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爺深深地看了我媽一眼,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三張黃符,遞給了我媽兩張,我一張。


 


「記住,天一黑就把這張符貼在床頭。」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


 


「記住了嗎?」


 


我媽狠狠地點了點頭。


 


三叔公幽幽地說:「這個玩意兒,太厲了,我是收拾不了的。」


 


「隻能去山上請我小師叔了。」


 


「怎麼也要明天才能回來,不過你們今天晚上聽我的話,那個東西奈何不了你們。」


 


13


 


三叔公一走,我連飯都沒吃,就回了房間,然後關住了房門,把黃符貼在了正床頭的地方。 


 


我坐在床上,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SS地盯著黃符,從白天盯到了晚上。


 


14


 


第二天,快正午的時候,三叔公帶著一個年輕人到了我家。


 


年輕人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扭頭看向三叔公。


 


三叔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想說什麼,卻被年輕人用手勢打斷了:「不用跟我說,我也沒興趣知道。」


 


「降鬼伏屍才是我的目的,也是我唯一要幹的事情。」


 


年輕人的語氣毫不客氣,但是三叔公沒有一點脾氣。


 


一臉怯意地問年輕人該怎麼辦?


 


年輕人沒吱聲,直直地朝著靈堂走去。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年輕人身後。


 


年輕人扭頭看了我一眼:「你跟著我幹嗎?」


 


我低下頭,聲細如蚊地問他:「你能救救我嗎?」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怎麼?你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又猛地搖了搖頭。


 


他嘴角掛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對我說:「跟著我吧,對了,我叫十方。」


 


十方見到我姐屍體的一瞬間,立馬就變了臉色。


 


我湊上前去,問他:「有什麼不對嗎?」


 


十方陰沉著臉:「本來以為隻是普通的子母屍煞,卻沒有想到,她本來就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麼?」


 


十方深吸了一口氣:「去看看你哥就知道了。」


 


我立馬引著十方向我哥的房間走去。


 


饒是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見到我哥的一瞬間,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我哥皮膚底下,有成千上萬條細小如繩的東西在爬。


 


蜿蜒曲折,縱橫交錯。


 


我哥縮在床上痛苦的哀號著。


 


十方上前去,拍了拍我哥,然後又用一張黃符貼在我哥的腦門上。


 


我哥立馬安靜了下來,皮膚底下呼之欲出的東西也平靜了下來。


 


三叔公一臉驚喜地看著十方:「小師叔,這,沒事了?」


 


十方瞥了他一眼:「治標不治本罷了。」


 


「母體成了屍煞了,想解決這事,隻有從屍煞下手了。」


 


15


 


十方讓我帶他去後山。


 


我好奇地看著他:「去後山幹什麼?」


 


「去砍一棵百年桃木。」


 


「普通的棺材鎮不住她,不管是紅棺還是黑棺都鎮不住她。」


 


「隻有找百年桃木才行。」


 


我沒再多問,扭頭引著十方向後山走去。


 


十方在後山前前後後轉了三圈。


 


最後在一棵水桶般粗的桃木前停了下來。


 


我趁著和十方砍桃木的間隙問他:「你會救我的是嗎?」


 


十方手上的活沒停,邊砍樹邊問我:「你知道什麼?」


 


我搖了搖頭:「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又什麼都知道。」


 


「我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媽和三叔公,他們想讓我S。」


 


「或者說,他們想用我的命,換我哥的命。」


 


「我不想S,所以,你能不能救救我?」


 


我目光灼灼地看著十方。


 


十方放下手裡的工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放心,你和你哥都不會S?」


 


「你們都不會。」


 


我低下頭,沒再做聲。


 


心裡卻在想,都不會S嗎?


 


那似乎,也不怎麼好啊!


