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刻,眼淚奪眶而出,我捂著嘴狼狽逃離。


 


6


 


許家的晚宴,邀請的人並不多,幾乎全是同行業的頂尖公司。


 


目的是尋求一個最好的合作對象。


 


而這個項目,幾乎是今年全行業公司都想啃下的一塊肥肉,陳氏集團也不例外。


 


換句話說,應該是勢在必得。


 


陳行簡也在應邀之列,為此還專門回了趟家,讓我做他的女伴一同出席。


 


隻因為許總許夫人,夫妻四十年,感情甚篤。


 


所以對合作方的專一要求很高。


 


陳氏集團,我手裡也是握有一些股份的,所以公司的發展,也關乎著我的收入。


 


因此共同出席這場宴會,也算是心照不宣。


 


不過,在出席前,我還不忘將這個消息傳給了洛顏。


 


小姑娘年輕氣盛。


 


在此之前,總是隔三岔五就把和陳行簡各種秀恩愛的照片發給我,最過分的一次,竟然是直接找到了我女兒的學校,把照片交給女兒的班主任,讓女兒帶回家給我。


 


女兒看到了那些照片,回家後一言不發,至此,再也沒有喊過陳行簡一聲爸爸。


 


所以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我知道,洛顏得知這件事情後,肯定會非常氣憤。


 


畢竟往前很長時間。


 


在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廝混時,許多高端宴會,都是她陪著陳行簡去的。


 


這次,陳行簡大概瞞了她。


 


所以消息送過去,我就知道她一定會採取行動。


 


果不其然——


 


宴會開始後的半個小時,洛顏穿著陳行簡買的高定禮服,就這麼出現在了宴會裡。


 


「你怎麼來了?」


 


見她出現,陳行簡臉色瞬間大變,但還是壓低聲音詢問。


 


洛顏很委屈:「我知道自己沒有名分,可是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作為彌補,以後每次宴會都讓我陪在你身邊。可這一次,你竟然都沒有告訴我,也不願意帶我一起來。要不是我去陪阿姨,從她那裡偷拿了個邀請函,我還不知道你居然帶著她一起來了呢。」


 


說著說著,洛顏就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但這次宴會特殊,大家都是帶老婆,我沒……」


 


「所以也是覺得我見不得人了?」


 


陳行簡的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就直接哭喊出聲,接著就捂著嘴往外跑,陳行簡趕緊去追。


 


動靜鬧得太大,已經有不少人看得了過來。


 


其中,

就包括這次宴會的主人。


 


「那個女人是誰啊?」


 


有人答:「陳總瀟灑,家裡有賢母良妻,外面還有個嬌憨可愛的小情人。這不,小情人鬧了脾氣,也不知怎地跑到了宴會來,陳總剛追出去哄呢。」


 


我看了一眼說話那人,是陳氏的對家,也是陳氏。在這次項目上最大的對手。


 


此刻,他激動不已。


 


7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


 


明明大家心照不宣。


 


就算外面有人,可在這次宴會上,也都是帶著自己的原配夫人。


 


唯有陳行簡,竟然讓小情人鬧到了這次宴會上。


 


許總對此表示很不滿。


 


本就勢均力敵,可偏偏德行有虧,之前做得那麼多準備,都算白搭了。


 


項目,給了對家公司。


 


陳行簡也因此被陳父罵得狗血淋頭。


 


「陳行簡,你這腦子怎麼長的?居然會讓你身邊的女人壞事,你知不知道公司為了這次項目投入了多少精力和錢?現在就因為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全部打水漂了!」


 


「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但你至少得能夠管住她們,不聽話就換一個,反正女人多的是。」


 


聽到這話的陳行簡,愕然看向陳父。


 


「爸,顏顏不一樣的。」


 


是了。


 


陳行簡和陳父,多少還是有些區別的。


 


陳父,在經過第一次出軌後,就嘗到了甜頭,此後身邊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快。


 


陳行簡不一樣。


 


洛顏,已經在他身邊待了一年,且至今感情甚好。


 


不過也說不準。


 


當初他同樣是對我深情款款。


 


如今不到底還是出軌變心了。


 


或許,不過是時間問題,談不上所謂的深情,說多了還是諷刺吧。


 


聽著陳行簡的反駁,陳父氣消了。


 


直接放了狠話:「你別以為公司現在是你管著,就真的能夠肆無忌憚?要知道,我兒子可不止一個,跟你一樣,有能力的也是大有人在。你要是不行,我大可以讓別的兒子上位。」


 


此話一出,陳行簡臉色煞白。


 


情情愛愛都是小事。


 


談到了利益,那才是能夠看見人真正的底色。


 


在書房門口聽完這些的我,直接下樓,和坐在沙發上的陳母對視了一眼。


 


