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胡紫玉當場情緒崩潰,險些流胎。
皇上大怒,罰太子禁足一月。
消息傳來,我心中五味雜陳。
「太子他,唉。」祖母一聲嘆息。
老太君和我爹被宣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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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給我和沈南方賜了婚,並要求盡快完婚。
他封沈南方為徵西大將軍,像他父親沈七郎一樣,成婚後即攜妻駐扎西疆,無召不得回京。
「祖母,爹,你們跟著我們一塊去好不好?」我舍不得他們。
賜婚來得太過突然。
我爹說:「我和你祖母及老太君都不能跟著你們去,我們在京都呆得安分,你們才能在西疆呆得安穩。」
我懂,他們是我的至親,他們得留下來做人質。
否則,
西疆二十萬大軍,會讓皇上無法安睡。
隻是這一別,不知何時能夠再見。
我便不想太快成婚,拖幾日是幾日。
老太君急了。
她說太子對我餘情未了,夜長夢多。
安排在翼妃身邊的探子回報,見太子仍念著我,翼妃氣得把她宮裡所有的瓷器掃到地上。
她歇斯底裡:「南奕,南奕,你怎麼不去S!」
一下,便給我嚇清醒了。
祖母恨不得當晚把我就打包送到侯府。
我們家是文官,府上隻有侍衛,沒有府兵。
侯府不一樣,皇上特許有府兵,畢竟他們那些年S的敵人太多了。
隔幾天就來一批找他們報仇的。
侯府的府兵,都是老太君親自訓練出來的,不僅忠誠,而且功夫極好。
呆在侯府,
比皇宮裡都安全。
我爹不同意,他說就這一個女兒,得籌備一下,不能像右相那樣,因擔心太子反悔,急著把女兒像送小妾一樣送到了東宮。
都這時候了,他還在和右相比,可見著實氣的不輕。
他強調,十天,隻需十天。
他相信十天,左相府還是能護住我的。
沈南方傳信會派侍衛過來。
我爹底氣更足了,他說:「除了像沈南方那樣身手的,誰都進不來左相府,而能達到他那水平的,放眼京都,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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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太子算一個。
成親前一晚,我在收拾金銀細軟。
我爹說,不知道哪天翼妃又聯合誰,對左相府下手。
他讓我把府裡好帶的都帶走。
祖母更是把全府八成的貴重物品都換成銀票,
讓我帶著。
防翼妃,他們是認真的。
讓我嫁妝豐厚,日子富足,他們也是認真的。
想到祖母和爹對我的寵愛,內心一陣甜蜜。
何德何能,遇到待我這麼好的家人。
「嫁給沈南方,就這麼開心?」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差點把我嚇S,轉身迎上熟悉的臉,太子。
數月不見,他一掃光風霽月,一臉狠戾:「我為救你,娶了那胡紫玉,你呢,卻歡天喜地準備嫁給他人?」
「南奕,你大膽!」
我膽子大嗎?
一直都不大,尤其在他身邊,更是謹小慎微。
因為這份膽小,好多年裡,我都不敢直視他對我的喜歡。
更不敢糾正他,喜歡一個人,錯誤的表達方式。
因為他是太子,
他可以想怎樣便怎樣。
叫我去獵場我就得跟著。
他不想見我就可以拒絕。
他大婚之日,我去了東宮,想遠遠再見他一面。
這次,我被守門拒之宮門之外,太子吩咐的。
也是這次,讓我徹底S心。
第二天,侯府探子回報,太子和太子妃圓房,叫了三次水。
我心中僅剩的一點念想及與他十年相伴之誼,徹底消失殆盡。
站在他對面,我一聲不吭,面色平靜。
巡邏的馬上就會過來,他呆不長。
見我像從前在他身邊一樣安靜,他嘆了口氣:「南奕,與沈南方退了婚事,我會以側妃身份迎你入東宮。」
他自顧以不容商量的口吻下著命令。
我依舊不言。
見狀,他口氣變急:「怎麼,
不滿意?嫌側妃之位低了?現在不比從前,你且等等,南奕,我保證,將來我的後位會是你的。」
他保證?他還是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為是。
我再也聽不下去。
醞釀了好一會,在他熱切的注視下,鼓起勇氣潑了冷水:「殿下,慎言。臣女父親剛洗清冤屈,再不能增添攀附皇家妄想後位之罪。」
「臣女與沈世子自幼便有婚約,如今又得皇上賜婚,請殿下給臣女即將為人婦的尊嚴。」我神情嚴肅。
「你?」他滿眼不可置信:「南奕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一貫乖巧,怎變得如此厲色?」
他氣急,一腳踹倒我面前的椅子:「休想,南奕你休想,你隻能做我的女人,這是你欠我的,得用一輩子來還。」
他知我有恩必報的性子,想用這個挽尊。
「殿下真會顛倒是非,
胡紫玉是你自己求娶的,與我何幹?」
「我爹是被胡紫玉他爹陷害的,殿下不顧我們十年同伴之誼,求娶我家仇人之女,算起來,是我虧欠殿下,還是殿下虧欠我?」
「但我不會責怪殿下,也請殿下不要再來擾我。」我語氣冷冽,眼神亦如是。
他愣在了那裡,他哪裡見過我,如此不留情面的樣子。
他欲辯解,這時,侍衛的聲音傳來:「南小姐,聽到您屋內有動靜,請開門讓我們查看。」
「好。」我回應,同時用眼神逼視他,還不走?
