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他們一眼,鄭重其事道:


 


「爹,娘,我想出門遊歷,懸壺濟世。」


 


爹娘剛剛揚起的笑容又僵硬在臉上。


 


「可你一個女子獨自出門,娘怎麼能放心得下?!」


 


還不等我張嘴反駁,我爹突然換了態度,捋著胡須點了點頭。


 


「簪兒早就習得了一身醫術,懸壺濟世也好,不過三個月後不管走到哪都要回府來看看。」


 


我驚訝於我爹答應的速度。


 


直到聽到他們說話,才明白我爹的良苦用心。


 


「三皇子這邊風波不斷,簪兒也對他無意,簪兒出去了也不會被牽扯其中。」


 


想起自己上輩子的慘狀,以及被楚璟川誣陷而被斬首的爹娘,我忍不住鼻子發酸。


 


爹娘放心,這次我不會與他有半點瓜葛了。


 


5


 


出門遊歷要準備的東西很多,

緊趕慢趕也要七天後才能觸發。


 


正好第三日,京城有一場泛舟活動。


 


爹娘讓我去湊湊熱鬧。


 


但卻沒想到會在船上看到楚璟川和謝媛兩人站在一起,不遠處還有太子殿下。


 


可笑的是楚璟川居然隨身攜帶著筆墨紙砚。


 


他似乎還不明白謝媛已經跟了太子,執拗的在紙上寫了一句話給謝媛。


 


「媛媛,我中毒之事與你無關,你切莫因為這件事傷神。」


 


謝媛捂唇笑了笑。


 


「殿下說的這是什麼話,中毒之事皇上早就斷案了,確實與我無關。」


 


大概是和楚璟川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他急得又想低頭寫字。


 


但是這次卻被謝媛攔住了。


 


「湖上風大,殿下還是別寫了,一會兒被風吹走了恐怕還要鬧笑話。」


 


說完,

謝媛便和太子相視一笑準備離開。


 


但楚璟川卻急著攔在他們面前,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因為無人能聽懂,情急之下他直接拉住了謝媛的小臂。


 


這次,太子一腳便拍在了他的胸前。


 


本就虛弱的楚璟川直接飛出去幾米遠,狠狠砸在了人群中間。


 


他疼得捂著胸口,掙扎了好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太子攬著謝媛的腰肢不緊不慢地走近,二人一起居高臨下的睨著他:


 


「這麼久不見,三弟還是沒有一點長進,居然敢對未來的皇嫂動手動腳了。」


 


我挑挑眉,無聲地笑了。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楚璟川都以為謝媛也愛慘了自己。


 


終於啪啪打臉了。


 


楚璟川的身子僵了一下,緊接著就撐著爬了起來。


 


紙筆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他弓著身子在人群中張望,最後撿起筆時還無禮的掀開了一位小姐的裙擺。


 


「啊!!」


 


那位小姐大驚,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巴掌打在了三皇子的臉上。


 


楚璟川和動手打人的小姐都楞住了。


 


「不是……三皇子,我不是故意的,你剛剛……我……」


 


那位小姐快要急哭了,太子則勾著唇角站出來。


 


「無妨,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區區一個皇子,剛才我們都看見了,是我這皇弟失禮在先的。」


 


那小姐得了此話後對太子感恩戴德,道了謝就轉身跑了。


 


楚璟川頂著一個巴掌印狼狽的站在原處,看向謝媛時眼睛泛著紅。


 


但謝媛卻嬌滴滴的靠到了太子的懷裡。


 


「殿下,皇上已經給我和太子指了婚。」


 


楚璟川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瘋狂擺手不願接受,但兩人親密的狀態卻足以說明一切。


 


太子一時間風頭無兩,離開前還沒忘了奚落一句。


 


「璟川,你現在就是廢人一個,我勸你還是盡早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吧。」


 


「畢竟沒有人會擁護一個啞巴的。」


 


太子攬著謝媛的腰肢瀟灑離去,楚璟川則又驚又氣的後退了兩步。


 


再加上剛剛受了傷,他捂著胸膛連站都站不穩了。


 


但偏偏世家子弟最會的就是拜高踩低。


 


有人開始故意撞上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堂堂皇子,此刻就像蹴鞠球一般,被擠在人群中撞來撞去。


 


他嘴唇翕動著想要說話,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遠遠的,

他忽然抬頭看見了我的方向。


 


四目相對時,他眼底的求救信號明顯,但我卻仿佛沒看到一般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這一切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6


 


我沒再繼續關注楚璟川,而是與同行的姐妹玩了一天。


 


回去之前還買了許多出門要用的東西。


 


「爹,娘,我回來了!」


 


我邊喊邊進門,但進家看到的卻是鼻青臉腫的楚璟川。


 


他緊捏著拳頭,看向我時眸光復雜。


 


「三皇子,你怎麼在這,我爹娘呢?」


 


他目光幽怨,一副想要質問我的樣子。


 


人都找上門來了,自然是躲不掉。


 


於是我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從前我不知道殿下有了心上人,整天和殿下廝混在一起也就罷了。


 


「眼下得知殿下心裡裝著謝小姐,我自然要和殿下保持距離,免得落人口實,影響一段良緣。」


 


聽我這麼說,楚璟川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些。


 


他用指尖蘸著水在桌上寫:


 


「你當真是因為這個才與我疏遠的?」


 


我垂眸掩住眼底的寒意,點點頭。


 


他像是得到了放心的結果,這才繼續寫道:


 