這場宴會,一早就知道要舉辦的。


 


那個放在茶幾上的邀請帖,也並非不小心忘記收拾。


 


而剛被訓斥完的陳行簡,剛下樓就看見了從大門外走進來的陳易。


 


「誰讓你來的?」


 


陳行簡臉色難看,陳易笑容得意。


 


「爸說你無用,所以讓我進公司,以後咱們一起管理,我親愛的哥哥。」


 


8


 


我又一次提出了離婚。


 


這次,我有了籌碼。


 


「現在爸已經讓陳易進入公司和你抗衡,並且為了讓他能夠站穩腳跟,還轉了一部分股份給他。如果你不跟我離婚,我就將自己手頭的股份全部都轉給陳易。」


 


聽到我的話,陳行簡瞪大了眼睛,像是沒料到我會如此狠心。


 


「蘇袖,我們這麼多年夫妻,你真的忍心看我一無所有嗎?」


 


聽到他的話,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行簡,我們這麼多年夫妻,那你怎麼就忍心出軌背叛我呢?」


 


又一次提到了洛顏,陳行簡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是兩碼事。」


 


「可在我這裡就是一碼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下了最後通牒:「你肯定不希望自己這麼多年辛苦打拼的一切拱手讓人,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生,畢竟一旦他上位,你有多慘,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如果你不想讓他手裡的股份徹底壓過你,就同意跟我離婚,兩個孩子都歸我,我手裡的這些股份你加個點全部買走,從此我們再無關,如何?」


 


我說過的,我要離婚,但我不能一無所有地離開。


 


而我手裡的這些股份。


 


一旦變現,那將是一筆極其可觀的財富,我不可能不要的。


 


對此,陳行簡氣笑了。


 


「蘇袖,你還真是貪心。」


 


我同樣回一個微笑:「沒辦法,和你學的。」


 


他不貪心嗎?


 


既不願意和我離婚,

也不願意放棄洛顏,既要又要的結果,那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臨走前,我跟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不接受赊賬的,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做準備,正好現在要去離婚,一個月後能拿到離婚證,到時候股份轉給你,你把錢給我,從此我們就兩清了。」


 


9


 


我說過的,情情愛愛終究是小事。


 


一旦涉及自身利益。


 


所謂的深情,不過就是披著皮囊的骷髏,令人作嘔。


 


就像之前怎麼說都絕不離婚的陳行簡,此時此刻,依舊還是籤下了我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又冷著臉跟我去了一趟民政局。


 


一個月後,再去一次,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而從民政局回來後,陳行簡算是徹底搬出了這個家,直接和洛顏住在了一起。


 


而我,

也沒有繼續再住在這裡。


 


這些年,我存款餘額頗豐,名下也有好幾套房產,選擇其中一處風景不錯的,就帶著兩個孩子直接搬了過去。


 


而之後很長時間,我都會收到各種陌生短信。


 


其中偶爾會夾雜著照片。


 


有的,是陳行簡抱著洛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個人歲月靜好。


 


有的,是兩人手牽著手,一起漫步在海邊。


 


有的,是一張凌亂的床單,以及床上零散蹂躪著的紙巾。


 


總之,是示威、也是炫耀。


 


談不上心疼,說不上難過,最真實的反應,是從心底犯上的那股惡心,將我一點點吞噬殆盡。


 


將我記憶裡那個說這種不背叛的陳行簡,一點點SS。


 


痛是必然的。


 


挖開腐肉,傷口才能結痂。


 


整整一個月時間。


 


陳行簡一邊忙著和他的小姑娘恩愛纏綿,一邊又忙著和陳易鬥智鬥勇。


 


等一個月後再相見,他瘦了不少。


 


「蘇袖,我還是那句話,其實隻要你願意,你會是我永遠唯一的妻子,一定要走到離婚這個地步嗎?」


 


我看著民政局大門,看著湛藍的天空,看著路過的行人。


 


卻獨獨不想去看身旁的他。


 


「陳行簡,你所謂的唯一,真令我作嘔。」


 


抬腳,我走入民政局。


 


等再次出來,看著手裡的本本,我心裡莫名踏實了起來。


 


如此,算是迎來新生了吧?