 


16


 


我和十方抬著桃木回去的時候。


 


我媽正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


 


看到我們,有些嗔怒地說:「怎麼去了那麼久,這段時間娃子多遭罪啊!」


 


十方瞥了我媽一眼,還不待開口。


 


三叔公就上前來兩個大嘴巴子抽我媽臉上了。


 


「不許對小師叔無禮。」


 


我媽捂著臉,立馬安靜了下來。


 


我心裡冷笑了一下,欺軟怕硬真的是人的天性啊!


 


十方沒再搭理我媽,隻是扭頭看向我:「你去找一碗給狗血,四顆棺材釘過來。」


 


「我留在家裡打棺材。」


 


「記得一定要快,不然今天晚上沒有桃木棺壓制,可能連我也奈何不了她。」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十方:「什麼是棺材釘,我要去哪裡找啊?」


 


三叔公接過話:「去你六奶家,你六奶一向疼你,

這東西,也隻有你才能從她手裡要出來了。」


 


我點點頭,扭頭就想向六奶家跑去。


 


三叔公卻又扯住了我:「記得,拿上東西就趕緊回來,別耽誤。」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三叔公這才松了口氣,撒開了我的胳膊。


 


17


 


我一句小跑去了六奶家。


 


六奶看到我,笑得合不攏嘴,笑著笑著卻又哭了起來。


 


她顫顫巍巍地伸手摸著我的頭說:「真好,還好你沒事。」


 


「六奶想去救你,可是六奶的腿不中用,到不了你家。」


 


「還好你沒事。」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六奶:「六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六奶抹著眼淚:「我雖然腿腳不好使,但是道行還在。」


 


「這幾天村子裡怨氣衝天的,

我又東聽一嘴,西聽一嘴的,大概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你來是為了什麼?」


 


「這棺材釘雖然是個稀罕玩意兒,但是隻要能救你的命,給你也算值得。」


 


說著,六奶就想站起來去給我拿桃木釘。


 


我卻摁住六奶的手:「六奶,不急,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六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晦澀難懂。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你問吧!」


 


「六奶,我打小,我媽就不喜歡我。」


 


「您知道是為什麼嗎?」


 


「或者說,我媽為什麼要生下我。」


 


六奶深吸了一口氣:「生下你,自然是為了給你爸傳宗接代。」


 


「你媽可能是不願意生下你的,但是你爸怎麼可能依她。」


 


「果然如此嗎?

」我嘴角爬上了一絲苦笑:「我哥果然不是我爸的兒子嗎?」


 


「六奶,我哥是三叔公的兒子對嗎?」


 


六奶急忙擺手:「不是,你這孩子想哪裡了。」


 


「你三叔公跟你媽不知道差了多少輩。」


 


「如果是你哥是你三叔公的孩子,他們兩個早就被人罵S了。」


 


「不過你哥雖然不是你三叔公的兒子,但是確實也跟你三叔公脫不了幹系。」


 


「他是你三叔公的孫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如此,便一切都說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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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三叔公讓我跟我哥換房間,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護我哥的安全。


 


第二天晚上,三叔公讓我守靈,是想讓我直接替我哥去S。


 


如果不是因為白天我媽摳門,煮了欲蛇。


 


如果不是因為我哥吃了欲蛇所以把持不住,

我可能早就S了。


 


六奶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可憐的孩子,生在這樣一個地方。」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被人算計也隻能認命。」


 


我眼神凜冽地看著三奶:「誰說的,誰說我隻能認命的,我憑什麼認命。」


 


「憑什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為什麼不能是,我為刀俎,人為魚肉。」


 


六奶震驚地看著我:「娃子,你要幹嗎?」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六奶:「我要改命。」


 


「六奶,麻煩你了,把棺材釘拿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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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棺材釘還有黑狗血拿回家的時候,三叔公臉色不太好看地問我:「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身子往後縮了一下,有點唯唯諾諾地說:「六奶說棺材釘是頂好的東西。」


 


「不願意給我,

我磨了好一會,她才拿出來。」


 


聽到這,三叔公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三叔公上下打量著我,欲言又止地問:「你六奶,沒跟你說什麼吧!」


