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瘋了似的嚎:「媽!媽,你聽我說,我隻是骨折了,我能活,能活!」
母狼遺憾地搖搖頭,扔下我,轉身走向狼群。
我以為自己S定了,而狼群中一隻低等公狼卻將我護在身下。
後來公狼成了新狼王。
我每天來找附近村子的牧羊犬玩耍。
身後卻響起狼王幽幽的聲音:「你不是說,要來抓羊麼?」
1
世界上最荒涼的北極,已經快半年沒見過太陽了。
疲憊的狼群艱難跋涉在食物短缺的季節。
我強忍腿部的疼痛,咬牙蹣跚走在狼群隊尾。
作為一個動物學家,我深知在此時掉隊意味著什麼。
狼後,也就是我的狼母親,正一步三回頭,
容色擔憂。
「阿黎,還能堅持住嗎?」
她問出這句話,並不全然是關心我,而是要做一個決定。
我如臨大敵:「媽!媽媽,我能!能的!」
她看著我腫得不成樣子的後腿,嘆了口氣,直搖頭。
她身後是廣袤蒼涼的土地,狼群沒有等我,離我們越來越遠。
「不要,媽!」我嚇得都快哭了,「不要丟下我!」
「對不起,孩子……」狼後低著頭,轉身離開。
我趕緊追上去,奈何腿疼得實在厲害,走路的樣子實在滑稽。
「媽,你聽我說!我隻是骨折,會好的!」
「媽媽,等等我,不要走!」
我跌在冰雪消融的沙地上,看著狼後頭也不回快步跟上了狼群。
才剛穿來就要S了嗎?
我趴在地上,寒風吹動我純白蓬松的毛發。
在如此嚴酷的環境,我一隻受傷的幼狼,絕活不過明天。
就在我絕望之際,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矯健有力的狼爪。
我抬頭,這是一隻非常年輕的公狼。
他面容冷峻,擁有著銀白的毛發和一雙攝人心魄的暗色紫瞳。
嗯,很漂亮的狼。
我記得他,他叫殷寂,是狼群中一隻低等狼。
他趴到我面前,回頭看我:「到我背上來。」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和沒什麼戰鬥力的低等狼一起,生存希望十分渺茫。
但我一隻獨狼絕對活不下去。
不做多想,我爬到他背上。
咦?他的肌肉出乎意料地硬實強壯。
我用爪子抱著他的脖子,和他一起奔徙在無邊的嚴冬。
2
殷寂帶我橫越冰谷,荒原。
直到地貌變得完全陌生,我才好奇地問:「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尋找綠岸,那裡有魚群或鹿群。」
他沒再言語,沉默地帶我來到一千多公裡外。這裡更加荒涼,一眼望去,沒有一絲動物生存的痕跡。
寒風呼嘯,河流冰封。
殷寂把我放下,用爪子使勁砸向冰面,經過無數次的嘗試,他終於砸出了一個窟窿。
我聽見河水潺潺的聲音。
口幹舌燥的我立刻兩眼放光,趴到冰面喝水喝到過足了癮。
殷寂提醒我:「你再不洗傷口,腿會壞掉。」
我往後扭頭一看,骨折的地方已經有化膿的跡象了。
可惜這裡沒有抗生素。
我一咬牙,強忍冰冷刺骨,
把受傷的腿伸進冰河裡。
此時,河對面走來一隻灰白色的狼。
這隻狼雖然餓得搖頭晃腦,但看起來並不弱。
「殷寂,我們有伴了!」
殷寂眸色微沉看著那隻餓狼,卻說:「不一定。」
餓狼站在冰面,SS盯著我。
我嚇得往殷寂身後縮了縮。
餓狼看我的眼神,是在看獵物。
他似乎想避免一場戰鬥,竟和殷寂打起了商量:「我們把這隻小母狼分著吃了如何?她受傷了,活不了。」
我偷偷打眼看殷寂,他沒什麼特別的神色,隻是語氣有些嘲意:「我覺得你也活不了。」
我嚇得毛都豎起來了。
他一隻低等狼,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麼,放什麼狠話?
