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視頻裡我的眼神清澈。
「請問你覺得不生孩子自私嗎？」
我摘下左耳機：「啥？生孩子用什麼姿勢？」
對方顯然一愣：「額……那個，你有 iPhone 手機嗎？」
我摘下右耳機：「我憑什麼要安分守己啊！」
視頻播完，我和男友面面相覷，我剛想活躍下氣氛。
一向和顏悅色的男友媽卻忽然變了臉色：
「小瑤啊，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在大街上討論生孩子的姿勢呢，真是太不要臉了！」
「這次就算了，彩禮減十萬，當是阿姨給你長長記性！」
1
「瑤瑤，明天來我家，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
為了給未來公婆留下好印象，我特意提前一個月就準備好了禮物。
「嗯，買了些水果，買了盒茶葉，還給阿姨買了條絲巾。」
可電話那頭，嚴安的語氣卻顯然有些不悅：
「瑤瑤，第一次上門，這些東西也太寒酸了吧？」
哈？寒酸，我專門託人買的雨前龍井，絲巾也是我媽去蘇州玩，我求她給我帶的。
我無奈：「這些東西我花了不少心思的…」
嚴安不耐煩了：「哎呀，瑤瑤，我媽和我說了，專門給你準備了個大紅包，還有我家傳家的玉镯子，你這些東西…」
我也急了：「那你說我該準備些什麼？」
「我爸愛喝酒，你買兩瓶茅臺就行，我媽給你玉镯子，你就送她一個金镯子吧！」
這麼簡單？
茅臺我從家裡拿兩瓶不就好了？金镯子在金店買一個就成。
2
第二天我帶著禮物上了門。
嚴安一路上都在和我說，他爸媽性格特別好，早就想著見我了。
第一次見未來公婆，真的好緊張。
嚴安的媽媽一開門，就熱情地拉著我的手：「瑤瑤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
可我總覺得，她的眼神一直在有意無意地上下打量我。
看得我心裡有點沒底。
她接過我手裡的東西左看右看：「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啊？」
我頓悟：「阿姨，應該的，這是給叔叔的酒，這個是給您的金镯子，您看看喜不喜歡？」
嚴安他媽打開盒子，把金镯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哎喲，瑤瑤，這挺沉吶，花了不少錢吧？」
「也就三萬多塊錢，
您喜歡就行。」
嚴安說了他媽要給我祖傳的玉镯，那最幾碼十幾二十個達不溜吧，我還真怕他媽媽嫌金镯子小了。
她試戴了一下，樂的嘴裡的笑聲就沒停過。
3
我們在客廳闲聊了一會兒，阿姨突然站起身來。
「瑤瑤，我聽嚴安說你廚藝可好了，不知道阿姨今天能不能嘗到你的手藝呢！」
我一愣，想起來嚴安家之前，閨蜜陳曉雨和我說的話。
【第一次上門，就讓你做家務的，不管是幫忙還是洗碗，都是在試探你的底線！】
【甚至說是在給你下馬威！記住了嗎？】
我當時還笑著打趣：「絕對不可能，嚴安說了，他媽媽特別好相處！」
「發什麼呆啊，走，阿姨帶你去廚房！」說著她直接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廚房帶。
我跟著陸阿姨進了廚房，她指著桌上的菜開始吩咐我。
「嚴安愛吃海鮮，做起來簡單，弄個茄汁大蝦，香辣蟹，海螺白灼一下就行。」
「你嚴叔叔口味重，給他做個辣炒花蛤，再來個水煮魚。」
「我就更好伺候了，炒兩個清淡的小菜，再煲個湯。」
我面露難色，看著眼前的東西，尷尬地開了口：「阿姨，其實…其實…我不會做飯。」
「什麼？你不會做飯？那平時就指望我家嚴安做給你吃啊？」陸阿姨好像有些不高興。
「那倒也沒有，我們平時一般都點外賣，或者在外面吃。」
陸阿姨有點著急了：「哎喲，外面的東西多不衛生啊，不是阿姨說啊，你得學會做飯啊！」
「這管住男人的胃才能管住男人的心啊！
」
她看我呆楞地站在一旁，臉上立馬浮現出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
「來，你把這個蘑菇撕一撕，咱先從簡單地開始學。」
我拉過嚴安一起：「好的阿姨，我和嚴安一起學。」
她把籃子塞到我手裡：「他一個大男人，學這個幹嗎啊！」
我偷偷拽了拽嚴安的衣角，想讓他替我說幾句。