 


我低著頭:「說了,說我嫂子是頂厲害的東西,讓我小心的,一定要保住命!」


 


「別的沒說什麼嗎?」


 


我搖搖頭:「沒有。」


 


三叔公這才松了口氣,讓我拿著東西趕緊去找十方。


 


我到十方跟前的時候,十方已經把棺材做好了。


 


我有些瞠目結舌地看著十方:「平時,棺材匠打一口棺材都得提前半個月預定。」


 


「你竟然比棺材匠快這麼多。」


 


十方不以為意地說:「用了些特殊的法門罷了。」


 


「時不待我,隻能如此。」


 


說完,十方看著靈堂說:「你去裡邊,

把你嫂子背出來吧!」


 


「我在你們村子裡轉了一圈,我發現除了你身上沒有怨氣外,別的人身上都有。」


 


「也就是說,隻有你才能把你嫂子背出來,別人去,非S即傷。」


 


我眯著眼睛看著十方:「也就是說,我嫂子會害這個村裡所有人,但是唯獨不會害我對不對。」


 


十方沒說話,不過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我猜的是對的。


 


我點了點頭:「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去把我嫂子背出來。」


 


20


 


棺材裡,嫂子的肚子比以前更大了。


 


而且本來十指禿禿的手指,現在延伸出很長一截紅指甲。


 


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嫂子的指甲還在一直長著。


 


雖然速度很緩慢,不過確確實實是在生長。


 


我不敢再耽誤,

急忙背起嫂子的屍體向靈堂外走去。


 


十方看著我嫂子的屍體,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屍變了。」


 


「大白天就開始屍變,果然至陰至邪。」


 


「不過。」十方看了看手裡的棺材釘還有棺材旁的黑狗血:「不過,幸好有這些東西壓制她。」


 


「必能讓她永不超生。」


 


聽到十方的話,我的身子抖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十方:「壓制不就好了嗎?」


 


「為什麼一定要讓她永不超生呢?」


 


十方眯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絲狠辣:「百足之蟲,S而不僵。」


 


「與其以後提心吊膽,還不如一勞永逸。」


 


「一個厲鬼罷了,沒什麼好心慈手軟的。」


 


我低著頭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為什麼不能心慈手軟呢?」


 


「你應當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吧?


 


「是我們村裡的人對不住她!」


 


十方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可是她已經S了,我現在如果不留一手,以後你們全村的人,都可能因她喪命。」


 


「一個人的命跟一堆人的命,到底哪個重要,你分不清楚嗎?」


 


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十方:「你說得不對,一堆人的命是命,可一個人的命也是命。」


 


「誰的命都隻有一次。」


 


「不能因為施暴者人多,就讓無辜的人慘S。」


 


「法不責眾,分明是世界上最沒道理的事情。」


 


我說完後,十方沉默了。


 


過了好久好久以後,他突的笑了,對我說:「誰知道呢?」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但是我從小到大的理念就是一人的冤屈,在一堆人的命面前不值一提。


 


「至於你說的,等你有足夠的能力以後,你可以按你的想的做。」


 


「但現在,你必須按我的法則行事。」


 


話到此處,我知道我說服不了十方了,也就沒再開口。


 


任勞任怨地聽著十方的話。


 


幫他把棺材釘一寸一寸地釘在我嫂子的棺材裡。


 


又把黑狗血澆在了棺材蓋上。


 


過程一切順利,十方的狀態也肉眼可見的松弛了下來。


 


他讓我和他一起抬著棺材,向亂葬崗走去。


 


我有些奇怪,不應該埋到後山墳場嗎?


