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可以幫我找找它在哪嗎？」
「我看過你的直播，報酬什麼的都好說。」
沈時安在團隊裡的風評一向是高冷，不近人情，可沒想到他私下還挺有愛心的。
我看著面前的少年，有些猶豫：
「我隻能和S去的動物通靈，不能幫忙找狗。」
沈時安聞言點點頭：
「我知道，如果你沒辦法感應到的話，是不是就代表它還活著。」
「是的。」
「那還是拜託你幫幫我吧，哪怕確認它的安全也可以。」
看著沈時安誠懇的目光，我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
我摸著冰涼的狗牌，心中呼喚著小黃的名字，我看到了它的靈魂、正瑟瑟發抖蜷縮在一角。
當我想要靠近時，
與靈魂的鏈接忽然斷開了，緊接著，眼前閃過一瞬暴力的畫面。
小黃不斷哀嚎著，它面前站著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我猛地回過神，對上沈時安擔憂的目光：
「小黃它怎麼樣，沒事吧？」
我沉默了半晌，最終搖搖頭：
「它應該已經S了。」
「看起來像是被N待致S，兇手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8
得知真相的沈時安愣了一下，緊接著，垂下眼眸，嗓音低沉：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安靜地離開了，背影顯得十分落寞。
「人，現在該喵了。」
沒等我回過神，那隻白貓又冒了出來，矯健地跳到了桌子上，氣定神闲看著我。
「你要幫喵一個忙。
」
我看著不緊不慢提要求的白貓，覺得有些奇妙，於是反問道：
「你想讓我做什麼？」
「幫喵找一個人，具體的喵不記得了，隻記得他是一個非常和善又溫柔的人。」
「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白貓說著，揚了揚下巴：
「喵不著急，但是找到之前，會一直跟著人的。」
就這樣，我被這隻叫小白的貓纏上了。
晚上回家，我照常開啟直播，想問問有沒有人曾經丟失過一隻白貓，好幫它完成夙願。
剛開播，就有一個人申請連線，還刷了很多禮物。
我同意了連線，但看著連線對面的那張臉，我卻愣住了。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那張臉上橫著一道突兀的傷疤，和虐S小黃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隻見他鎮定地看著屏幕，
一字一頓：
「你好主播，我想在這裡打個廣告。」
「如果哪裡有流浪貓流浪狗，或者想要棄養的動物，都可以給我，我很喜歡動物，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xxx……」
網友們聽了這話，頓時炸鍋了：
「這個大叔好兇啊，真的是要領養寵物嗎？」
「是啊是啊，好可怕，看起來像黑社會。」
「你確定是喜歡小動物而不是喜歡吃小動物嗎？」
刀疤男並不在意彈幕上翻滾的評論，說完這些之後，隻是冷淡地看向我：
「謝謝你主播，我掛斷了。」
這個時候，我手機收到一條信息，是沈時安發過來的：
「我記下了他的電話地址，可以幫我嗎？為了更多的動物不遭到虐S。」
9
「人，
你又欠我一次人情。」
小白根據地址給我和沈時安帶了一條較為隱蔽的路。
沈時安的身上帶著一個攝像機，正將沿途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隨著不斷深入，我們越過鐵絲圍欄，看到一個後院中被關起來的貓貓狗狗。
在後院的一角，我看到了那裡堆積著許多小動物的屍骸。
見此狀況，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人果然是個變態！就是他S害了小黃，我不會放過他的！」
沈時安憤憤開口。
我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小動物，他們看到有人來，全部都吃了一驚：
「喵害怕，不要過來，不要傷害喵……」
「不要打汪了，會乖乖聽話的，不會再咬東西了。」
看著這些心驚膽戰的靈魂，
我不由一陣痛心。
「別怕喵，這個是好人。」
小白率先跳出來安撫著受驚的靈魂。
然而，還沒等我細問，忽然，後院的門被打開了。
