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問裴曉光:「你有證據嗎?」
他的眼神躲躲閃閃。
我又拍出 1 萬。
他眯起眼睛:「你跟他離婚,他是過錯方的話,房子是歸你的吧?你們那房子一百多萬呢!」
我問:「你要多少?」
他搓搓下巴:「其實吧,這也不是錢的事兒。弟妹啊,哦不,思嘉啊,我老覺得你們倆有點兒看不起我,是不是有這麼個意思呢?」
我勉強笑笑:「怎麼會呢?裴哥你就是生不逢時,我相信蛟龍終非池中物,等裴哥你時來運轉的時候,肯定會一飛衝天的!」
裴曉光高興得額頭都冒出油汗來:「這話就對了!思嘉啊,還是你有眼光!你這才叫會聊天,對不?證據嘛,我有,不要錢,
全給你!」
……
拿到那些所謂的證據,我才想明白,也許菅鵬給裴曉光追加投資,是受到了他的威脅。
畢竟,這些證據,太勁爆了,隨便哪一張都能把菅鵬錘得永世不能翻身。
裴曉光把證據給我的時候,還提醒了我一句:「菅鵬好像拿你家的錢,給賈露還了不少賭債——友情提醒啊!」
於是,我重金僱佣了一個金牌律師去查。
果然,菅鵬給賈露轉賬了 50 多次,累計金額有 80 多萬。
律師還查到,原來菅鵬已經升職兩年多了。他的工資,差不多我生啾啾的時候,就翻了 5 倍。每年年底,還有分紅。
我再次想到菅鵬付搖搖車的 1 塊錢時,對我的那番說教。
我有點明白那些激情S人的人,
是個什麼心路歷程了。
好在我還有啾啾,還不至於失去理智。
在菅鵬又一次出差回來後,我平靜地跟他提了離婚,要求他淨身出戶。
他自然不同意。
我把裴曉光的證據拿出一張來,丟在他臉上。
他立刻給我跪了下來:「老婆,我錯了!我是被逼的!裴曉光和他小姨子合伙給我下套,他們知道我有錢……」
我冷笑:「他們都知道你有錢,隻有你老婆不知道。哦對了,還有你媽也不知道——你連每個月的 2000 元生活費都不給她,任由她的怨氣發酵,然後發泄在你老婆身上。」
他嘟囔:「我媽就我一個兒子,她的錢,不給我花,給誰花啊?再說,她要是得了什麼大病,我也會給她治的!」
……
完全無法溝通。
此時的我,真想回到三年前,打醒那個閃婚的我。
但是,我沒有機會了。沉沒成本不可能挽回,我隻能盡可能地及時止損。
拖了幾天,婆婆也知道了菅鵬和賈露的事,裝模作樣地打了他幾巴掌,然後又開始對我殷勤備至。
然而,粉飾太平已經沒有用了。
菅鵬偷偷給我哥打了電話。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媽媽哭著打來電話,說哥哥出了車禍。
出車禍的原因是他接了菅鵬的電話,就開車去了機場。
一路超車,最終撞了護欄。
我再次飛回老家。
好在哥哥搶救了回來。
那麼快的車速,隻斷了四肢,還有腰椎骨裂,幾乎是奇跡了。
醫生說,靜養三個月,不會有後遺症。
哥哥渾身上下隻有腦袋能動。
見了我,他依然義憤填膺:「菅鵬這個兔崽子,嘉嘉你等著,等你哥好了,就去打斷他的腿!」
嫂子打了他的腦袋一下:「就你能!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樣子!」說完轉向我:「嘉嘉啊,你哥這次受傷,可是為了給你出氣!雖然氣還沒出吧,但他這治療費、誤工費、營養費,你可不能賴賬啊!」
哥哥瞪了她一眼:「沒完了是吧?剛拿了 40 萬,還塞不住你那張破嘴?再說B險都賠了,你管嘉嘉要的哪門子錢?」
嫂子訕訕地不說話了。
我拿出手機,給嫂子轉了 10 萬元。
嫂子看到短信,頓時喜笑顏開,又顧及著我哥,不敢表示,於是衝我擠眉弄眼地道謝。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菅鵬如果隻是像她一樣,我們都能過得下去。因為嫂子雖然人品很差,但至少心是向著他們那個小家的。
而菅鵬呢,我嫁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
嫂子又說:「還是我們嘉嘉福氣好啊,爸爸疼,哥哥愛。你不知道吧——你爸爸去世前,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可你一直不接……」
「你特麼給我閉嘴!」哥哥一聲暴喝。
五雷轟頂。
原來是這樣。
看著病床上的哥哥,我暗暗下了決心——菅鵬,你以後就是我石思嘉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媽媽拎著雞湯來了,見到我一愣,又環視一圈:「怎麼,菅鵬沒來?他把你哥害成這樣,他沒來?」
我搖搖頭:「媽,對不起,我要離婚了。」
媽媽哆哆嗦嗦地放下雞湯:「真的要離婚?為什麼?」
我苦笑了一下。
為什麼呢?
