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對方家長想要跟我當面談談這件事,可見了面我傻眼了。
怎麼是我倒追三年,最後一腳踹了的怨種前男友啊?!
我當下落荒而逃,可後來他又成了我的金主爸爸。
他姿勢慵懶,把一條腿往外微展,拍了拍:「想要生意?來。」
我毫不猶豫,坐在他大腿上,換了副柔媚樣子:「秦總,想怎麼玩?」
1
前幾天,弟弟的班主任聯系到我。
說他跟班上一個小姑娘早戀,對方家長想要加我微信,溝通一下這件事。
我跟對方家長加了個微信,由於太忙,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青春期嘛,誰沒情竇初開過,大驚小怪的。
對方見我遲遲沒有態度,有些不滿:【趙小姐,希望你能正視這個問題,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要引導。】
財務剛匯報完這個季度的虧損,我有些焦躁,回復消息:【沒必要小題大做,你要實在想管,先把你家孩子管好,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
對方沉默了好大一會兒,發來會面要求:【趙小姐,我們見一面吧。】
我:【分分鍾成百上千萬的項目,哪有時間跟你見面?】
【沒關系,你發來工作地址,我去等你下班。】
……
再槓下去沒禮貌了,隨手發了公司地址過去,過後就忘了這件事。
晚上加班到十一點,我出了辦公室,路過會客室,發現裡面坐著一個人。
這才想起,傍晚助理說過有人來找我,當時忙的焦頭爛額,說了句知道了。
我連忙推開門進去:「不好意思,我……」
對方回過頭來,
竟然是我追了三年,但最終隻交往過四個月的前男友。
原來我弟的早戀對象,是秦孚的妹妹秦螢螢。
那個小姑娘我有些印象,第一次見時才十二三歲,乖乖巧巧的。
會客室安靜的有點滑稽,秦孚靠坐在會客椅上,雙手虛虛交叉在胸前,像個特殊甲方:「趙小姐忙完了?」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早知道是我。
突然想起之前班主任打來電話的描述:「這個小姑娘家是書香門第,家族藝術家文人輩出,風骨高,家規嚴……」
可能正是這個似曾相識的描述,讓我忍不住吐槽:「我可最不喜歡這種家庭了!」
我又看向秦孚,一身筆挺西裝,身形高大,五官刀刻般精致,氣質清冷儒和。
好吧,縱使我對那樣的家世頗有怨言,
也不得不承認。
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天生帶著股淡離而矜貴的氣質,和我這樣混跡在酒場上的人是不一樣的。
他透過金絲框眼鏡看一眼我,語氣溫和:「我還是那句話,希望趙小姐重視起來,讓兩個孩子走回正途。」
這人,真是……
跟以前一樣正經到讓人窩火!
我從包裡掏出煙,點燃吸了一口,眯眯眼:「什麼是正途?談個小戀愛而已,早熟這種東西我家遺傳,我上高中那會兒也早戀。」
準確來說是單戀。
我漫不經心,挑起眼笑看他:「但我現在過的也很不錯。」
秦孚好看的眉頭蹙起來。
過長的煙灰落在裙子上,腥紅瞬間滅了,燙出一個洞。
我站起來:「不過秦先生自降身份找來了,
我也是識趣的,放心,我會回去跟趙珈闿溝通的。
「告訴他就算早戀,也得記著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
2
「你小子明知道她哥是秦孚你還下手?」回到家,我揪著趙闿耳朵,恨的牙痒痒。
造孽吶!物極互吸,有時候人就喜歡跟自己不同的人,從前我與秦孚,現在我弟和他妹。
趙珈闿「哎呦哎呦」的叫喚:「我不敢說啊,再說,我也不能因為你就放棄我的愛情吧!」
我放開手,摸根煙點上,深吸一口吐到窗外,回頭時是真生氣了:「愛情?毛都沒長齊,少特麼跟我提愛情!」
趙珈闿不服氣的正正衣領:「我真的喜歡她!」
囂張少年喜歡乖乖女孩,就像以前,放肆少女喜歡溫和男孩。
一口煙抽的很嗆,我不耐煩的擺手:「誰都可以,
就她不行。」
不是我狠心,是真的沒有結果。
誰不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誰沒有轟轟烈烈過。
我也曾經把門第之分看作笑話,可到了最後,都成了兩看相厭。
文人看不起商人的狡猾奸詐,商人看不上文人的故作清高。
這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至少對我們趙秦兩家而言。
