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人被找了出來,他叫戴旻。
經他口述。
是有人給了他錢,交代他來通下水道,兩天後會散味也是那個人讓他這麼說的。
但聯系他的號碼以及匯款的賬號都是國外的虛擬號,查無此人。
線索再一次斷了。
警察讓我想想有沒有跟什麼人有過過節,但就算我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出這麼個人。
生活中小摩擦肯定有,但能稱得上有過節的,還真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我頻繁地反胃犯惡心。
起初我以為是驚嚇過度沒當回事,直到我實在吐得厲害,才告知了看守所的醫生。
「你懷孕了。」
什麼?!
我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緩了好一會兒。
「不……不是……懷孕也得先受孕啊,我都沒受孕,怎麼可能懷孕呢?」
「尿檢和血檢的結果都顯示懷孕。」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重擊。
最終,調查結果無法證明我是兇手。
15 天後疑罪從無,我被釋放。
剛出來我就打車去了醫院,我無法相信懷孕這個事實,所以去醫院再次檢查。
直到看到單據的那刻,我徹底S心,再也支撐不住地暈倒在了門診處。
7.
醒來時,我正躺在病床上。醫生說聯系不上我的家人,讓我去補交下費用。
我這才後知後覺起來。
這麼久了我爸媽都沒有聯系我,這不合常理。
在想到了某個可能性後,
我開始瘋了般給他們打電話。
盲音、盲音、盲音……
我立馬辦了出院手續往家趕。
回家後我直奔閣樓。
這裡是案發現場,我恐懼,但比起恐懼,我更怕……
不敢再往下想。
我屏住呼吸踏上了最後一層臺階。
閣樓空無一人。
我松了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就在我轉身準備下樓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微弱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回頭,可仍然是空無一人。
……那腳步聲是從哪來的?
我不敢多做停留,裝作無事般地下了樓。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思來想去,
目前唯一能解釋通的——
有密室!!
這個猜測讓我瞬間頭皮發麻。
我撥了報警電話,很快便被接通了。
「你好,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突然意識到家裡大概率被監視監聽了。
「不好意思,我打錯了。」
我掛斷了電話,起身出門,想直接去警局。
然而關上門的一刻,手機響了。
是媽媽!
我有些激動,接起。
「媽,你怎麼都不接電話?你嚇S我了。」
安靜了幾秒,男人陌生的聲音傳來。
「想去哪兒啊?」
我先是被這聲音嚇得一愣,意識到什麼之後,我瘋了般地對著電話那頭嘶吼:
「你到底是誰?
我爸媽呢?」
那頭沒再說話。
所有事情在這一瞬間似乎都不重要了。
我打開了門再次往閣樓上去。
這次我沒有退縮,憤怒超越了恐懼,我隻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誰。
以及我爸媽到底怎麼樣了……
我在閣樓上站定,握了握拳頭,用盡全部的力氣吼道:「你給我出來!」
並無回應。
「隻敢在陰暗處躲著算什麼本事?你給我出來!我爸媽到底在哪裡?」
我的嘶吼聲在閣樓裡回蕩,但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沒有辦法了。
最終我還是隻能求助警察。
我去了警局,找到了之前對接我的那名警察。
「閣樓上好像有密室,我想求助你們去調查。
」
「為什麼這麼說?」
「我聽到有腳步聲了……」
警局隨即展開了調查。
沒過多久,調查結果出來了——
確實有密室。
因為並未裝修,所以四周除了窗戶以外都一樣。
除非是對閣樓的構造絕對清楚,否則很難發現某個拐角處的面積少了 5 平米。
這 5 平米的空間裡,沒有兇手。
但有我的媽媽。
8.
我在警局等待著他們帶回來的消息。
「你的母親我們找到了,不過……」
「不過什麼……」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她重度昏迷,
救護車已經把她帶走了。」
我甚至因為這個消息松了口氣。
至少,不是我心裡以為的最壞結果……
警察送我去了醫院。
在看到我媽的那一瞬間,我為我剛剛松了口氣的反應感到可笑。
她的面部滿是淤青,胳膊上布滿或深或淺的血痕。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經歷了……
我顫抖著手,在她的病危通知書上籤字。
眼淚滴在了紙上,模糊不清。
……
我媽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我籤了兩次病危通知書。
我不敢去她的床頭看她,以前那個有些胖的媽媽,現在比我還瘦。
我光是想到這裡,
都能哭得泣不成聲。
警察說我媽目前是案件最後的突破口。
但我不要什麼突破口,我隻想她能醒過來。
這些天我也在不停地給我爸的號碼打電話,可直到我有精力去警局報了人口失蹤案時才得知——
我爸早在半年前就去世了。
「什麼?!」
警察的神情因為我的反應有了一絲異樣:「他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你不知道嗎?」
我完全傻眼:「不……不知道啊……這肯定是你們搞錯了吧?怎麼可能呢?」
警察看了我半晌,若有所思。
「你有多久沒見過你父親了?」
我如實回答:「大半年了,工作忙,到過年才會回去。」
難道是我媽刻意瞞著我?
