想到接下來要做那種事情,真是羞S人啦!


 


慕容平咳嗽一聲,說:「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是盡職盡責。」


 


「啊?」


 


我還沒想明白,就卷入了一場風暴當中。


 


事後我累成了S魚,慕容平睡不著又隨手拿起了兵書,因為大婚休息時日,那些很有眼色的相公們就沒有把奏折給獻上來。


 


慕容平就拿起了兵書。


 


「陛下,您這麼有精力嗎?


 


慕容平看了我一眼,把被子給我拉了拉,說:「睡覺。」


 


成為皇後之後的日子和之前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打著皇室的名號繼續做醬菜,開酒樓,生意越來越紅火,還在宮外置辦了一個宅子,要是來不及回宮會在外面小住一回。


 


而慕容平忙著當他的皇帝。


 


當皇帝實在太忙了,從早忙到晚,國家大事不斷還要調和一些朝臣之間的瑣事,就比如幾個大臣吵架了他還要做那個和事佬,順帶牽牽紅線,保保媒。


 


我們好像都對彼此很放心。


 


小陶私下裡說我和慕容平:「主子,奴婢覺得您和陛下的關系不像夫妻,哪有這麼不熟的夫妻啊?」


 


我卻聳聳肩。


 


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有他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也不是要隨時都要膩在一起的。


 


搭伙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嗎?


 


就算當初我離宮之後日子可能也和這差不多。


 


13


 


日子大概過了一年,慕容平突然問我:「要不要生個太子?」


 


對於生孩子我沒什麼抵觸的,隻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就答應了。


 


從那以後我倆便加強了同房的次數,很快就有了耕耘的果實。


 


因為皇室之中人實在太少了,聽聞我有孕的時候,五位相公都快開心得跳起來,比他們當爺爺還高興。


 


慕容平也高興,但還是很忙。


 


忙著整改吏制,忙著徵兵點將,這兩年北苑人又在邊境有些小動作,騷擾邊境的百姓,搶些糧食。


 


慕容平知道後就準備趁著這個機會親徵,掃平北苑。


 


幾位相公阻止,說舉國海晏河清,沒必要因為此等小禍事就興兵北上。


 


但慕容平卻執意要去,我倒是二話不說就支持他去。


 


因為慕容平給我看過大祁現在的版圖,我倆總覺得北面有點空了,要是補上北苑的那個角就好了,那以後等我的酒樓做大了就能開到北苑去了。


 


慕容平帶著大兵出徵了,而我絲毫不擔心,安安穩穩地在宮裡面養胎。


 


小陶已經是我的得力副手兼大掌櫃了,在我養胎的那些日子,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給了她。


 


慕容平這場仗打得很順利,把北苑皇室全部打得去見太爺了。


 


班師回京的時候,全城歡呼,而我突然要生了。


 


慕容平聽說後第一時間到了產房外,焦急地等了半天。


 


王公公看著慕容平走來走去的樣子,勸慰道:「陛下您歇歇吧,娘娘一定會平安的。」


 


慕容平說:「朕當然知道皇後會沒事。


 


話音剛落,小陶出來報喜:「陛下,主子生了個小皇子。」


 


慕容平問小陶:「皇後怎麼樣?」


 


「累壞了,需要好生休養。」


 


慕容平這才停止踱步,對王公公說:「朕就是害怕生出來的孩子太醜。


 


「朕和皇後都長得好看,要是生出來一個醜娃娃就不好了。」


 


不過慕容平顯然多想了。


 


慕容宴還在襁褓裡面的時候,人人都說這個孩子長得好看,越大點就越是美人胚子,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像個女娃娃。


 


慕容平說我是想要公主想瘋了,畢竟孕中我就一直期待想要個小公主。


 


慕容宴百日宴的時候,慕容平就下旨冊封了太子。


 


我的母愛並沒有維持多久就把孩子扔給了慕容平。


 


畢竟生孩子之前我就告訴過他我不想自己帶,

也不想讓宮人帶,就是想要趁機培養他們父子的關系。


 


所以朝臣經常會看到慕容平抱著孩子上朝的場面。


 


一開始還勸誡慕容平,但後來就見怪不怪了。


 


要問我去了哪裡,人家已經到了苑地開酒樓了。


 


番外:慕容宴。


 


1


 


我總覺得父皇母後不太熟。


 


就像母後不知道父皇不能吃河鮮一樣,父皇也不知道母後的錢放在哪裡。


 


六喜掐著嗓子說:「小殿下,這兩樣能一樣嗎?」


 


我又想了想,他們還是不熟,父皇母後相處的時候都是淡淡的,而且都是各忙各的事情。


 


我聽六喜說母後在我一歲的時候就出門遠遊做生意了,剩下的時間都是父皇帶我,直到三年後母後才回來。


 


當時我還以為父皇會怪母後一直不回家,

但父皇卻是很自然地迎母後回宮,兩人說了一夜的家常話。


 


他們還從不在我面前秀恩愛,所以我覺得是他們沒有恩愛可秀。


 


但六喜卻說:「小殿下,他們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地生,難道這還感情不好嗎?」


 


不管,我不信。


 


他們就是不熟。


 


2


 


十二歲那年我生了天花,父皇母後兩個人一起照顧我半個月,這是我僅能感受到他們最熟悉的一次。


 


而後等我病好了,他們又是各忙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害怕母後這樣不著家父皇會有新寵。


 


但直到母後駕崩,宮裡面還是隻有母後一個女人。


 


九歲那年,母後生了二妹。


 


十四歲那年,母後又生下了三弟。


 


母後還是把弟妹都扔給了父皇,她的生意越做越大,錢也是源源不斷地進到口袋裡面。


 


當然父皇也忙得不行,就把弟妹扔給了我和陳相公。


 


父皇下江南,平亂匪。


 


入關中,賑大旱。


 


踏中原,定黃河。


 


……


 


史官們寫文章的速度都比不上父皇建功立業的速度。


 


更何況父皇對朝臣們信任放權,對部下有禮尊敬,對百姓愛戴關懷,能計入史書上的事情數不勝數,史官們的溢美之詞都快用完了。


 


當然,母後也沒闲著。


 


整個大祁的酒樓一半都是她開的,不隻是酒樓,車馬行、布匹、金銀器物、吃食鋪……母後真的是幹一行成一行。


 


跟他們相比,我真的自卑了。


 


3


 


母後薨逝後,父皇一滴眼淚都沒掉,隻是看著母後的棺椁發了一夜的呆。


 


處理完喪儀之後並沒有傷心多久,又開始一刻不停地處理朝政。


 


母後薨逝那年才五十歲,並不長壽。


 


剩下的三十年,父皇都是獨自一人過的。


 


直到父皇合眼之前,他才用蒼老渾濁的聲音叫了一聲母後的名字:「商琳琅。」


 


手中的十五文錢噼裡啪啦地摔在地上,漸漸沒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