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後被請出去的時候,卻忽然回頭說了句話:「她才入宮一個月就有了身孕,皇上就不懷疑孩子的身份嗎?」
「元貴人都不是言夫人的孩子,不知道是外面那個野女人生的,皇上就不怕重蹈覆轍嗎?」
「有龍裔是好事,養了別人的孩子就不好了。」
皇上氣急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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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帶來的太醫起了作用,我也從床上起身給皇上騰出位置。
太醫把脈後,臉色都很難看:「皇後娘娘,皇上的病最忌諱生氣,今日又吐了血,情況不太好。」
「還能活幾日?」皇後異常冷漠。
「不出三日。」幾個太醫商量後,給了答案。
皇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不開心,
也不痛苦:「本宮知道了。」
她當著我的面叫來大內總管:「既然皇上已經如此了,該準備的就要動起來了。」
黃總管道:「月前已經備下壽材了,用作衝喜,奴才現在去交代其他事,不會很麻煩的。」
「你辦事,本宮放心。」
皇後道:「元貴人,皇上今日在你宮裡出了此等大事,你脫不了幹系,就先幽閉在自己宮裡,等候發落吧。」
「娘娘!」我攔住皇後,不然她把皇上抬走,「臣妾既然犯錯了,想將功補過,還請娘娘準許臣妾侍疾。」
「臣妾隻想陪著皇上。」
我看著皇上灰白沒有血色的臉,心裡已經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之前明明說自己沒事的。
說那些都是裝給外人開的,可是現在,他為什麼不動了?
我小聲在皇上耳邊叫他,
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他——
我不敢往下想了,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
眼前模糊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腦子裡也暈成一團,不知道要做什麼,隻是SS握住皇上的手不願意松開。
皇後讓人拉了兩遍都沒有把我拉開。
隻能讓我也跟著。
等我反應過來時,偌大的乾清宮就皇上和我兩個人了。
平時伺候的太監宮女都被皇後遣散了,她說皇上病中不宜吵鬧,既然我要侍疾,那就留我自己好了。
可是那日之後,太醫院根本沒有藥送過來。
我每日去求門口的侍衛讓我去取藥,可都被攔了回來。
「沒有皇後娘娘的口諭,誰都不許出去。」
就這樣,我看著皇上一日日臉色越來越差,
漸漸地,呼吸也微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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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後宮被關起來,前朝也開始議論紛紛。
以言侯為首的一派人馬已經開始上奏,表示皇上還沒有子嗣,而醇親王能文能武,多年前也曾是先帝的立儲人選。
此刻繼承皇位理所當然。
有些還顧忌自己的臉面,不說擁護醇親王為皇上。
建議醇親王為攝政王,若是我能生下皇子,就立我的孩子為太子。
若是我生下公主,就將醇親王未來的兒子立為太子。
以保江山。
醇親王目前隻有言凝一個福晉,並無別的侍妾,他的孩子隻能是言凝的。
我知道,這定然也是言侯授意的。
若醇親王成了皇上,他有從龍之功,自然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
若醇親王是攝政王,
他也有法子S了我的孩子,讓醇親王的孩子當太子。
那時候他就是未來天子的外祖,地位自不必說。
算盤打得我在乾清宮都聽到了。
這些大臣討論得這麼激烈,醇親王卻沒有表示什麼。
當著眾人的面,他隻說一切等皇上定奪。
也有人傳言,醇親王在知道皇上吐血後,回去便開心得很。
在府裡舞刀弄劍,好不快活。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這些都是我從包圍乾清宮的侍衛那裡聽來的。
他們或許是覺得我肯定熬不過這三天,以後也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當著我的面,說話也沒什麼忌諱。
倒讓我聽到了很多消息。
第三日很快就到了。
皇上幾乎沒了氣息,
我也痴痴傻傻地坐在皇上的床邊。
手指從他的眉眼一直落到嘴角,滾燙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明明沒事的,你會醒來的,對嗎?」
我越說眼淚流得越兇:「你都說了,你會陪著我和孩子的。」
其實,我不想哭的,但此情此景,眼淚根本不聽我的使喚。
我靠勾引皇上得到了這個孩子,隻是為了能有籌碼回寧家救我娘親。
在娘親被救走之後,我就可以離開的。
皇宮就像一個籠子,我不想留在這裡。
可是我在引誘皇上的時候,自己何嘗逃得過?
