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肩膀一縮。
完了完了,興師問罪它來了。
情,他自己放我這兒的,我可沒說要收。
錢,都沒了,我真還不了。
所以,這話我不能接。
隻能鹌鹑似的耷拉下腦袋。
我輕咬下唇,嗫嚅著開口:
「二爺,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求你放過我。」
聞言,他突然笑了:
「安穩日子就是S豬?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我一噎。
好吧,雖然我不想繼續S豬,但是繼續S也不是不行。
「當初求我收留你,現在求我放過你,你要求還真多。」
他克制著情緒繼續道:
「好啊,我可以放過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猛然抬頭,還是那麼好說話?
旋即問道:「什麼事?」
「跟我回侯府。」
……
我就知道!
這家伙怕是對放過有什麼誤解。
我搖搖頭拒絕:「不可能!」
他眼神一凜,表情兇狠: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22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
我輾轉反側,腦海怎麼也揮不去那張豐神俊逸的臉。
一如他這個人,霸道。
他長得高,五年前體型偏瘦削,寬肩窄腰。
如今比例更完美了,隔著衣服也能窺得肌肉輪廓,脫了衣服後又是何等誘人。
當年我尤其偏愛他的翹臀,
現在或許更翹了。
腦中畫面似有了實質,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我忍不住喉嚨滾動,呼吸開始灼熱。
許是空窗多年,我有點躁動了。
不能想,不能想了!
不過,我實在好奇。
他咋個對我不客氣呢?
搶親?
大婚之夜,掀起蓋頭,發現新郎變了人?
單知珩應該不會這麼沒道德水準。
畢竟我也算是朋友妻,不可欺。
實在想不出,光風霽月的小公子能耍啥子陰謀詭計。
腦中波瀾壯闊,狗都開始打鼾了,我一點睡意都沒有。
氣得我拍醒它們,趕了出去。
半夜三更,我終於開始迷糊。
隻是夢中也不安生。
一隻大狼,張著血盆大口,
要把我活吞了。
23
三年來無人敢闖我閨閣。
偏偏我未婚夫回來後,有小蟊賊摸進了我房裡。
如此囂張。
我是被啃清醒的,炸開的氣息太過熟悉。
不好意思,這樣的場景我夢了無數次。
不用睜眼就能認出是誰。
是那個有道德水準的人才。
但我很想問他,道德呢?水準呢?
「放開我。」
半晌,嘴唇發麻了,才得到喘息的機會。
「你未婚夫可在隔壁,再大點聲把他喊過來。」
單知珩又貼近了我,「未婚夫」三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我能吃各種血,就是不吃威脅。
「好啊,我不介意。」
「你敢!」
他氣急敗壞道。
嘆了口氣,我還是決定勸他趁早收手:
「朋友之妻不可欺。」
「還沒成親!先來後到你也是我的!」
「我才是那個朋友。你被我壓在身下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我呆愣愣地聽著他大言不慚。
果然,吃過葷腥的男人就沒一個不下流的。
都怪我!
教壞了當初的小盆友。
24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我奮力推拒著,不讓他扒我的衣服。
單知珩竟抽了自己的腰帶,將我的手腕捆了起來。
我急了:
「他救過你的命!」
「我也救過你的命!」
單知珩義正詞嚴辯駁。
我蔫了,這話確實是我說的。
初次見面時,我編排的那些詞兒。
他居然都記得。
無聲地對峙。
不能否認,不然又是一筆賬。
食色性也。
都到這份上了,再掙扎就多餘了。
送到嘴邊的肉,不吃白不吃。
反正隻要我不覺得吃虧,那就不算吃虧。
如我所料,單知珩這些年身體保養得還不錯。
還沒等我誇完。
猝然,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清楚地看到是從他嘴邊的位置落下的。
不可能是眼淚。
?
??
那就是……
不是!他怎麼還流口水了?!
25
很快,
我想起剛剛夢裡的畫面。
餓狼撲食。
矜貴的小公子搖身一變,成了一頭餓了三千年的惡狼。
我變成了一塊肥肉。
惡狼龇著牙,哈喇子……
一滴又一滴……
過分了啊。
脖子都快滴滿了。
我咬著牙,從牙縫擠出幾個字:
「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口水?」
我嫌惡心。
「那是鼻血。」
男人渾不在意地冷哼。
隨即大方地直起身,讓出了窗邊的月光。
我低頭,看清了。
好家伙。
衣領上方,好一幅紅梅白雪圖。
嫩白無瑕的白雪之上,
綻開了朵朵紅梅,搖曳生魅。
眼瞅著紅梅綻放得越來越多。
單知珩毫不在意。
但我在意啊。
我怕!
