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時隔七年的同學聚會上,我得知了一個消息。


 


曾經班上的高嶺之花清冷學霸——祁越,高中竟然喜歡我。


 


我一臉震驚。


 


結果班長比我還震驚,看著我難以置信的眼神大聲驚呼。


 


「不是吧蘇清葉,祁越喜歡你的事全班人都看出來了,你居然不知道?」


 


全班人都知道?!


 


我剛想追問,餘光卻瞥見被服務員迎進門的祁越。


 


他的視線隻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冷漠極了,跟看陌生人似的。


 


1


 


下午六點半,我準時到達同學聚會地點。


 


推門走進,包廂裡已經坐了許多人,面孔陌生又熟悉,讓我一時間有些茫然。


 


「大家變化都很大吧?是不是都認不出了?叫你七年才回來一次。」


 


班長宋淇帶著笑意的埋怨聲響起,

讓我瞬間輕松許多,也跟著笑了笑。


 


她是我為數不多在高中畢業後還有聯系的朋友,也是因為聚會的組織人是她,我才會來參加。


 


很快,有人認出來我,端著酒杯走過來。


 


「這不是我們的大學霸蘇清葉嘛!終於從國外回來了!還記得我嗎?周耀,天天坐你後面抄作業的。碰一個?」


 


我笑著接過酒杯,和他碰了碰。


 


「當然記得,你瘦了很多,變帥了。」


 


隨意聊了兩句後,陸續有人開口和我搭話,在宋淇和周耀的參與下,我不算突兀地融入其中。


 


我坐在席位上,偶爾抿一口酒,安靜地聽著他們時而回憶少年期的趣事,時而詢問彼此的現狀。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七年未見,大家的變化都很大。


 


記憶中不善言辭的人變得侃侃而談,

桀骜暴躁的人變得隨和沉穩,意氣風發的人多了絲內斂……


 


我從大家的臉上慢慢掃過,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少年。


 


他總是坐在我的右手邊,校服領口的扣子系到最高,留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


 


在所有人素面朝天長斑長痘的年紀,他好像永遠沒有這個煩惱,總是白白淨淨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連夏日烈陽穿過窗欄照在他身上時都能莫名透出一股清爽感。


 


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光是看著都能讓人心生歡愉。


 


有時學習疲憊時,我總會悄悄看上兩眼。


 


也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我偏頭看向宋淇,問道:「祁越沒來嗎?」


 


聞聲,宋淇眼睛亮了亮,似乎對我提到祁越感到激動,頓了會才回答我。


 


「沒來,

祁越一直都沒來參加過同學聚會,可能工作太忙了吧。」


 


我若有所思地奧了聲,還沒來得及失落,宋淇用肩膀蹭了蹭我的肩膀,七卦地小聲問我。


 


「你問祁越幹什麼?是想找他再續前緣嗎?」


 


再續前緣?


 


「我和他什麼時候有過前緣了?」


 


宋淇瞪大了眼,看著我不似作假的表情才問我。


 


「高中畢業後祁越不是和你表白了嗎?」


 


我越聽越糊塗。


 


「什麼表白?祁越為什麼會和我表白?」


 


宋淇眼睛瞪更大了。


 


「當然是因為他喜歡你啊!」


 


怎麼可能?


 


祁越明明對誰都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模樣,我頂多比起其他人能和他多講兩句話的關系,大多也是學習相關。


 


我張了張嘴想否認,

還沒開口。


 


宋淇就先一步猜出來我的想法,猛地站起身,捂著胸口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我高中磕了三年的『清風明越』算是白磕了!」


 


「蘇清葉,祁越一看就喜歡你,全班人都看出來了,你居然不知道!」


 


全班人都知道?!


 


我震驚地看向周圍的同學,竟然沒有一個人出口否認。


 


像是真的,又像是全班人合起伙來同我開的一個大玩笑。


 


現在滿腦子都被疑問佔據,剛想繼續追問下去,餘光卻瞥見了被服務員迎進門的祁越。


 


「祁先生,這邊請。」


 


隨著服務員的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祁越也同時看了過來,隻是冷冷一瞥,都讓人感覺周遭的空氣要凝滯似的,導致我呼吸都漏了半拍。


 


2


 


「祁越!

不容易啊,大忙人終於有空來參加我們的同學聚會了!」


 


幾秒後,有人率先打破平靜,迎了上去。


 


我呼了口氣,站在原地遠遠看著,打算等祁越注意到我時再去打聲招呼。


 


其實時隔七年再見祁越,相比其他人而言,他的變化並不大。


 


雖然穿著不同,但習慣卻沒變。


 


總是將衣服領口的扣子系到最高,隻舍得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那張謫仙般的臉。


 


要說變化,就是整個人看起來更疏離了。


 


黑色襯衫黑色西裝褲黑色風衣,像是把自己隱匿在了濃稠暗夜裡,讓人無法窺視,也不敢輕易觸碰。


 


我看得仔細,便也注意到祁越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我揚起唇剛要微笑回應,那道視線卻又很快移開,冷漠極了,跟略過陌生人似的。


 


我的笑容僵在原地。


 


是因為剛才宋淇的話?他聽到了,所以為了闢謠,幹脆裝不認識我?