演戲的人,隻有自己也入了戲,才能騙過所有人。
我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愛上了皇上。
我慢慢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我等你,
你若走了,我也不會獨活。」
12
這一日,我沒能等到皇上醒來。
因為皇後來了,她帶著人大搖大擺地進了乾清宮,讓人把我扔去了偏殿。
我猜想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可我幾次掙脫,都推不開偏殿的大門。
很快,我聽到了外頭的動靜。
「皇上駕崩了!」
我頹然地坐到地上,精神被從身體裡抽離。
我喃喃自語:「皇上,你再等等我——」
等我S了皇後為你報仇,再安頓好我娘親,我就來陪你。
我整理衣衫走到床邊,拔下自己的步搖——那是入宮當日皇後賞賜的。
步搖的端頭很尖銳,是S人的利器。
我知道,
皇後解決完皇上,不會放過我。
所以我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就那樣靜靜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我似乎睡著了又醒來,又好像隻過了一小會工夫。
偏殿的門被推開了。
那是旗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我猛然睜開眼睛,握緊了手裡的簪子。
原本慢悠悠的腳步聲忽然加快,凌厲的風聲伴隨著匕首的寒光閃現。
我舉起右手擋住匕首,左手的簪子對準了皇後的脖子。
噗噗兩聲。
她的匕首扎進了我的右手,深深刺進去。
而我的簪子也插在她的喉嚨上。
她不知道,我的右手是擺設,莫說沒什麼感覺,連血液沒多少。
皇後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摔下去。
她想說話,
可才開口就嗆了一口血。
我掀開被子在她面前蹲下,拔出右手的匕首,又刺進她的心髒。
一刀,又一刀。
「你S了他,我就要S了你。」
她S不瞑目,我伸手將她眼睛蓋住:
「怪不得別人,隻能怪你自己太輕敵。」
我十五歲被寧玉壓在草叢裡,差點讓他侵犯成功,那時我便知道——S人不能猶豫。
隻有不被對方留活口,自己才有可能活著。
我渾身是血,神情恍惚地往外走,但是正殿裡沒人。
皇上不知道去了哪裡。
有侍衛發現了偏殿的動靜趕過去,看到了皇後的屍體。
他大驚失色地跑出來,看到我渾身是血,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娘娘,您沒事吧?
有沒有哪裡受傷?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我迷茫地看著他:「有事的是皇後,不是我。」
可是沒人聽我說話,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和嬤嬤從外面進來。
請了太醫,又給我清理了身上的血跡。
全程都沒說話,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13
前朝也正在鬧著。
言侯等人正在恭維醇親王:「皇後剛才傳來消息,說皇上已然駕崩了,您是新帝的不二人選。」
他們甚至提前準備了是個醇親王的龍袍。
正伺候著醇親王穿——隻要黃袍加身,一切就由不得醇親王說什麼了。
可醇親王卻忽然往後退了半步,跪下:「臣弟恭迎皇上。」
所有人都詫異回頭,看到本該咽氣的皇上出現在大殿上。
他身手矯健,哪裡有半分平日裡病秧子的樣子?
一瞬間,所有人都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言侯都忘記了行禮,隻是呆呆地看著來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皇上走到他面前站定:「朕怎麼沒S是嗎?」
言侯沒說話,但眼底就是那個意思:皇後的消息不會有假的,她不會騙我的……
皇上道:「皇後肯定不會騙你,隻怕她閉眼睛之前也覺得我已經S了。」
言侯怒眦欲裂,猛然上前一步:「你把她如何了?」
「她是朕的皇後,言侯這麼著急做什麼?」皇上悠悠開口:「朕記得,當年皇後的孩子沒保住,你也是這般著急。」
他說到這裡,一直壓抑著的冷從周身彌漫開來:「你們當真以為那個孩子我不知道是誰的?
」
「你以為她為何會保不住那個孩子?」
言侯滿眼震驚:「你竟然知道……竟然知道……」
所以這些年,皇上一直對他們的所作所為全都一清二楚!
皇後給他得了瘟疫的用過的東西,他知道;孩子是誰的,他也知道。
所以他憑借瘟疫,讓本就胎象不穩的皇後失了孩子,又讓自己「得了」肺痨,日日咳血。
竟都是做戲?