怕他萬一失血過多,暈倒在我身上。
我可挪不動這大塊頭。
那幅場景就醫。
我不如找口枯井跳下去淹S。
「你給我擦咯。」
「就不。」
男人喑啞著嗓音,叛逆地梗著脖子。
還就不。
給我氣笑了。
好好好。
好一個浴血奮戰,是吧?
26
我隨手摸到了一塊滑溜溜的布團。
一巴掌懟在他臉上。
鼻血好歹止住了。
剩下的,隨他造吧。
……
對上他,
我總沒有那麼理直氣壯。
「珠珠……珠珠……」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情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像是從心底溢出來的。
我聽得心尖發顫,整個人被他的聲音燙化了。
軟綿綿地癱在他懷裡。
他用力摟緊我,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
夜間運動後,我渾身癱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
趁我無力反抗,單知珩隔著被子將我緊緊鎖在懷裡。
隻留給我喘息的間隙。
狼嘴叼著我耳朵,吞吐的氣息險些讓我繃不住。
還不忘威脅我:
「取消婚約。」
不用他說,我也會取消。
狗蛋是個好男人。
我雖不是好女人,但也懂得,給他戴綠帽子不地道。
不像某人!
見我不吭聲,某人收緊了力道:
「聽到沒?」
我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懟回去:
「嗯!嗯!!嗯!!!」
見我乖順了,他順著杆子往上爬:
「跟爺回去。」
27
退親可以,回去不行!
如今我能護我自己,養活我自己。
雖然日子過得緊巴了點,但算得上自在。
怎麼能再被關進四方天地,任人宰割?
是時候亮出塵封已久的S手锏——哭唧唧。
卸下武裝砍刀的外殼,我還是那個容易破碎的黑心棉。
眼波流轉,
掐著這些年吼大了的嗓子眼,瞬間染了哭腔:
「爺,我……」
還不等我發揮,就被男人冷酷無情、幹脆利落地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唔?」
「甭裝了,爺不想聽,你這小嘴裡吐不出幾句真話,花言巧語的小騙子。」
嗯?我還沒騙呢!
孩子長心眼了……
我不知是該欣慰還是悵然。
畢竟,也是我栽培的。
我仍不S心,提溜著眼睛,腦袋快速翻轉對策。
實在是多年不跟男人打交道,生疏了。
突然一道瓦片破碎聲,撕破了黑夜的靜謐。
也打開了單知珩那我沒見過的話匣子。
他學會叭叭了。
「你不是挺能耐嗎?
」
「從爺那兒弄走的錢呢?住這破房子。」
「爺還當你從爺這撈夠了,少不得奴僕環伺。」
「日子得過得多賽神仙。」
「比在爺身邊不知道舒坦多少倍。」
「就這?」
……
28
諷刺!赤果果的諷刺。
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 shei 的啊。
跟誰學的?
「你怎麼不說話了,長了張嘴,不說話用來拉屎嗎?」
嗚嗚嗚,他怎麼這麼粗俗了?
還我侯夫人生的小奶狗。
「說話!」
又夾我!
梆硬的胳膊勒得我生疼。
可給他能耐著了,我忍!
「錢呢?
」他不肯罷休。
「沒了。」我灰溜溜地回他。
太挫敗了,以前都是我佔據上風的!
突然,靈光一閃,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幸好你又送上門來了,不如,再給我點吧?」
單知珩陰森森地在我耳後質問: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財神爺。」
總會在我沒錢的時候,送上門。
我想說提款機的,怕他聽不懂,臨口換了。
他聽了臉上的怒氣更盛,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活像一隻氣鼓鼓的河豚。
我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戳著他的腮幫子順毛:
「不氣不氣,雖然我沒把你放心裡。」
「以後我定然把你放供桌上,天天給你上供。」
「保佑我吃香喝辣,你就是我的大靠山吶!
」
這火越拱越旺了。
我很滿意,總算扳回一城。
但是錢去哪兒了還是要交代的:
「錢都被我捐了。」
底氣不足,但有了幾分理,我也沒拿去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些年,連年戰爭,多了許多流浪的孩子。
他們還那麼小,就沒了親人。
一個個烏七八黑的小臉,眼裡隻剩下零星神採。
希冀的目光望著我。
我怎麼能忍心掐滅他們的火苗?
還有,在他們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世道再艱難又如何?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們的。
我把所有的錢財都拿去養他們了。
修房子,建院子,給他們書讀。
連這些年賣豬肉賺的小錢,
大半也都送去了。
雖然日子過得苦哈哈,但我很滿足。
至少我們都活著。
活著是最不容易的事情了。
我斷斷續續地講了那筆錢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