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猛然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嚇了我一跳,下意識後退。
卻沒注意踩到自己的裙角摔了下去。
我的眼睛猛然瞪大,這個角度摔下去,我的右手必然再一次受傷。
下一瞬,皇上猛然抱住我。
翻身,讓我摔在他的身上。
他悶哼一聲,卻第一時間問我:「你沒事吧?怎麼哭了?」
我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下來:「皇上,您沒事吧?」
我擔憂得不知如何是好,在他身上摸索半天,都沒摸到哪裡受傷了。
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手也緊緊捏住我的肩膀。
壞了,他身子那麼虛弱,不會被我砸壞了吧?
「皇上,我去叫太醫!」不能讓人S在我這裡。
我起身的瞬間被他拉住,
他無奈地站起來,嘆氣:「朕沒事。」
「那就好。」我松了口氣。
他溫熱的手擦掉我的淚,落在我紅腫的臉上:「哭什麼?覺得委屈了?」
我搖頭:「不委屈,我就是想我娘親了。」
眼淚飛出去,落在他的手上,燙得他手抖。
皇上嘆氣:「別哭了,朕都心疼了。」
我有個毛病,沒人關心還好,有人關心就會哭得更厲害。
所以我猛然抱住他,泣不成聲:「為什麼都來欺負我?」
「我隻是想讓娘親跟我活著,就隻是活著而已,為什麼這麼難?」
他沒說話,隻是用力把我抱緊。
像要把我嵌入他的懷裡一樣。
他抱了我一晚上,什麼都沒做,第二天早上起身的時候,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
很輕,
也很重。
我知道,他的心裡已經有我了。
06
所以,當我翌日請求歸寧時,他同意了。
而且還撥了幾個身手好的大內侍衛,和他宮裡的嬤嬤。
我沒有回言家,而是去了寧家。
看著跪在我面前的幾個人,我並不在意。
而是找我夜夜掛念的娘親。
第一眼,我並沒有找到,及至寧利起身:「娘娘,月姨娘在這裡。」
他從人群最後面拉出一個衣著華麗的人。
是娘親。
她還跟之前一樣瘦得皮包骨,黑紗蒙面。
我的眼眶倏然紅了:「娘——」
寧利忙打斷我的話:「娘娘,還請移步至正殿。」
我坐在主位上,給他們賜了座,
他們才惴惴不安地坐下。
「娘娘如今在宮裡正得盛寵,恭喜娘娘!」
我看了孫嬤嬤一眼。
她的眼神瞬間鎖定寧夫人:「這位夫人,娘娘的茶水冷了,你去換一盞新的來。」
寧夫人心裡再不願,也隻能去做。
就在她把茶水遞給我的時候,手一抖,茶水全灑在了我的手上。
「你竟然敢對娘娘不敬!」孫嬤嬤一巴掌把寧夫人扇到地上。
寧夫人摔倒的瞬間就勢跪了下來:「臣婦不是故意的,還望娘娘恕罪!」
我看著自己的手,笑道:「無礙,這隻手從前被夫人打碎了骨頭,什麼感覺都沒有,你的熱茶,不算燙傷我。」
孫嬤嬤聞言暴怒:「來人!」
「寧夫人傷了娘娘玉體,又伺候不好娘娘,那隻手就別要了。」
「不要,
不要!」寧夫人連連磕頭,「娘娘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我微微一笑:「寧夫人說笑了,命令也不是我下的,求我做什麼?」
孫嬤嬤也道:「不錯,是我這老婆子下的命令。」
她是皇上的人,誰不知道她的命令就等同於皇上?