他咬了咬牙,翻窗而出。
我看著敞開的窗子出神。
反抗他,倒也不難。
他即使是太子,也不能全然不顧,為所欲為。
是我,一直以來太懦弱了嗎?
「舍不得?」另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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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方從陰影中走出來。
這是玩的哪出,辭舊迎新?
我哭笑不得,這個左相府實在是安全堪憂,一個兩個的都來了。
他語氣是詢問,眼神裡都是關心。
讓我沒了想順勢懟一懟他的心思。
他說他派來守在我屋外的護衛就是他自己,防的就是太子突襲,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點。
幸虧太子隻說了些蠢話,沒有為難我。
但他不放心,他說:「太子不可能因你幾句疾言厲語便放棄,要謹防他出暗招。」
他派他帶來的府兵守在我門和窗外,又仔細檢查,神情認真。
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忽然,我便來了一念,開口喚他:「沈南方?」
我語氣太過溫柔,他好奇地看我:「什麼事?」
我對他一笑:「要不要把婚禮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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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他比我更瘋。
在一刻的怔愣之後,他以堅定的口吻答我:「好。」
當晚,我連夜被打包送到了侯府。
得知太子來過之後,我爹一臉冷汗,手腳並用,幫我裝箱,速度比我和祖母都快。
子夜,在紅燭閃耀中,我與沈南方拜了天地,在老太君,我祖母,我爹的見證下,我倆正式結為夫妻。
簡要的儀式完畢,不敢有一分的耽擱。
醜時,我們便登上馬車,出發趕往西疆。
按照計劃,第二天我倆的婚禮照舊。
傍晚,侯府將會去左丞相府接親。
「我」會如約穿上嫁衣,披上蓋頭,登上喜轎。
行至半路,在通往侯府的岔路口,突然蹿出來一隊人馬,放下一頂與我的喜轎相似的轎子後,
迅速放倒侯府的護轎侍衛,踢走轎夫,抬起「我」的喜轎迅速向另一個方向離去。
「換了?」我驚詫。
探子飛鴿傳書,太子的人換了左相府的喜轎。
我沒想到太子這麼瘋。
「嗯。」沈南方心有餘悸。
趕了一天半夜的路,我們離京都很遠了。
他握緊我的手,在抖。
我也後怕。
若我們沒有把婚禮提前。
若他不是安排一個功夫好的女侍衛,替我留在閨房裡待嫁。
今天,被劫走的就是我了。
可以想見,我將迎來怎樣悽慘的一生。
隻因他放不下,他便要把我變成他見不得人的外室!
他要我孤零零的一個人,隻等著他。
太狠!
對太子,
我生了恨意。
我祝他以後遇見的人,包括但不限於胡紫玉,都比我心狠。
餘生,伴在身邊的女人無數,卻再也不能有一日的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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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敢停歇,我們晝夜趕路,歷時三個月,終抵西疆。
探子傳來消息,女侍衛在被太子的人送到江南的第二天,成功逃脫。
太子在江南置辦了一個小院。
留下來幾個侍衛和嬤嬤。
他們不認識我,以為女侍衛就是南奕。
見我一路安靜,不哭不鬧,到了目的地,便減了警惕。
女侍衛抓住了機會,把他們藥翻後,做出被搶的樣子,在內院放了一把火,走人。
等那幾人醒來,內院已經燒光,隻餘一具女屍。
自此以後。
在皇上心裡,我已成為侯府婦人。
在翼妃心裡,我已隨沈南方去了西疆。
西疆荒涼,等同於流放。
她心滿意足。
而在太子心裡,南奕被他害S在江南!