更何況我們家不算什麼根基深厚的商人大家,在殘忍的生意場上撕開一點點口子。
很多時候真沒那麼光彩,碰上秦家這種書香世家,快算了吧。
第二天,前往飯局的路上,我走神走的差點闖紅燈。
推開包廂門,燈紅酒綠就過來了,等看清餐桌一側的男人,一切又戛然而止。
富二代陳洲笑呵呵的介紹:「珈蘿,我介紹一下,這位是秦孚。秦孚,
這位是趙珈蘿,漂亮吧?」
陳洲朝我眨眨眼睛笑,我回以笑,仿若不認識秦孚般朝他點點頭。
飯桌上剩下的幾人都是陳洲的朋友。
陳家才是實打實的三代從商,家蘊豐厚,我今天來是想為我家這個小小公司爭取下一塊地。
沒錯,不是正兒八經的談生意,因為陳洲赴約的時候就說了:「趙美人請客我當然要給面子了,我再叫上幾個朋友,不醉不歸!」
不過是一場用樣貌換來的飯局。
我脫掉外套,展露出小心機裙子。
陳洲興致滿滿的為我倒上酒,手很隨意的拍拍我的肩膀:「珈蘿,你先跟秦孚喝一杯吧,他性子慢,你幫他熱熱。」
我端著酒杯,笑盈盈的走到秦孚身邊,斜斜靠在桌邊,貼身的裙子勾勒出曼妙身材。
我朝他舉杯,眉眼生魅,
聲音柔軟:「秦先生,這杯敬你。」
秦孚的臉色不怎麼好,肯定厭惡S我了。
沒有任何一位前男友受得了一個曾經屬於自己的女人,搔首弄姿給一堆人陪酒。
我預計他一定不會給我面子,正打算收手,他舉杯了,與我輕輕一碰:「不便喝酒,以茶帶酒。」
我笑出聲,微仰頭喝了個精光,肩上一重,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我裸肩上。
陳洲幾人互相使眼色。
我把西裝拽下來還給他:「謝謝秦先生,但我不冷。」
3
秦孚修養極好,端坐著撐完了這場飯局。
一心隻想搞錢的我跟剩下的人談笑風生,玩牌劃拳,那叫一個酣暢。
陳洲坐在我身邊,半真半假的開玩笑:「珈蘿妹子,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呀?今晚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
我用手背冰臉,餘光知道秦孚在往這邊看,笑的杏眼水靈:「好的呀。」
秦孚站起來,是這個包廂唯一清醒的聲音:「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
這些人大都有司機,或者叫了代駕,一來二去的,隻剩下我了。
陳洲沒再說什麼出格的話,最後很有紳士風度的囑咐秦孚:「一定把她安全送回家。」
這些個富二代,玩的花,也精明的很。
車上,我卸下幾分偽裝的醉意,偏頭看正在開車的秦孚,輕佻道:「麻煩了。」
秦孚的唇線繃的很直:「如果他剛才不是開玩笑呢?」
是指陳洲讓我跟他回家的話。
我眯著眼睛,看著前面的車水馬龍:「我已經警告我弟,盡快跟你妹妹分手。」
秦孚:「不覺得危險?」
是指錢權場上,
男女關系的邊緣。
我多看了眼路邊手牽手的小情侶:「不過你也得看好你妹妹。」
秦孚嚴肅了:「我沒在說他倆。」
我沒吭聲,他不依不饒:「回答我的問題。」
我反問:「哪個問題?如果陳洲不是在開玩笑?那就跟他回家啊,跟他睡啊。」
車子猛的停住,他的手緊握方向盤,下颌緊繃,盯著前面沒看我。
我莫名生出一股快感,是種觀摩一個冷靜自持的男人被激失控的快感:「秦孚,你激動什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這種人了嗎?」
黑暗中,秦孚看了我幾秒,失態被完全收攏,重啟車子。
我看這路線不太對,糾正:「我不住原先的小區了,現在住紫東嘉園。」
到了家門口,我後知後覺自己挺無聊的。
重逢了兩次,
都是以一種別扭的,陰陽怪氣的態度跟對待秦孚。
這樣一點都不好,顯的一點都不大氣。
所以在最後,我難得釋放一些善意,用很正常的態度跟他說:「第二個問題,不覺得危險?」
「這輛車子和這套房子都是我買的,用你看不上眼的手段。掙錢於我而言,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更不會覺得有什麼危險,混了這麼多年,我有信心可以處理好。」
「秦孚,這就是我的生活。」
努力賺錢的生活,跟你不一樣的生活。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似乎想說些什麼,我沒給這個機會。
4
這場飯局的結果來的很快,第二天上午我還在睡覺,接到陳洲的電話,讓我準備合同。
我坐起來,一邊揉惺忪睡眼一邊眉開眼笑:「真是太感謝小陳總了!