刀疤男兇狠的臉出現在眼前，我被嚇得一個激靈，轉頭看沈時安，他果斷開口：
「跑！」
我下意識想要跟上他的步伐，可衣服卻好巧不巧被柵欄的鐵絲網勾住了。
「這個人是喵罩著的，不許傷害她！」
小白撲過來想要阻擋刀疤男的步伐，卻無濟於事，它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穿過去。
眼見著刀疤男的距離越來越近，我認命似的閉上眼。
預想而來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耳邊反倒傳出一陣慶幸的聲音：
「是你啊通靈師主播，我還想著怎麼讓你幫忙，結果你就自己來了。
」
10
看似兇煞的壯漢在我面前卻露出了誠懇的表情。
我被他的話說得一愣，他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猶豫，連忙像是自證般說道：
「我叫王富貴，是幹工地的，平時就喜歡收養一些貓貓狗狗的。」
「我以前小的時候窮，我媽養不起我，就把我給扔了。是一隻狗從垃圾堆裡將我翻出來，才被養父母發現收養，所以現在有能力了，我也想為這些小家伙們做些什麼。」
說著，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有些將信將疑，這個時候，小白忽然跳了出來在我面前喵喵叫：
「富貴，就是他，喵找的就是富貴！他臉上怎麼會有疤，喵都沒認出來！」
「小白，你認識他？」
我疑惑反問。
「小白，它也在這裡嗎？」
王富貴聞言眼神亮了一下，
喃喃自語道：
「小白，你回來看我了嗎？」
「喵說過走之前會看看你的，謝謝你當年給喵魚吃。」
小白豎起尾巴，直直站在王富貴的面前。
「不瞞你說，當時我找不到工作，就每天釣魚拿去賣，正巧碰上個討魚的白貓。」
「一來二去的我們就熟悉了，他陪伴我走過了人生的低谷，最後一次見它是三年前，它在我門前放下了一隻S老鼠就準備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它好像要去很遠的地方，就對它說無論去哪，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
「但是它再也沒回來。」
說著，王富貴有些失落。
小白隻是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它：
「喵生闖蕩發生意外是難免的事情，不用在意啦，喵按照約定回來看你了。」
小動物是最遵守約定的。
我將小白的話轉告給王富貴，算是完成了它的夙願。
11
「臉上的疤痕是之前救助小狗被咬的，可能看起來有些嚇人，不要在意。」
王富貴說著，終於用認真的神色看過來：
「主播，我其實是想拜託你完成這些逝去小動物的夙願，我看了你的科普，知道如果不完成夙願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他們都是被N待完後丟棄在了大街上，有些我救回來了，有些沒有救回來……我能感受到逝去的它們還在徘徊。」
「我害怕再有流浪的小動物遭到毒手，所以才申請了你的直播連線，想著能救一個是一個。」
聽完他的話，我是想要幫忙，可看著飄蕩的靈魂，我意識到這並非是我獨自能應付過來的。
猶豫之下，
我將這件事發到了家族群，並且說明希望獲得幫忙。
我本以為會遭到絕大部分親戚的拒絕，可沒想到，表姐第一個在群裡說話：
「好，小幺發個地址吧。」
緊接著是其他哥哥姐姐在後面附和：
「通靈小動物，還沒從沒試過，既然有未了的夙願，那就讓我們來完成吧！」
看著一條接著一條的信息，我松了一口氣，將地址發來過去。
我剛準備打開聊天框告訴沈時安這隻是一個烏龍，沒想到，下一秒跳出一條新聞：
【沈時安冒險揭露虐狗販子窩點。】
底下附帶了一條剪輯視頻，正是那一堆小動物的屍骸。
這個時候，我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顫顫巍巍的聲音：
「主人……主人嫌棄汪不聽話，
所以要用棒子打汪。」
我抬頭，面前浮現出小黃瘦瘦巴巴的靈魂。
12
「你是說，是你的主人將你打的奄奄一息嗎？」
我驚愕地看著小黃，它隻是用那種慌亂的眼神望過來：
「主人說汪不聽話，老是搗亂，都是汪的不好，汪沒臉見主人……」
原來那個時候它才縮在角落，不願意見我。
輿論飛速發酵，很快，就有一群粉絲圍堵在了這裡。