 


為什麼要扔到亂葬崗。


 


十方邊走邊跟我解釋:「因為她是橫S的。」


 


「雖然被我鎮壓了,但是煞氣還是很重,如果埋在後山的話,會壞了我們整個村的運勢。」


 


「可能不知道要多少年,

沒安生日子過了。」


 


「但是亂葬崗就不一樣了。」


 


「亂葬崗本來就是極陰之地,極陰制極煞剛剛好。」


 


聽完十方的話,我冷笑一聲:「你還真是思慮周全啊!」


 


還真是,為壞人做好了一切打算啊!


 


21


 


等我們到家以後,我哥的身子已經大好了。


 


三叔公對著十方千恩萬謝的。


 


非得留十方住一晚上。


 


十方本來想推辭。


 


我在旁邊插嘴:「住一晚上吧!」


 


「天馬上要黑了,天黑之前你是出不了村子了。」


 


「我知道你道法高深不怕髒東西。」


 


「可我們村裡,晚上的路很難走。」


 


「有個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十方這才點著頭同意了。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以後。


 


我拿著一壺酒,去了十方房間。


 


十方看到我有些詫異。


 


我衝著十方了搖了搖手裡的酒壺。


 


「一天了,喝點吧,我知道你忍得挺辛苦的。」


 


十方不解地看著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哂笑:「我打小嗅覺就很靈敏。」


 


「你今天往我跟前一站,我就聞到了酒味。」


 


「是滲膚入骨的酒香,可見,你經常喝。」


 


「今天一天沒喝,憋壞了吧!」


 


十方也不再跟我客氣,從我手裡奪過酒壺,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我看到十方喝完了滿滿的一壺酒,松了口氣。


 


我坐在他對面,借著暗黃的燈光凝視著他:「其實,你真的不是什麼好人吧!」


 


十方一愣。


 


我笑了笑:「別著急否認。」


 


「你今天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出了三叔公想用我換命。」


 


「但是你卻一絲波瀾都沒有,可見,人命在你眼裡,實在是個很輕賤的東西。」


 


「我們村裡的人,喪盡天良,合伙逼S了我的嫂子,你卻想讓我嫂子永不超生。」


 


「還為我們村裡的人,考慮得面面俱到。」


 


「你真的,不是什麼好人,冷心冷肺,善惡不分。」


 


聽到我這麼說他,十方有些生氣。


 


想用手邊的拂塵打我,但是卻發現,一絲力氣都用不上來。


 


我咧嘴笑了,指了指旁邊的酒壺:「酒好喝嗎?」


 


「這是我們村特制的酒,極其香甜,但是有一點不好,就是喝完以後,身子會麻痺一晚上。」


 


十方SS地瞪著我:「你想幹什麼?


 


「難道你還能S了我不成。」


 


我搖了搖頭:「我自然是不能的,但是我嫂子可以。」


 


我話剛說完,我嫂子就抱著孩子走了進來。


 


衝著十方咧嘴一笑。


 


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鬼笑是要命的前兆。


 


適當一臉驚駭地看著我嫂子,嘴裡呢喃著:「不可能,怎麼可能,你明明被封S了。」


 


「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冷笑地打斷了十方的話:「棺材釘和黑狗血都是我給你的。」


 


「你猜我有沒有在上邊動手腳呢?」


 


在十方驚駭得目光中,我嫂子緩緩地向十方走去。


 


22


 


我跟我嫂子去我媽房間的時候,我媽還沒睡。


 


我媽和我哥還有三叔公,

三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我媽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就發了火想罵我。


 


直到我閃開身子,他們看到我身後的嫂子以後。


 


三個人的臉上爬滿了驚駭。


 


三叔公指著我:「是你,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冷冷地看著三叔公:「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你們一家子鳩佔鵲巢,霸佔著我家的家業,把我當狗一樣,你還問我為什麼?」


 


「但凡有點危險,你們都第一個把我推出去換命,我的命在你們眼裡連狗都不如,你們還問我為什麼?」


 


「我隻想活著,偏偏你們連這個都不給我。」


 


我說完以後,扭身出了房門。


 


而且我嫂子,在我看不到的視線裡,抱著孩子,一步一步地向他們三個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