 


有必要嗎?畢竟當了三年同桌,關系就算不是太親近,那也算還不錯吧。


 


七年不見,祁越竟變得這般小心眼。


 


思及此,我心裡有些生氣,不自覺地往祁越的方向瞪了眼。


 


祁越顯然沒注意到我這一瞪。


 


更氣了。


 


曾經就是學校香饽饽的人現在更是眾星捧月,很多同學都搶著和他說話。


 


兩三句談話不經意就拐到了祁越的公司,大概有求合作的意思。


 


看樣子公司發展勢頭正盛,祁越確實成大忙人了,忙到連同學聚會都有人來談生意。


 


看來不是裝不認識,而是真把我這個無關痛痒的同桌忘記了,更別談所謂的喜歡了。


 


我撇了撇嘴,收回視線,

轉眼剛好對上宋淇雙眼冒火感覺要按捺不住找祁越幹一架的眼神,看起來比我生氣多了。


 


我愣住,連自己在生氣都忘了,一邊去搶快要被她捏碎的杯子,一邊溫聲哄著。


 


「幹嘛這副表情啊?沒關系的,你別生氣了,誤會一場而已,以後我們不提這個了。」


 


宋淇聽我這麼說又有些欲言又止,頓了會兒後憤憤地瞪了眼祁越,然後大嘆一口氣後,一隻手摟住我一隻手拿酒往我的空杯倒。


 


「就當我剛剛放了個屁,男人的喜不喜歡有什麼好在意的,不值錢的玩意兒!來清葉,我們碰一杯!」


 


我被宋淇義憤填膺的樣子逗笑了,也學著她的樣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喝得太快,直到苦酒入喉刺激到喉嚨眼火辣辣得疼,才發現宋淇給我倒的是另一種高濃度白酒。


 


我嗆得直咳嗽,

宋淇才反應過來拍我的背。


 


「哎我順手給你倒我自己喝的酒了!沒事吧?」


 


雖然刺激得嗓子疼,但頭腦很清醒沒有眩暈的感覺。


 


「沒事。」


 


在意識模糊之前,我是這樣認為的。


 


「班長,幹嘛呢?來喝酒啊!」


 


「诶來了!」


 


宋淇再三確認我沒事後朝喝酒的那一桌人應了聲後捏了捏我的臉。


 


「等我把那群小垃圾喝趴下就回來啊,這酒後勁大,你要是頭暈了就馬上告訴我。」


 


「好。」


 


3


 


我目送著宋淇離開後,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時不時夾幾道菜。


 


很神奇,每次我要夾菜時,面前的菜都是我喜歡的那幾道。


 


抬頭張望為何這般巧合時,正好看見坐在我對面的祁越。


 


作為三年的食堂飯搭子,他最清楚我喜歡吃什麼,以前因著我挑食,祁越還總和我打一樣的菜,就為了讓我多吃點。


 


可是現在,某人放下轉桌的手後,沒有一點往我這邊看的意思,半側著臉在和別人交談,神情冷沉,似乎一切與他無關。


 


我有點搞不明白祁越了。


 


我繼續埋頭吃著飯,不知不覺中酒勁開始上頭,腦袋有些昏沉。


 


此時不知是誰提出建議。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吧,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就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我迷迷糊糊地聽著,眼睛往宋淇的方向看,她正喝得起勁。


 


「清葉?」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轉頭看去,是個很好看的女生,她笑盈盈地看著我。


 


「一起玩嗎?」


 


聲音又柔又甜,

我下意識就點了頭。


 


「要玩。」


 


……


 


叫來服務員清空桌面後,遊戲開始。


 


參與遊戲的人有十來個,我運氣好,前面幾局一直充當著看戲的角色。


 


期間有人羞澀地說出少年時期的秘密,有人被要求去隔壁大喊三聲我是豬……


 


大家被逗得鬧轟轟的笑,我也跟著咧嘴笑。


 


隻是笑著笑著,腦袋更暈了,眼睛也開始有些花。


 


「蘇大學霸,轉到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聽見有人激動地開口。


 


啊,是我。


 


「真心話。」


 


我不想當豬。


 


「到我問了!」


 


「蘇大學霸,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我還沒說話,提問的男生就被一陣吐槽。


 


「我靠周耀,你這問題也太無聊了吧!」


 


「就是!我十年前都不問這種問題了。」


 


「別管,我就問這個!」


 


周耀?他好像就是那個一直在和祁越說話的人,不過坐他旁邊的祁越不見了。


 


我慢慢搖了搖頭,坦然回答。


 


「沒有。」


 


無聊的問題,無聊的回答,我這一 part 很快就被略過,大家又開啟了新的一輪。


 


這下,我連大家的聲音都聽不太清了。


 


幸好,旁邊宋淇空下來的位置終於重新有人落座,我松了口氣,直接把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雙手抱住她的胳膊,聲音發軟。


 


「淇淇,我頭暈~你送我回家吧~」


 


我嘟囔著,並沒察覺到來人驟然僵硬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我隱約聽到了一個字。


 


「好。」


 


得到回應的我安心閉上了眼睛。


 


4


 


第二日清晨,我是被肚子餓醒的。


 


我趿上拖鞋洗漱完,熟門熟路地走到廚房覓食,剛打開冰箱,就聽見陳女士發自內心的爽朗笑聲。


 


「媽,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我一邊問一邊咬上面包好奇地往客廳走,卻在看清單人沙發上坐的人時愣在原地。


 


祁越。


 


他怎麼在我家?


 


昨晚的衣服不僅沒換,而且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還有坐在他對面的陳女士,明明在家,居然換上了格外正經的墨綠色金絲旗袍,正笑盈盈地衝祁越樂。


 


就連昨天說要在醫院加班的我爸也回來了,板著臉態度頗為嚴肅。


 


這副場景,竟像極了女方父母相看女婿。


 


「蘇清葉,家裡人來客人你穿著睡衣像什麼話!趕緊回屋把衣服換了!」


 


在陳女士的喊聲中我猛地回過神,被自己剛剛離譜的想法嚇到,腦袋都有些發懵。


 


「哦,知道了。」


 


我隨便應了聲就往房間走,剛邁出一步就聽見祁越清冽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