嚴安顧著手機裡的遊戲，頭都沒抬一下：「就是，我一個大男人，學什麼做飯啊！」
陸阿姨笑著把嚴安推出了廚房：「兒子，你先去休息，飯好了我叫你。」
我無奈，隻能在廚房給陸阿姨打下手，嚴格來說是她教我備菜。
「土豆皮不要刮得太厚了，太浪費了！」
「蝦冷凍後才更好剝皮。」
「做紅燒肉得用這種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才好吃。
」
「嚴安最愛吃我做的紅燒肉了，這你一定得學會！」
「對了，改天帶你去菜場，我得教教你怎麼挑螃蟹！」
見我一直沒吭聲，陸阿姨有些不高興。
「瑤瑤，和你說話呢，記住沒有啊！
「哦，哦，我記住了……」
4
吃飯時，陸阿姨倒也很熱情。
又是給我夾菜又是剝蝦的。
我趕忙端著碗拒絕：「阿姨，我吃不了蝦，我海鮮過敏。」
阿姨笑了笑：「哎呀，我知道，但是咱們沿海城市哪有不吃海鮮的啊？」
「你試試嘛，吃習慣就好了，嚴安最愛吃海鮮了，總不能因為你，以後家裡就不買了吧？」
見我沒搭話，她又給我夾了隻螃蟹：「不想吃蝦，那來隻螃蟹吧，
這個螃蟹我一個個精挑細選的，肥著呢……」
我桌下的腳踢了踢身旁的嚴安，他一愣，轉頭看我：「你踢我幹嗎？」
我抽了抽嘴角，我他媽不光想踢你，還想打你！
狗男人指望不上，我索性放下碗筷，一臉嚴肅。
「陸阿姨，我對海鮮嚴重過敏，真的吃不了，會出人命的！」
陸阿姨幫我把螃蟹殼打開：「哪有那麼嚴重啊！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太矯情了！」
我看著碗裡的螃蟹，感覺身上已經發痒了！
我語言上不再客氣：「阿姨，如果我吃了，然後出了事，您能對我的生命負責嗎？」
「我說了很多遍我海鮮過敏，過敏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就是不能吃的意思！我不吃的意思！」
「您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吃，
是想給我個下馬威嗎？」
陸阿姨被我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倒是嚴安的爸爸，一臉不悅：「我都說別買海鮮，別買海鮮，你非買！」
嚴安看著他媽下不來臺的樣子，直接衝著我吼起來：「黎夢瑤！我媽也是為了好好招待你才買的海鮮，你知道這一桌海鮮多貴嗎？」
要不是我家教過硬，真想把碗砸在他的臉上啊！
我盯著嚴安：「你健忘症是嗎？上一回你偷偷在我的火鍋蘸料裡加了海鮮醬，我起了一星期的疹子！」
之前嚴安也不信邪，覺得是我矯情，偷偷地做了個實驗，沒想到就一勺海鮮醬差點讓我去見了太奶！
「你現在讓我直接吃海鮮，你安的什麼心啊？」
我起身準備拿包走人，嚴安媽媽趕緊拉住我：「孩子孩子，阿姨不是這個意思，阿姨就是覺得咱沿海人哪有不吃海鮮的啊？
」
她一個勁道歉：「阿姨沒想過會那麼嚴重，阿姨錯了，你別和小安生氣呀！」
我嘆了口氣：「阿姨，嚴安心髒不好，我能帶他去蹦極嗎？去磨煉磨煉？」
「別別別，可不能啊！阿姨真的不是故意的，安安的心髒可不能受刺激啊！」
說著她看向嚴安：「你得答應媽媽，不能跟著瑤瑤瞎胡鬧啊，刺激項目可不能玩！」
嚴安狠狠地點頭：「我知道的媽，你放心！」
5
飯後，一家人坐在沙發上。
嚴叔叔看著午間新聞，和嚴安一起聊天。
陸阿姨情緒不高，刷著手機短視頻。
我坐在一旁倒顯得像個外人，不對，我本來就是外人！
突然陸阿姨手機裡傳來一陣熟悉的對話。
青澀的大學生聲音響起：「請問您覺得不生孩子自私嗎？
」
「生孩子用什麼姿勢？」
「您有 iPhone 手機嗎？」
「我憑什麼安分守己啊！」
我這才聽明白，大學生的問題，我答得驢唇不對馬嘴！
我偷偷地看向嚴安一家。
陸阿姨神情嚴肅，似乎有些生氣。拍了拍嚴安，把手機遞給了他。
嚴安和嚴叔叔看完了視頻，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陸阿姨先開了口：「黎夢瑤啊，你這……」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在大街上討論生孩子的姿勢呢！像話嗎？」
嚴安也很生氣：「黎夢瑤！你還要不要臉了啊？」
「還憑什麼安分守己？你一個女人，不該安分守己嗎？」