因為他出軌發小的小姨子。哦不對,是跟發小,為了他小姨子爭風吃醋。還是不對,是被他發小和小姨子聯合做套,上了圈套。
真相到底是什麼,我不想去追究了。
還有他隱瞞收入。隱瞞收入,拒絕支付家庭生活費用。
冷暴力。
PUA。
婆媳不和。
……
太多太多了,但終歸隻有一句話——他不愛我。
不愛我,所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好在,我也不愛他了。
我對媽媽說:「他沒來,是因為他又出差了。」
菅鵬的確又出差了。他又升職了。雖然情路坎坷,但他的仕途倒是一帆風順——自從結婚後。
我已經跟他約好了,這次他回來,我們就離婚。
8
菅鵬出差回來了,帶給我 999 枝火紅的玫瑰花。
這是我第二次收到他的花。
第一次是求婚的時候,99 支。
999 枝花,一大盆。我抱不動,隻能請物業來幫我抬下去丟掉。
看來,協議離婚是行不通的。
我起訴了,同時起訴了賈露,要求她歸還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80 萬元。
賈露打來電話,對我破口大罵,詛咒我不得好S,斷子絕孫。
我錄了音,正好可以開庭的時候用。
賈露的財產很快被凍結。沒想到,天天跟菅鵬哭窮的她,居然有 200 多萬!
很快,80 萬元打到了我的卡上。
菅鵬高興得要跳起來:「沒想到這錢還能要回來!
」
我沒說話。這錢跟他沒有一毛錢關系,因為他隻能淨身出戶。
按照流程,我們進入了調解期。
我們依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婆婆不再作妖,她好像被抽空了精氣神一般,每天機械地帶娃、做飯,祥林嫂般念叨我:「別離婚啊,鵬鵬傻,他到哪兒再找你這麼好的媳婦去啊……」
我不為所動。
冷靜期還沒過去,菅鵬突然被單位開除了。
原來是賈露,把裴曉光曾經發我的那些證據,印成了餐巾紙,在上班高峰時段,僱了兩個人在菅鵬的公司樓下分發。
菅鵬的公司業務是涉密的,對於這種事,完全是零容忍。
可笑的是,菅鵬一開始竟然以為是我幹的。
在我否認並報警後,他依然不敢相信,
賈露竟然會這樣害他。
他喝醉了,喃喃自語:「都他媽是騙子!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騙子!!!」
第二天一早,他不見了,餐桌上放著他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他答應了淨身出戶。
婆婆的頭發,也一夜之間全白了。她問我:「鵬鵬他人呢?」
我搖搖頭。
他已經在沙發上睡了快三個月了。
現在沙發上隻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兩個小時後,警察打來電話,我們才知道,他打了賈露,被抓了起來。
我在派出所看到了監控。
原來賈露又在甜品店上班了。
畫面裡,菅鵬氣勢洶洶地衝進去,揪著賈露的頭發,就把她從吧臺裡面拎了出來。
賈露倒在地上,尖叫不斷。
監控S角,
看不到畫面。
警察說賈露是「重度顱腦損傷」。
三天後,賈露搶救無效,S亡了。
賈露的姐姐出庭,說不要賠償,隻要菅鵬償命。
判決結果,S刑,緩期兩年執行。
菅鵬聽到這個結果,笑了起來。他對旁聽席的我喊道:「咱倆趕緊把婚離了吧!自從娶了你,我他媽倒霉得要S!我媽說得對,你就是個掃把星!」
一片噓聲。
這個案子不知道怎麼被本地的新聞媒體報道了,民政局特事特辦,一周後就派人到看守所給菅鵬辦理了協議離婚。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是個豔陽天。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口憋在我胸口兩年多的濁氣。
婆婆耍賴:「我不走!思嘉,那 52000 我都還你了,你怎麼還要趕我走?我求求你了,
你發發善心,我還能給你看孩子,別趕我走!啾啾是我們菅家的命根子啊,你不能這麼狠心!」
我掰開她的手:「啾啾已經改名了,看到了嗎?他不叫菅梓宸了,現在叫石梓宸!」
婆婆的眼睛失神地看著我:「你不能……」
我推開她:「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吧,這房子我已經賣了。明天買主來收房的時候,你的東西就隻能被扔到大街上去了!」
我抱著啾啾,打了個車。
東西已經託運回老家,我輕裝上陣。
媽媽,我回來了。
不聽話的女兒,回來了。
到了機場,啾啾說他要小便。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啾啾急得快哭了:「媽媽我要小便,快帶我去廁所!奶奶一直不讓我去廁所小便,
還撒謊說我憋不住小便!」
我淚流滿面。還好,我還來得及教會啾啾別的,一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