「太子和謝媛有了婚約,我怎麼辦?」


 


我挑挑眉,隨口說:「喜歡就大膽去追好了。」


 


不狠狠的撞一次南牆,怎麼對得起他的痴心呢。


 


楚璟川放在桌面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目光又重新堅定了起來。


 


我爹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後他便回自己府上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我一直在為外出遊歷做準備。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再次碰到楚璟川時,謝媛居然真的和他在一起。


 


兩人甚至還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謝媛一改上次的嘴臉,對楚璟川體貼備至。


 


迎面碰到時,楚璟川炫耀般的攬著謝媛停在了我面前。


 


我驚訝的挑眉,「殿下和謝小姐這是……」


 


兩人相視一笑,謝媛委屈的開口。


 


「上次對璟川那樣的態度也是不得已,太子殿下一人獨大,他強行讓皇上下了賜婚的聖旨。」


 


「我一屆女子也沒有反抗之力,隻能表面上順服。」


 


「嗚嗚,還好璟川不嫌棄我,願意幫我擺脫太子的桎梏。」


 


7


 


楚璟川全程都垂眸看著謝媛,滿臉的柔情。


 


至此,我也算是見到了楚璟川真正愛一個人的樣子。


 


斂起唇角的譏諷後,我故意試探:


 


「可殿下的毒還沒解,皇上近一年來都身子不大好,太子隨時都有可能登基……」


 


「你們倆固然相愛,婚約卻不好解決。」


 


「實在不行就趁亂離京吧,就算不做皇子也能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果然,此話一出謝媛就急得失態了。


 


「那怎麼行!」


 


楚璟川沒說話,但陰晦的眸光卻足以說明一切了。


 


楚璟川一直都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上輩子太子剛剛登基,皇位還沒坐熱呢就被楚璟川奪位了。


 


這輩子雖然成了啞巴。


 


但眼下有謝媛這個誘因在,楚璟川說不定還願意再博一搏呢。


 


他拉住了謝媛的手,眼裡盡是堅定。


 


但我卻不著痕跡的笑了。


 


昨日我才試探了我爹的口風,確保太醫院上下都沒有找到解毒的方子。


 


楚璟川急得焦頭爛額,弄的太醫院上下人人自危。


 


真正能解毒的方子隻有我才知道。


 


謝媛能幹出下毒這件事,就足以證明她野心十足。


 


楚璟川的嗓子不恢復就不可能登基為帝的道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謝媛忽然變臉和楚璟川親近,恐怕目的不純呢。


 


不過能栽在心愛之人的手裡。


 


楚璟川就算S應該也能瞑目了吧。


 


8


 


我想看熱鬧又不願在楚璟川的身上浪費時間。


 


於是在京中留下一個眼線後便外出遊歷了。


 


我一路向北,沿途碰到身子不好的人就停下來診治。


 


起初還無人信我的。


 


可隨著治好的人越來越多,我的名聲居然比人先到了北邊。


 


等我到時,北邊涝災後起了瘟疫,S了不少人。


 


我住進了當地的醫館,整日看病研究藥方之餘,就是收一收京城的來信。


 


「聽說三皇子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不讓謝媛委身於太子,他準備反了。」


 


「但因為嗓子被毒啞不能發號施令,隻能把虎符給了謝媛。」


 


我燒了信,忍不住笑了。


 


楚璟川還真是一心為了謝媛著想。


 


希望謝媛那個身份低微,不顧一切往上爬的穿越女不要讓他失望。


 


北邊瘟疫盛行,我開始沒日沒夜的診治病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治療瘟疫的方子一個月後總算被我研究了出來。


 


看著百姓開始慢慢好轉,我總算是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因為爹娘的三月之約,我將大家治療好後就準備返程了。


 


但離開前,我卻被攔在了城門口。


 


「沈小姐醫術高明,多謝沈小姐救命之恩!」


 


「是啊是啊,沈小姐治好了我們一家老小,若是沒有沈小姐我們都S掉了!」


 


「沈小姐受我們一拜!」


 


百姓們紛紛跪下磕頭,我誠惶誠恐的想要把大家拉起來。


 


「大家快起來,如此大禮我受不起的。」


 


人群中有人抬起頭大喊:


 


「沈小姐如何受不起?若是沒有沈小姐,我們這裡就變成一座空城了!」


 


我錯愕了下,心裡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救S扶傷才是我想做的事。


 


這輩子不再和楚璟川糾纏在一起,我要遵從本心,一直做自己。


 


9


 


我用了差不多一個月回到了家中。


 


晚飯時,我眉飛色舞的和爹娘講著三個月來發生的事。


 


爹娘聽的連連點頭,緊接著就叮囑我最近乖乖呆在家中不要出門。


 


我表情凝重地放下筷子。


 


「為什麼,京中發生了什麼事?」


 


我爹長嘆一口氣。


 


「皇上一病不起,即將歸西。」


 


「三皇子最近頻繁有些小動作,太子都看在眼裡,登基那日恐怕不太平啊。」


 


我挑眉,言語間帶著幾分戲謔。


 


「可三皇子是個啞巴。」


 


「從古至今都沒有過啞巴當皇上的先例,文武百官當真能接受此事?」


 


爹娘瞪我一眼。


 


「這話在外面可不許說!三皇子最近一直在廣尋名醫解毒呢。」


 


我笑著搖了搖頭。


 


上輩子我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研究出藥,

是因為一直在用自己試錯。


 


那段時間我不停地用自己試藥,試了一個月才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