年紀不大，怎麼說話一股老人味呢！
感覺嚴安變了個人，
一到他家就開始不斷地對我挑毛病。
我氣得站了起來：「阿姨，你長得白白淨淨的，心思可一點不幹淨啊！」
「生孩子的姿勢你不知道嗎？嚴安不是您親生的啊？」
陸阿姨氣到結巴：「你……你……一小姑娘，討論生孩子的……姿勢，你真是，真是傷風敗俗！」
我深呼一口氣。
「當初上產床的時候，醫生沒有教過您嗎？深呼吸，使勁兒啊！」
聽我這麼說，陸阿姨突然一愣。
我嘻嘻了兩聲：「您這麼大歲數了，腦子還挺活躍啊！」
「我友情提醒一下，是生孩子的姿勢，不是造孩子的姿勢啊！」
6
陸阿姨破防了，拉著嚴安大哭：「哎喲，
兒子啊，這還沒進門呢，就這麼對待我！」
「她都擺明了以後也不能安分守己，你和她在一起有未來嗎？」
陸阿姨哀嚎著，讓我看了場老太太撒潑打滾的現場直播。
「喂奶？嚴安你這麼大人，還沒斷奶？」
此話一出，一家三口齊刷刷看著我。
陸阿姨直接上手推我，要趕我出去：「小賤人，這輩子別想進我家門了！」
我：「這不已經進來了嗎？還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求我來的！」
嚴叔叔也在一旁幫腔：「我們家不歡迎你這樣的女孩子！請你出去吧！」
一家人沒點待客之道！
嚴安一邊哄著他媽，一邊對我說：「你先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反省不好，我們就分手！」
我看著他一臉正氣的樣子：「不用，現在就分手。
車鑰匙給我！」
嚴安臉色突然變了：「也不是非要鬧到分手的地步。你改了，我們家還是能接受你的！」
老太婆一聽車鑰匙，也不哭了，抬起頭問嚴安：「兒子什麼車鑰匙？」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家人：
「當然是我的車鑰匙，車是我的，嚴安為了面子。對外說車是他買的，不會連你們都騙吧？」
老太婆紅了眼，但反應很快：「是你的又怎麼樣？送給我兒子了，就是我們家的！」
笑話，行車證是我的名字，怎麼就是他的了？
「給不給？嚴安，我最後問你一次。」
可能是他爸媽在場，他相當硬氣，硬是不掏鑰匙給我。
行吧，好言難勸想S的鬼！
我上前拉著老太婆的手，她還沒反應過來，金镯子就被我撸了下來。
「哎哎哎！我的镯子！」她急得大叫。
我快步跑到酒櫃前，拿出我帶來的酒，老頭子一看，不得了，上前就要和我理論。
「這是我爺爺生前留下的酒，你有命喝不？」
老頭嚇得倒退了幾步，看著我把酒拿走了。
走到門口，我從兜裡掏出老太婆給我的紅包，然後扔在地上。
老太婆硬套在我手上的镯子也拿下來放在門口酒櫃上了。
「這注膠的祖傳玉镯子你們好好留著吧！」
「兩百塊的紅包，還想要我的金镯子和茅臺。」
「配個鑰匙也得看看配不配吧？」
7
我拎著東西到小區門口打了輛車回家。
一開門我爸瞧著我手裡的酒：「哎呀，閨女，長這麼大終於知道給爸買酒啦！」
他喜出望外，
興衝衝地過來了。
我放下酒，躺倒在沙發上：「你酒櫃裡拿的。」
看著我爸突然失落的臉，我意識到自己真不是人啊。
長這麼大沒給我爸買過酒，還偷他的酒去孝敬別人的爸！
我媽從樓上下來，瞧見我：「瑤瑤，你不是去嚴安家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爸恍然大悟：「你這丫頭，拿我的酒去孝敬別人的爹啊！」
我媽看了眼桌上的酒：「怎麼又拿回來了啊？還有你讓我帶的絲巾怎麼也沒拿去啊？」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眉飛色舞地和他們表演了一遍。
我爸媽瞪大了眼睛，我媽掏出手機遞給我爸：「我剛刷到這個視頻，還想和你說咱閨女挺上鏡呢！」
我爸接過手機：「我看看！」
「是挺上鏡的，哈哈哈，
閨女，你這耳朵裡塞了驢毛啊？」
我搶過手機，看到了當時的街頭採訪視頻，底下評論區炸了。
【哈哈哈，這女的肯定一臉懵逼，這啥題？】
【笑S了，主持人內心獨白：「採訪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滑鐵盧！】
【安分守己姐！】
【話說，當初生孩子你們剖腹產還是順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