」
「不用客氣,互幫互助唄。」陳洲話鋒一轉,「你跟秦孚很熟?」
我心裡咯噔一下,果然,談生意是要互換資源的。
「不熟,隻是我弟弟跟他妹妹是一個班裡的同學。」
陳洲壓根不信我的鬼話:「是這樣,我家老頭子特別想收藏一副秦孚爺爺的畫兒,但秦老爺子的畫作很多年不外傳了。」
聽意思是陳洲想結交秦家,想通過這種方式增進關系。
我不知道所謂的收藏畫作背後究竟有什麼利益糾葛,隻知道金主的話壓在頭上了,隻能硬著頭皮先應下來:「我幾乎沒有把握,你別抱太大希望。」
陳洲卻已經對這句話非常滿意了。
我左思右想,給秦孚發了個條微信過去:【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家,哪天有空請你吃頓飯吧。】
晚上,秦孚回復過來:【不必。
】
我長嘆一聲癱在沙發上,母親從房間出來:「珈蘿,你給珈闿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皺眉:「他什麼時候出去的?」
「昨天晚上就沒回來吶,說是在同學家睡。」
這小子應該沒憋什麼好事兒!果然,電話打不通了。
母親身體不好,我沒實話實說,先給秦孚發短信:【我弟昨晚沒回來,你妹妹呢?】
那邊似乎去求證了,十分鍾後他回過電話來,聲音沉沉:「螢螢也沒回來。」
我一邊跑去玄關穿鞋,一邊說:「趙珈闿那小子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倆小孩八成是跑去哪兒玩了,我們碰個頭吧,一起商量下……」
我喋喋不休,下樓,上車,卻怎麼都啟動不了車子。
我一著急就話多,
念念叨叨,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全被秦孚聽了去。
他肯定嫌我太莽撞了,開口打斷:「好了,你就在原地等我。」
半個小時後,我倆成功見面,也搞清了基本情況。
趙珈闿和秦螢螢昨天分別跟老師請了假,一天沒去上課,這麼算下來已經一天一夜了。
我真的要被氣S了,問秦孚:「報警?」
秦孚若有所思:「先找找,不行再報警。」
畢竟倆人都快十八歲了。
我點點頭,試探問:「那咱們去哪兒找,酒店?」
秦孚側頭看著我:「你不是說他不會做過分的事情?」
我懟他:「我弟是不會,但難保你妹不會啊,現在的小姑娘吃的可不比小伙子少,力氣也大!」
秦孚:「她不會。」
我:「我弟也不會!
」
話是這麼說,其實我有點慌,我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不是那種壞小子,但就怕腦子一時糊塗。
秦孚不想跟我進行幼稚的爭吵:「先去網吧找。」
我錯愕一瞬:「為什麼?」
秦孚意味不明的回答:「某些時候,男人是一樣的。」
5
那一年,我們上高三下學期。
我玩歸玩,但沒落下學習。
從高一開始高調追秦孚,整個年級加老師都知道,還找我談了幾次話,我都不以為然。
上了高三,不知怎麼自尊慢慢變強了,追不上他,加上學習繁重,有那麼一段時間很萎靡。
有天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發呆,秦孚破天荒的來到我身邊坐下。
我一下就矯情了,委委屈屈的訴苦:「不想上學,好想逃課。」
秦孚坐的可端正了,
他向來如此,無論何時何地,脊背永遠是直的,目光平靜克制。
我想他一定會對我逃課的想法嗤之以鼻。
沒想到,他說了句:「那就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