經過我專業的分析,這隻餓狼應該是挑戰失敗後被趕出狼群的狼王。
瘋了瘋了,殷寂這不是找S是什麼?
餓狼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就打一架吧。」
我低聲相勸:「殷寂,咱倆還是跑吧。」
「別怕。」
他說完就邁著狼爪緩步上前。
啊啊啊,怎麼有狼能蠢成這樣?!
算了,要生一起去,要S一起S,我總不可能丟下他不管吧。
我找了個掩蔽的地方,提心吊膽觀戰。
殷寂和餓狼在冰面僵持周旋,餓狼突然狠撲向殷寂。
「啊啊啊!」
別誤會,他們沒喊,是我喊的。
我用爪子捂住眼睛不敢看。耳朵聽見他們激烈纏鬥的聲音。
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皮肉撕裂骨頭斷裂的聲音。
完了,殷寂輸了。
我嚇得頭也不敢回,
頂著飛機耳,強忍疼痛瘋狂往反方向跑。
我就說吧,打不贏就跑啊,非得逞他那破能!
「阿黎,你跑什麼?」
咦,這聲音?
是殷寂!
我放慢腳步驚喜回頭。
殷寂滿頭問號看著我。他腳邊正躺著那隻苟延殘喘的餓狼。
餓狼開始求饒,慘唧唧地:「你別S我,我們一起組隊,你當王,我臣服。」
「不可能。」
殷寂隻垂下眼皮,斜睨了他一眼,然後一爪踩斷了他的脖子。
我大為震撼,且不理解。
狼是群居動物,殷寂怎麼違背本能,拒絕組群邀請呢?
「你怎麼把他S了?多一隻狼多一個伙伴,也多一分生存希望。」
殷寂紫瞳陰翳:「他原本想吃了你。」
哦莫!
我一拍腦袋,瞧我,都忘了。
他繼續說:「所以我們把他吃了吧。」
3
歷史上,人類隻有鬧飢荒的時候才會同類相食。
但我現在是動物。
而且我和殷寂的現狀已經是嚴重飢荒了!
我隻猶豫了一秒,還是走了過去和殷寂一起吃了餓狼。
嘔!
我吃得直打 yue。
「怎麼了,不舒服?」
我順了順心氣兒:「肉老,還柴,報吃,加點孜然更好。」
「孜然是什麼?」
「一種人類的調味料。」
「你喜歡?」
「嗯。」我點點頭,強忍惡心把肉咽了下去。
吃飽喝足後,我們繼續踏上尋找綠岸的徵途。
這個季節,
北極的天總是陰沉沉的。
廣袤蒼涼的土地,一隻銀白色的紫瞳狼身後跟著一隻小體型白狼。
我們走得不算快,暴風雪來臨,殷寂便將我圈在懷中,抵御嚴冬的侵蝕。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腿傷很快痊愈了,身體也長長了很多。
但和殷寂一對比,我的體型也隻有他的一半。
4
久違的陽光普照大地,萬物開始蘇醒。
我和殷寂並肩站在沙丘之上。
荒原與天相接處,有一個龐大的狼群。
隻有加入狼群,才有生的希望。
我和殷寂一前一後快速奔向遠天,去往狼群。
我知道以殷寂的性子,他實在做不出衝狼王翻肚皮賣萌臣服的行為。
於是我找到狼王,提出入隊請求:「狼王大人,我們想加入你們,
可以嗎?」
為彰顯價值,我指了指殷寂:「他捕獵蠻厲害的。」
狼王看了眼殷寂,又看著我,說:「你可以,但他得滾。」
「啊?為什麼?」我實在做不出賣隊友的事,想再勸勸,「狼王大人,我和他……」
「行。」殷寂搶先回答。
吃瓜的眾狼震驚地看著殷寂。
他答應了狼王的要求。
他又看了我一眼,才轉身頭也不回走遠。
我跟著殷寂走了一段路,又回頭看了看狼群,猶豫須臾,還是返回了狼群。
我隨群遷徙,卻時不時去看殷寂離開的路。
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連綿的沙丘。
5
我們遇見了鹿群。
在狼王的帶領下,經過一輪又一輪的車輪戰,
我們成功捕獲了豐富的食物,足以讓整個狼群飽餐一頓。
我即使摸魚,也不用餓肚子了。
酒足飯飽後,我和一隻雌狼趴著聊天,她十分疑惑地問我:「和你一起的那隻狼很強,你為什麼還要加入我們呢?」
我知道殷寂強,但不至於很強吧。
他不是一隻低等狼麼?