那醇親王?
言侯猛然看向醇親王,後者也正在看他。
「皇兄,言侯這些年貪汙腐敗,勾結敵軍,隻是五年前我們與東川打敗,慘S士兵八萬人,這裡是所有的證據,請皇兄定奪!」
醇親王從懷裡拿出來的那些,都是言侯的親筆信。
當年他為了取得醇親王的信任,
親手遞過去的投名狀,今日成了SS自己的鬼頭刀。
皇上坐回自己的龍椅上,低頭看著下方的人。
「你們中有真心想好朕早日走了,才能給你們機會扶持新帝,有些卻是蠢笨如豬,被人忽悠兩句,就信了。」
「朕登基之時說過,勾結敵軍、貪贓枉法一類絕不姑息,但不株連。」
他呼出一口氣:「言侯及其黨羽,成年男子一律斬首,幼年男子全部充軍,妻女家眷發配嶺南,永世不得歸京!」
言侯聽完還在做最後的掙扎:「醇親王!皇上眼下隻有一個人,咱們是有勝算的!」
「你難道想一輩子被皇上壓一頭嗎?他是皇子,您也是,都是一樣的,憑什麼他能當皇帝,你卻隻能是個掙扎沙場的秦王!」
醇親王低頭,憐憫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言侯:「因為本王不喜歡。」
「本王隻想做個尋常百姓,
這次與皇兄合謀,是因為你勾結外地,S本王的親兵!」他抽出佩劍:「本王恨不得活剐了你!」
「可是你不能S在本王手上,太便宜你了,你要S在天下人面前,讓天下人好好看清你險惡的嘴臉!」
醇親王說完一撩衣擺給皇上跪下了:「臣弟拜別皇兄!」
以後天高雲淡,他可以去的地方很多。
打仗多年,他早就累了。
14
前朝的事情完結,皇上匆匆回來見我。
門口的侍衛告訴他:事發突然,他們要進去S被囚禁於正殿的皇後時,卻沒找到人。
轉身就看到我渾身都是血地從偏殿走過來。
手裡還握住匕首,身後是皇後的屍體。
皇上一個箭步奔到我的跟前,上下打量我:「你可有事?可有哪裡受傷?」
我剛才已經聽嬤嬤說過了,
說今日的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
皇上好好地,沒有什麼危險。
我的心安定了很多,可真的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為何騙我?」我的聲音是顫抖的。
皇上心疼地給我擦眼淚:「抱歉,是我不好。」
他連皇帝的自稱都忘記用了。
「皇後心思深沉,我怕跟你說了後,你會瞞不住她,才想著連你一起瞞,還叫人守住你。」他眼裡都是後怕,「沒想到還是被皇後鑽了空子,好在你沒事。」
「我S了皇後……」我提醒他。
他頷首:「你做得很好。」
「我說我S了皇後。」我再次說道:「皇上不覺得我很可怕嗎?」
「你為保命而已,她若是不去找你,定然不會S在你的手上,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隻一件事。」他託起我的下巴,讓我直視他的眼睛,「皇後當年跟言侯苟且,懷了孕,朕也設計S了她的孩子。」
「唯這兩件事,是我騙過你的,以後,再不騙你。」
我嘴角是開心地笑,眼淚卻不住往下流:「正要你沒事,隻要你還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
我撲進他懷裡抱他,緊緊地不放手。
耳邊是我娘親的話:「東家若人好,你的日子就好過,至於東家做事的手段,不需要你理解,也容不得你置喙。」
「你隻需要擺正自己的位置,日子就好過了。」
我怎麼會忘記娘親的話?
嫁人就如同找了個東家,不需要多少真切的情感,隻要忠心。
五年後,我摸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直發愁:「這都第四胎了。
」
皇上也摸著我肚子:「朕覺得,這肯定是個公主了。」
五年我給皇上生了三個兒子,若是放到尋常人家,定然是要高興S了的。
他一開始也是開心的。
可是連著三個兒子,現在年紀相差不大,每日吵鬧個沒完。
調皮起來就是皇上也不怕。
他正頭疼得緊,隻盼望著我肚子裡能是個小公主。
可愛乖巧,也能撫慰他的心。
我靠在皇上的肩膀上:「臣妾也希望是跟公主,這樣就是兒女雙全了。」
子女雙全,便是「好」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