探子說,我的喜轎入了侯府後,胡紫玉高興地多吃了兩碗飯,還夾了不少菜,當晚上吐下瀉,滑胎了。
太子冷眼旁觀,沒給她請太醫。
等翼妃得知消息派了太醫來,胡紫玉救治不及時,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翼妃找皇上哭訴,皇上大怒,禁了太子的足。
太子無動於衷。
幾日後,得知江南火災,太子當場吐血,昏了過去。
聽到這個消息,我不置可否。
我在收拾營帳。
到了西疆之後,沈南方搭了個臨時營帳作為我們的落腳之地。
帳子裡隻有一張床,
一張桌,簡陋得很。
可我卻覺得無比心安。
這是沈南方父輩奮鬥過的地方。
這裡的人,對他的到來,分外歡迎。
士兵們圍著我們忙這忙那。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讓我感到踏實。
是我穿來之後,從未曾有過的感覺。
這裡,以後就是我的家了。
我望向京都方向,與之告別。
太子,胡紫玉,前塵往事,就此別過。
祖母,爹,老太君,放心吧,我們將在西疆開啟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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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下來以後。
我面臨的第一個壓力,是圓房。
我們在路上同吃同住同行。
已經非常熟稔。
但他從未逾矩。
連手都不與我牽。
帳子裡的床搭好後,他往上一趟:「可算能睡床了,實在受夠了馬車的顛簸。」
說完,他便打起了呼嚕。
我是他的夫人,與他同床理所應當。
我躺在了他的旁邊。
他一夜安睡,我睜眼一夜。
何時圓房?
我既期待又緊張。
但他沒有圓房的打算。
第一晚,我以為是舟車勞頓,需要休息。
第二晚,我以為是他在等我適應。
第三晚,他出巡後很晚才歸來,替我掖了掖被角便睡去。
.......
一個月後,我已經不再想這事了。
我長得美,我是他的妻子,他卻不與我圓房,我替他想了千萬種理由。
卻沒一個敢拿出來找他證實。
不圓便不圓吧。
畢竟這具身子也才隻有十五歲。
等到十八歲,他還這樣,我休夫便是。
可馬上又感覺舍不得。
他待我很好,吃穿用度,思慮周全。
我在不熟悉的地方,會出錯,他從不責怪,會耐心教我。
他待我,很好很好。
慢慢的,我露出了穿來之前的性子。
其實我的本性與胡紫玉很像,並不安靜乖巧,我也是活潑的,甚至有些皮,有例為證。
比如,這天,沈南方進營帳時,我突然蹿出來嚇他。
他被嚇得一愣,轉而莞爾一笑。
他隻比我大了兩歲,對我卻很縱容。
他說:「在學堂裡,總見你安安靜靜的呆在太子身邊,以為是個乖巧的,哪裡知道裡子是反的。
」
我笑著駁他:「在練武場上,你心狠手辣,對太子出手毫不手軟,哪知道裡子也是反的。」
然後,我們相視一笑。
穿過十餘年來,我一直小心翼翼,怕露餡丟了性命。
而在這裡,在他身邊,我是放松的。
我曾看過一本暢銷書,作者說找對象最重要的就是兩點,一是和對方有話說,二是在對方面前可以無顧慮,什麼都可以做,包括放屁。
跟在太子身邊時,我什麼都不敢,既不敢多說話,也不敢亂動,怕稍不注意,就被責罰,自己受苦,又連累了爹和祖母。
而在沈南方身邊呆久了以後,我變了。
心境的轉折發生在那一天。
每每回想起來,就想笑。
那天,我早早醒來,發現自己的腿搭在他的肚子上,而他的手搭在我的腿上,
畫面和諧得就像老夫老妻。
我怕壓壞了他,便試著抽出腿。
他動了動,我沒敢再動,怕弄醒了他。
就在這時,嘟嘟嘟,他放了一串響屁。
把我聽得目瞪口呆。
他放屁?
就躺在我身側,毫無顧忌地放?
那我還扭捏什麼?當然要原形畢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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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與北疆半年天寒地凍不同,西疆氣候與京都很像。
很適宜種植瓜果蔬菜和糧食。
隻是連年戰火不斷,導致人口減少,勞動力不足,生產的糧食無法自足,飢荒時,士兵們常常要把軍資分給當地的百姓,對戰鬥力有很大影響。
放眼望去,西疆到處都是荒蕪土地。
我到處看了之後,建議沈南方帶兵開荒種地。
他聽了十分驚訝,
問我從哪裡來的主意。
我心想,從生產兵團啊,但我不能說。
我就是摸了摸肚子:「內地運來的補給不但不夠吃,還不新鮮,我們要自己種給自己吃。」
他看了看我,沒有多問。
隻說讓士兵開荒,前所未有。
他需要請示。
但他可以先撥出一隊兵給我,讓我放手去做,成了,向上匯報擴大規模,不成,影響也在可控範圍內。
怎麼能不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