「你可以和他生一窩崽,組建成厲害的狼群家族。」
我:「……」
啊這,倒也是我從沒思考過的角度。
北極的黑夜格外安靜,冰河盡頭,飄散著和殷寂瞳孔顏色一樣的紫色極光。
疲憊奔波了多日,我很快倦意來襲,下巴枕在爪子上閉眼睡去。
睡夢中,我感覺又軟又臭的舌頭在舔我的臉,身上壓著沉重的東西。
我迷糊睜眼。
天啊!
狼王正壓在我身上,用舌頭舔我!
「啊啊啊!」我用盡力氣才從他身下掙扎出來,夾著尾巴慌不擇路逃竄。
別的狼被我吵醒,隻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睡了。
對於動物來說,這些事一點也不稀奇。
「做我的狼後,以後捕到獵物你先吃。」
我警惕往後退:「我不,你已經有狼後了啊!」
他嘲弄地笑了一聲:「要不是看她好生養,我根本不可能讓她做我的狼後。」
「我明天就踹了她。」他對我步步緊逼,「你很漂亮。」
我看見狼後就在不遠處,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看來她也早已習慣自己老公這副尿性。
求助這條路行不通了,事已至此,我隻能跑!
我來不及多想,
轉身瘋了似的逃跑。
然而我沒跑兩步,鼻子就撞上一塊堅實的胸膛。
「發生什麼事?」
是熟悉的聲音!
我驚喜抬頭,果然,映入眼簾的是那雙暗色紫瞳。
「他他他,他要……要那個我!」我向殷寂告狀,順勢趕緊躲到他身後。
「那個?」殷寂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追來的狼王,才恍悟道:「你是說他要和你交配。」
「嗯嗯!」我頭如搗蒜。
殷寂眸色一沉,將我護在身後。
狼王也停下腳步,毫不躲閃地和殷寂對視。
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群狼漸漸蘇醒,環繞了過來。
群狼環伺,虎視眈眈。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低聲對殷寂說:「好多狼,
這回我們真得跑了。」
他隻讓我放心:「不用。」
殷寂緊盯著狼王,說:「我要挑戰你。」
此言一出,狼王微愣。
眾狼倒吸一口涼氣。
殷寂要挑戰狼王之位。
以目前的情況,這是最優的選擇。
我和殷寂不可能打得過一群狼,除非成為狼王,讓他們心甘情願臣服。
狼王在眾狼的注目下,接受了挑戰。
狼群此起彼伏的嗷嗚聲回蕩在黑夜無邊的荒原。
這是一場關乎狼群命運的決鬥。
殷寂和狼王一來一回纏鬥在一起,不多時,勝負其實已經初見端倪。
殷寂更勝一籌。
眾狼兩眼放光,期待地打算迎接新狼王。
就在此時,突然一隻狼從我身後撲來,
把我SS按在地上。
是那個怨婦狼後!