 


陳行簡神色卻比我落寞得多,盯著那張小本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袖,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笑笑並未回答,隻是臨走前,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陳行簡,跟我離婚後,你會娶洛顏嗎?」


 


此刻,風吹過,蟬又鳴。


 


他恍惚了一瞬,而後堅定搖頭:「我說過的,這輩子我隻會娶你一個人,這個諾言絕不會變。」


 


如此,那我也算是放心了。


 


低下頭,握在手裡的手機,頁面微亮。


 


10


 


我直接將視頻打包給了洛顏。


 


好不容易盼到我離婚,這小姑娘自然滿心滿眼等著陳行簡娶她,如果看到這個視頻,恐怕又得大鬧一場。


 


果不其然,在我將視頻發給她的當天,小姑娘就鬧了起來。


 


嚷嚷著要麼離婚,要麼分手。


 


陳行簡一邊哄著他,一邊繼續和陳易鬥智鬥勇。


 


買下我手裡的那些股份後,陳行簡在公司裡,會更加如魚得水些。


 


但架不住洛顏鬧。


 


股東大會召開那天,洛顏鬧著玩失蹤,去往了一個很危險的國家,到底是如今正愛著的小姑娘,陳行簡心急如焚。


 


陳母又在此刻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將陳行簡的股份,全部轉移給陳母,再加上陳母手裡本就有股份。


 


那麼在這次股東大會上,就能擁有一票否決權。


 


如此,哪怕陳行簡不在場,這次股東大會的結果也不會變,陳易也注定會被趕出公司。


 


當然了。


 


這麼多股份全部都轉移給別人,陳行簡自然會不放心。


 


可這也不是別人。


 


陳母是他的母親。


 


懷胎十月,血脈相連,是最親最親的存在。


 


所以隻是略微猶豫,他最終還是籤下了股權轉讓協議,然後匆匆出國去尋找他的小姑娘。


 


同一天,

股東大會召開。


 


11


 


那個國家太危險,正在打仗。


 


信號不好。


 


所以等陳行簡找到洛顏,並將她帶回國,直到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才知道了集團的巨大變動。


 


陳氏集團不能純粹算作一個家族企業。


 


最開始的時候,是幾家一起創辦,後來不斷融資,再加上陳父頗有手段,掌握了最多的股份,成為公司的 ceo。


 


可這並不代表著最開始的那些創始人,不想上位。


 


陳母手裡的股份,一個極其可觀的價格,賣給了其中一家。


 


那家不是最有實力的。


 


相反,最無用。


 


這就意味著,這麼大的集團,即將走向衰敗。


 


陳父直接氣到心梗。


 


住進了 icu,至今都還昏迷不醒。


 


陳行簡找到我和陳母時,我們倆正商量著要去度假,隻不過地點還沒定。


 


「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面對陳行簡的質問,陳母隻是笑了笑,然後說:「曾幾何時,我也把你當作我此生唯一的指望。所以為了能夠讓你順利繼承公司,我始終不願意妥協,也不願意和你爸離婚。後來親眼看你走上高位,看著你夫妻琴瑟和鳴,我也是真的為你高興,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和你爸當真是一脈相承,同樣都喜歡上了自己資助的女學生,同樣背叛了自己的妻子。不僅如此,我以為你至少會站在我這一邊,可是我沒想到,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兒子,卻不能夠共情我。那麼既然如此,你跟我不過就隻是有著血緣的陌生人,你跟你爸才是一家人,我又為什麼要繼續為你守著公司呢?」


 


說完,陳母找來保安,直接將他趕走。


 


他一走,

我跟陳母又繼續討論了起來。


 


「我之前就跟那老不S提了離婚,又特意趕在股東大會召開前兩天拿到了離婚證。合同都是會議召開前一天籤的,這樣子就不必擔心財產分割問題,這一大筆財產,足夠我揮霍了。至於那老東西,之前我聽醫生提過一嘴,說是這些年身體被掏空,虛得很,又加上突發腦梗,我那天送他去醫院的時候「不小心」耽誤了點時間,醫生說送來得有點晚,之後就算能活,那也隻能一輩子躺在病床上,挺好的。」


 


說完,她又笑著捏了捏歲歲的臉頰。


 


「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安安心心在一起,幸福、快樂。」


 


12


 


一年後的盛夏,我和陳母帶著兩個孩子在國外度假。


 


偶有聽聞國內發生的事。


 


陳行簡最終還是沒有和洛顏結婚,兩個人甚至再不復當初相愛,

經常吵吵鬧鬧。


 


陳行簡想分手,洛顏不願意,直接以S相逼。


 


那把曾經架在陳行簡脖子上過的刀,後來又被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如今又落在了另一個女孩子脖子上。


 


可陳行簡沒有妥協,兩個人抓著那把刀柄,來回拉扯。


 


到最後,那把刀尖沒入了陳行簡胸口,人當場就沒了。


 


洛顏入獄。


 


陳父得知這件事情後,因情緒過於激動,人也沒了。


 


再然後,偌大的陳氏集團,因為領頭人不行,項目黃了一個又一個,從曾經的龍頭企業逐漸走向衰敗。


 


到最後宣告破產,不復存在。


 


至於我——


 


蘇袖,外人眼裡的富婆,獨自撫養著兩個孩子,偶爾也會交男朋友,日子過得實在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