很快,外面響起了寧夫人痛苦的哭聲。
侍衛沒真的把人怎麼樣,隻是把那隻傷了我的手,放在滾開的水裡煮了。
再次被人拉回來的時候,寧夫人的右手已經沒了皮。
紅嫩嫩的,與她今日的水青色長山相得益彰。
孫嬤嬤又看向寧利,後者抖著手親自給我奉茶,我表情淡然地接過來。
隻抿了一口就覺得不對勁。
「嘭」的一聲,我把茶杯砸到桌子上:「這是新春的貢茶,隻有宮裡得了十斤,
你怎麼會有!」
寧利一抖,卻再次拿言侯說事:「是侯爺賞賜的。」
「胡說八道,這個茶葉唯獨宮中有,侯爺哪裡來的茶葉賞你?你自己貪汙也就罷了,竟然還去攀咬侯爺,好大的膽子!」
「等本宮今日回了宮裡,便去跟皇上回稟,徹查寧家!」
孫嬤嬤躬身道:「不必如此麻煩,出來的時候皇上交代了,你要做什麼,做便是,左右都有他幫您兜著。」
07
我心裡詫異,面上卻不顯:「叫賬房過來查賬。」
娘親從人群裡走出來,她把這些年自己記下的寧家的每一筆進賬入賬都說得一清二楚。
寧家貪汙款項巨大,鐵證如山。
寧利跪在地上求我,頭都磕破了:「娘娘,求您饒了小的一家,隻要留一條命,您若是覺得心氣不順,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
「看在這麼多年,我們也算是養大了您,就網開一面吧。」
我笑了:「寧大人說笑了,您何時養育了我?我是言侯家的二小姐,不是寧鳶。」
「我身體裡流的是言家的血脈,不是寧家的。」
寧利還在掙扎:「可是月姨娘這幾年也不曾受過虧待——」
「住口!」我重重把杯子砸到他的臉上,「你的髒嘴,不配提我娘親的名字!」
孫嬤嬤忙安撫我:「娘娘,為這些個小人何必東西,讓人拖下去杖斃了就是。」
「如此,甚好。」
我從寧家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娘親。
大門緩緩關上,也把寧利、寧玉被杖斃的哭聲都蓋住了。
而寧夫人,她全身骨頭都被打碎了,舌頭也拔了,想哭,也哭不出聲音來。
回到宮裡,我將自己關起來,一天都沒見任何人。
我心裡憋悶,想哭卻又沒有眼淚。
經此一事,皇上對我的寵愛後宮的人都看到了。
她們也開始想方設法去勾搭皇上。
送糕點的,送茶水的,裝生病的。
隻要能引起皇上的注意,他們什麼法子都用得出來。
可是皇上一個都沒見,全都趕了出來。
因而一直獨得盛寵的我,自然是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恨不得立刻S了我。
好像S了我,她們就能得到皇上的寵愛一樣。
不是沒有人暗中對我動手腳。
但是皇上派了人給我,就是跟我去寧家的孫嬤嬤。
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孫嬤嬤是皇上的人,被派去處置寧家。
隻能說明皇上早就有動寧家的心了。
因為寧家是言侯的人,牽一發而動全身。
拔出蘿卜帶出泥。
這幾日,從寧家這條線,皇上處置了好幾個言侯的人。
隻有皇後,每次都打著送湯藥糕點的名義給我下避子藥。
因為她生不了。
我聽孫嬤嬤說,皇後以前有過一個孩子的。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時值京城鬧瘟疫。
皇上心系百姓,將宮裡的事一股腦都扔給皇後做。
那段時間,前朝後宮都很混亂。
她操心過度後暈倒,醒來之後孩子沒了。
太醫說她先天體質弱,又過度操心,又鬱結於心。
所以才會暈倒一次就滑胎。
且她這次傷到了根本,以後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皇後把這一切都歸咎於皇上的漠不關心。
所以恨皇上,恨到給皇上用瘟疫人用過的東西。
皇上因此得了肺痨,經常咳血。
京城中的百姓都傳言,皇上隻有不到一年的壽命了。
這就是皇後的目的——她要毀了皇上最為看重的江山和百姓。
可是我心裡仍有疑惑,這些天他在床上的表現,完全不像壽命不長的樣子。
由此可見,外界的傳言不可信。
08
寧家被滅,其餘門生也都慢慢被鏟除。
言侯坐不住了。
一早,我宮裡的掌事太監端了食盒進來後,遞給我一張紙。
「娘娘,這是侯爺差人送來的,皇上的小廚房已經打點好了,您這裡的小廚房以後就都用這個菜譜了。」
我掃了一眼,菜譜雖然平常,
可菠菜和竹荚魚卻每頓都有。
心下了然:這兩種必然能加重皇上的肺痨之症。
隻是我沒想到,言侯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我宮裡有他的人我一點都不意外,可皇上那裡怎麼也有?