她尖利的牙湊近我的脖子。
我嚇得大喊:「喂,你幹嘛!」
我的喊叫讓兩隻戰鬥的狼停了下來。
狼後看著殷寂,說:「停止挑戰,帶你的雌性離開,滾得遠遠的。」
她目光陰狠,「否則,我將咬斷她的脖子!」
「啊啊啊!你勝之不武,搞偷襲!」
「閉嘴!」她的牙刺進我的皮膚。
眾狼眼神復雜地看著狼後。
「住手!」殷寂看了看我脖子被咬出的血,對狼王低下了頭,「行,我認輸。」
眾狼皆震驚不已,連看狼王的眼神都有了些鄙夷。
高傲的狼王也垂下了頭顱。
6
太陽初升的時候,我和殷寂被趕出了這片獵物豐富的土地,
此生都不許再踏足這裡半步。
「對不起,殷寂。」
我失落愧疚地低著腦袋。
「不用怕,天大地大,我們總有辦法。」
他沒有絲毫抱怨,帶我往更西的方向前進。
我們逆著太陽奔跑,去往環境更加嚴酷的冰原。
我們來到冰原已經是六月份,冰雪早已消融,溪水潺潺,植被也裹上一層綠色。
我和殷寂已經一個多月沒有進食,餓得兩眼發昏的我終於明白什麼叫餓狼撲食。
殷寂捕到一隻駝鹿,我兩眼瞬間放光,直接撲上去啃啃啃。
「唉,要是有孜然就好了。」
「嗯。」
他這次沒再詢問什麼是孜然。
飯後,我餍足地躺在地上曬肚皮。
眼前突然出現一隻又蹦又跳的小兔子。
毛茸茸,肉乎乎,圓滾滾。
我人類喜歡可愛生物的基因被喚醒,我翻身趴著,抬爪摸了摸兔耳朵。
小兔子扭頭看見我,竟也不怕,而是把手中的樹根遞給我:「喏,給你吃噠。」
原來是隻小女兔。
嚶嚶嚶,好可愛……
我心都快被她萌化了。
此時殷寂走了過來,關心問我:「阿黎,你沒吃飽麼?」
「吃飽了呀。」
他指著小兔子,說:「那你是要拿她打牙祭?」
小兔子一聽,嚇得毛都炸起來了,雙腿直打哆哆嗦嗦,居然忘了逃跑。
我用爪子戳了戳小兔子的鼻尖,說:「我才不吃朋友呢。」
殷寂有些啼笑皆非:「你和兔子交朋友?」
「怎麼,
不行啊?」
「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7
我的朋友兔子是一隻北極兔,叫圓圓。
這裡獵物充足,殷寂又是捕獵能手,我常常睡飽了就吃,吃飽了就和圓圓玩,玩累了又睡。
我又懶又饞,也在擔心殷寂嫌我拖後腿,把我扔掉。
於是我也偶爾和他一起合作捕獵,但我除了誇誇誇,豎起大拇指猛猛誇,好像沒啥別的作用了。
圓圓安慰我:「放心吧,殷寂這麼厲害,還會在意多你一張嘴麼?」
說得也是哈,有大佬帶飛,我把情緒價值給他拉滿就行了。
時間就這樣平靜地流逝,我們在這裡度過了大約一年光景。
殷寂越發精壯,一雙紫瞳比去年深沉。
「殷寂,你出落成一個熟男了。」
「熟男?
」
「就是誇你呢。」
他微眯雙目:「解釋一下。」
我想了想,說:「就是你很有雄性魅力的意思。」
他一愣,常年冷峻的面容竟然露出極淺的微笑。
老天奶,十年沒笑過的「總裁」終於笑了!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直到一群狼的出現。
我和圓圓一起去看冰封在冰層下面的花,遇見了一群外來狼。
他們顯然不是什麼厲害的族群,隻有不到十隻。
他們餓得東倒西歪,一看見圓圓就撲過來。
圓圓嚇得趕緊鑽到我肚皮底下,縮著腦袋瑟瑟發抖。
我護著圓圓警惕後退:「你們幹什麼?不許過來!」
「廢什麼話,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