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沈時安的目的，他作為當紅明星口碑卻一直偏差，走的是半黑紅路線。
估計想借著收養流浪狗的名頭來挽回自己的口碑，可是又覺得狗狗不好控制，動輒打罵，然後將它們丟棄。
看見狗狗們被王富貴救了以後，怕事情敗露，
想要順水推舟將鍋扣在王富貴的身上，反正自己是明星，無論說什麼都有人信。
身為素人又樣貌醜陋的王富貴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被眾人謾罵排斥。
真的是其心可誅！
眼看著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憤怒的粉絲和愛寵人士，將王家後院圍得水泄不通。
我來不及多想，開啟了直播。
直播中，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進行說明，可是現在湧進來的都是狂熱粉絲，根本就沒有人相信我的話，反倒是一直在彈幕刷屏：
「博主，你故意的吧？為什麼要為這種人辯解？」
「是啊，為了這個破天的流量，連最基本的人性都不要了嗎？」
沈時安更是開啟直播連線，和我當面對線：
「小姐，你是說小黃通靈告訴你了這些？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就想汙蔑我嗎？
」
「未免也太荒誕了一點吧？」
看著連線對面沈時安淡漠的表情，我忽然覺得一陣涼意從頭灌到腳。
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為了出名，他在所不惜。
我沉默了，除了通靈，我確實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說明他所做的一切。
因為我的沉默，所有人認定我是心虛了，群起而攻之。
輿論逐漸一邊倒。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小黃忽然耷拉著尾巴走了過來,它眨著湿潤的眼睛看向我，開口道：
「可以幫汪和主人說幾句話嗎。」
13
「主人,汪不怪你，汪知道你的壓力很大,但即使是這樣，你還是將汪帶回家收養。」
「你給汪起名字,給汪買了黃色的小狗窩、吱吱叫玩具,所以汪很慶幸,能夠有你做主人。
」
「汪知道你會在深夜裡為了什麼黑粉絲掉眼淚,也知道你不喜歡汪靠近真皮沙發和地毯，但是汪那個時候隻是想安慰你,不是故意踩髒地毯沙發的。」
「長長的棍子打在身上很疼,汪知道是自己做錯事了,所以主人才會這麼生氣，汪因為這個一直不敢去找主人。」
「主人,汪想見你,想告訴你汪還是最喜歡主人，為此才推遲了去汪星的計劃，汪永遠愛主人。」
小黃說這些的時候，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有的隻是愧疚和不安。
即便是這種時刻，它還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才惹的沈時安不開心。
動物的感情從來都很純粹，心懷不正的是人。
我將這些話轉述完之後，沈時安的目光明顯有些閃躲,很快，就斷開了連線。
之後，沈時安的經紀人站出來證實了我說的話，
他確實為小黃買過這些玩具,沈時安也確實有潔癖不喜歡小狗靠近沙發。
隻是經紀人沒想到,他會這麼殘忍的對待小黃。
一時間，網絡風評迅速反轉，很多心理學家甚至將沈時安的表情暫停逐帧分析,得出來他在心虛撒謊的結論。
因為輿論風波過大,沈時安被公司辭退，回歸素人。
因為犯下惡劣的行徑，很多公司都對他不予聘用,很快,就有網友看到他獨自流浪在街頭。
最可笑的是，最後陪伴他的,還是附近街區的一條流浪狗。
14
事情平息之後，在表姐的幫助下我們完成了逝去小動物的夙願，將它們送回了喵星汪星。
晚些時候,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中,她對我說,很高興能看到我也能為逝去的小動物解決困擾。
從前她總覺得我背負著家族的使命，
卻因為不願意面對逝者的遺物，始終不敢承擔自己責任而感到生氣。
萬物有靈,而我們通靈師的職責就是，將每一份該傳達的話都傳遞出去。
我想，我終於在此刻明白了這其中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