我收了菜譜後,直接讓小廚房的人做了送去。
太監一路跟著我,等我進了皇上的寢殿才離開。
皇上正在看折子,見我進去就起身走過來:「不是說朕一會過去嗎?」
我從袖袋裡拿出菜譜遞過去:「這是言侯叫我宮裡的掌事太監送進來的。」
皇上拉著我坐下,才道:「他在入宮的第一日朕就知道了。」
我明白過來:「留著他好往宮外傳你不好直接說出去的消息?」
皇上點點我的鼻子,「就知道你明白。」
「可是這些菜?
」我指著上面問道。
「朕的廚房也不那麼幹淨,早就讓人調查了,都是能加重肺痨的。」
「那就好。」
皇上卻好奇地問我:「你好像並不擔心我咳血的事情。」
「假的事情,嫔妾為何要擔心?」
皇上挑眉:「你怎知是假的?滿朝文武可都是看著我吐血的。」
我偏開頭,不看他,低聲說了一句:「您床上那樣——哪裡像是身體不好的?」
他朗聲笑道:「多謝愛妃誇獎。」
我含羞帶怯地嗔了他一眼:「嫔妾那是誇獎嗎?」
皇上卻直接抱起我放到床上:「既然不是誇獎,那朕就要再努努力了。」
寢殿裡一片旖旎。
我將他推開:「不可以,皇上!」
皇上蹙眉:「月信來了?
」
我搖頭,眼裡明晃晃地開心:「皇上,臣妾懷孕了。」
我繼承了我娘親的好孕體質,懷孕對別人或許很難,對我卻易如反掌。
皇上先是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後,臉上的笑完全蓋不住。
我從未見他這般開心,像個孩子一樣。
他興奮地看著我,又小心摸我的肚子。
「我們有孩子了?」
他不確定地重復:「真的有孩子了?」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是,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多久了?可找太醫看過?」
他問完又反應過來:「不行,朕要找一個信得過的太醫為你安胎。」
「已經一個月了。」
「一個月?」皇上詫異,「那不是你第一次侍寢嗎?」
他驀然睜大眼睛:「你是說第一次你就懷孕了?
」
我小聲說了自己的體質。
他聽後更開心了,已經在算著以後要生幾個孩子了。
「皇上,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我也不是。」
我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我要活出四個人的開心。」
他緊緊抱住我,激動不已。
隔日,我宮裡的掌事太監失足落水,S了。
09
我懷孕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
最先有反應的是皇後——她不信。
她讓人給我送來的那些避子膳食我都吃了,一個都沒落下。
直接叫了幾個自己信任的太醫到了我的宮裡。
她到的時候很不巧,皇上也在我的宮裡,正在跟我探討孩子以後的名字。
看到皇後陣仗如此之大,
他黑了臉。
抬眸淡淡掃皇後一眼。
皇後隻頓了一下就繼續往裡走,絲毫沒把皇上放在眼裡。
「給元貴人好好查查,不能叫龍裔有損。」
皇上扶著太監的手站起身:「朕倒想看看今日誰敢?」
皇後冷笑:「皇上,臣妾原先就是沒有好好看太醫,才導致孩子不足三月便沒了,您難道也想讓元貴人這般嗎?」
「你!」皇上聲音驟然大了,「你是在詛咒朕的孩子嗎?」
「皇上誤會了。我隻是擔心而已。」皇後揮手讓太醫上前診脈。
太醫踟蹰著不敢往裡走。
再怎麼不長命,那也是皇上。
皇後倏然抬眸,回身吩咐自己的太監和侍衛:「皇上身體不好,請皇上回寢殿休息。」
「你這是要逼宮嗎?」皇上猛然握緊了手。
我也緊緊抓住皇上的袖子:「皇上,臣妾害怕——」
「之前皇後給臣妾吃了很多有麝香的東西,臣妾的孩子會不會真的保不住?」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時機不對,可是我沒辦法了。
若是皇上真的走了,我隻怕也沒命活過今天。
隻有拼S一搏了——搏皇後在前朝還未完全掌權,她此刻還不能動皇上。
我說完後,整個人都縮在皇上的身後。
不敢看皇後,開始瑟瑟發抖。
皇上聞言反手握住我,輕輕捏了一下,揚聲叫外面的侍衛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