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啊……
我又打了通電話給姑姑。
「姑姑,我爸在家嗎?我聯系不上他。」
姑姑的聲音很明顯頓了一下:「傻孩子,說什麼呢?是不是太想爸爸了?」
「……我爸呢?」我不S心地又問了一遍。
「難道你媽沒告訴你嗎?……不對啊,他葬禮你不是回來了嗎?」
「……」
我無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悲痛,又覺得荒唐。
葬禮?我回去了?
還有之前被查出的懷孕。
有太多太多解釋不了的事情,我實在消化不了。
我想回趟家去看看爸爸,
哪怕是墓碑,我也想親眼看到。
但奈何媽媽住院,需要有人陪護,交給別的人我都不放心,所以回家這件事隻能暫且擱置。
我趁著在醫院裡的這段時間做了流產。
我無法說服自己去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大半個月。
起初還會有警察來做筆錄和詢問病情,近期都沒有了。
這天病房裡來了個面生的人。
我記憶裡從未見過他,但他卻說他是我的丈夫,伸手就想摟我的肩膀。
我嫌棄地拍開他的手:「酒喝多了吧你?」
他滿臉愧疚:「老婆,我知道我出差的時間確實有點久,但工作的事情我也沒辦法,你別生氣了。」
這是什麼驢唇不對馬嘴的話?
我有些不耐煩:「這裡是私人病房,
請你出去。」
可他仍舊賴著不走,還一口一個「老婆」地叫我。
無奈之下,我叫來了護士。
護士來得很快:「先生,麻煩您出去,這裡是私人病房,非家屬不得探視。」
我回到床邊坐下,不再參與這件事,留給護士去處理。
他們交涉了一會兒後,護士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我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怎麼了?」
「他說他是你的丈夫……」
我覺得可笑:「怎麼連你也相信啊?我丈夫我會不認識嗎?」
護士指了指男人手機屏幕:「這結婚照裡的人是你吧?」
結婚照?
我因為她的話起身走了過去。
本想否認的話在看到照片的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
!!
照片裡的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9.
這下我徹底不淡定了。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手機裡不僅有結婚照,還有一些日常的照片,這些照片裡的主人公都是我和他。
難道我失憶了?
不可能啊……
我打算去民政局查詢我的婚姻情況。
男人:「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用。」
我託護士替我照看一會兒我媽,並特地強調別讓這個人接近她。
可護士卻面露難色。
「他是你丈夫,我們無權阻止他探視……」
「誰能證明?」
護士不說話了,
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我現在要去民政局,如果查詢結果是確實結婚了,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但現在沒有人能證明,我不可能把我媽交給一個陌生人。」
我據理力爭了很久,護士才勉強答應下來。
……
民政局內。
我坐在咨詢臺前等待著查詢結果。
說實話,挺沒底的。
最近的事情都太荒謬了,真真假假我已經快分不清了。
「女士,這邊查詢到您目前是已婚的狀態,在今年 4 月份和黃先生登記結婚。」
「……」
得知這個結果時,我並沒有很震驚,更多的是無助。
我不知道我怎麼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陳柯是嗎?麻煩盡快來趟醫院,你母親突然心髒驟停,需要緊急手術。」
趕到醫院時,我媽已經在搶救室裡了。
我再一次籤下了病危通知書。
那個自稱是我老公的男人全程都陪在我旁邊。
這次比以往都要危險,我蹲在牆邊止不住地哭。
「搶救中」的燈滅了。
醫生從搶救室走了出來。
我立馬迎了上去:「我媽怎麼樣了?」
「還好,搶救得及時,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我哽咽著不停地謝謝醫生。
解決了我媽的事情後,就輪到解決我和他的事情了。
我直截了當。
「你找個時間,我們去辦理離婚。」
「老婆,你說什麼呢……」
我很厭惡他這麼叫我,
但現在我們確實是夫妻關系。
我嘆了口氣:「抱歉,我的記憶可能出現了點問題,但我確實不記得你了,我也沒法和一個不認識的人以夫妻來稱呼。」
他沒同意我說的話。
但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打算等我媽穩定一些的時候再去找律師咨詢下這件事。
這天我去詢問我媽病情的時候,我順帶問了自己的事情。
「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發生過,請問這是怎麼了?」
醫生頭也沒抬:「沒事,現在很多年輕人也健忘。」
「我這個可能不是健忘……我不記得我結過婚,但我確實結過了……」
醫生這才看向我:「再說具體些。」
「我不記得我結過婚,不記得我爸去世了,也不記得我去過他的葬禮……而且我之前莫名其妙地懷孕了,
我也不記得為什麼懷孕……」
「去拍個 CT 看看吧。」醫生頓了下,「懷疑是精神分裂症。」
「……」
精神分裂症。
這個隻在新聞裡聽過的詞,沒想到會離我這麼近。
CT 以及一系列檢查的結果出來了——
確診是精神分裂症。
10.
這個結果讓我害怕。
不僅是害怕這個未知的病症,更害怕周阿姨的案件與我有關……
畢竟是在我家裡發生的案件。
我都能忘記那麼多重要的事情,忘記這件事情也說得通……
我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情緒。
在這孤立無援的狀態中,反而是那個男人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得了這個病,忘記了他,還打掉了我們的孩子,他依然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也許我們以前的關系真的很好吧……
我開始說服自己去接受他,哪怕對他沒有感情。
公司那邊我請了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