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還是他歸來以後我第一次看見他，他看起來瘦了很多，也黑了，唯有那一雙翠眸依舊。
「我回來了。」李珏說道。
我知道他在說那一日，讓我等他之事，低下頭，故作害羞：「妾身一直等著王爺。」
李珏勾起唇，似笑非笑：「等著我？」
【靠，李珏這個笑！他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沈甄怎麼突然變得小家子氣起來，我的天，說好的超 A 女將軍呢？不會這就變成小嬌妻了吧。】
【別吵別吵，我要看他們洞房！】
【樓上，你想啥呢，這是你能看的嗎？】
【本 VIP 有什麼不能看？】
我：「……」這些文字老在容王出現的時候出現。
我臉紅了紅，等下要同房……
我看向李珏，紅了臉：「殿下累了嗎？我為你更衣吧。」
李珏卻看向我的肩膀，他緩緩道：「不急，你肩膀好些了嗎？」
我沒想到他會擔心這件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多謝殿下關心，妾身好多了。」
李珏把目光從我的臉上移了出去，他淡淡地說道：「來這邊喝杯交杯酒吧。」
我點點頭起身，和李珏同飲。
沒想到酒杯裡竟然是茶，我蒙了，下意識地看向李珏。
他這是擔心我的傷口，所以把酒換成了茶嗎？
後者不在意地放下茶杯，我突然覺得李珏應該是可信之人。
他應該不會害我吧，我在心中想到。
然後又否認似的搖了搖頭，不行，
不能因為一些蠅頭小利感動。
「殿下……」我看向李珏，「我們歇息吧。」
「這麼著急？」李珏笑著說。
面對他的撩撥，我老是臉紅，在心中給自己加了一把氣，這種事很正常，遲早要做的。
「殿下，您快脫衣服吧。」我正直地說道，「早做早完事，明日還要進宮謝恩。」
李珏愣了愣，我直接上手去脫他的衣服。他沒想到我這麼生猛，隻是看了我一眼。
把我摟了過去，吻上我的唇，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解著我的衣衫。
「甄兒，夜還長，不著急，慢慢來。」他附耳說道，撩得我臉紅心跳。
7
第二日天微微涼，我和李珏就進宮了。
聖上妃子眾多，但數得上號的沒幾個。
和他們請過安以後，
我們又向李珏的母妃去請安。
康妃娘娘這些年常常禮佛，住在安華堂，對待李珏這個兒子很是冷淡，就連日常的請安也免了。
我和他去向她請安的時候，也隻是隔著門簾，遠遠地問候了一句，她便趕我們走了。
李珏仿佛早就習慣了這樣，不多說什麼，拉著我轉身就走。
他拉著我在御花園裡面闲逛著，逛到一處薔薇叢時他停了下來。
「殿下，怎麼了？」我疑惑地看向他，提問道。
李珏轉過身，看向我：「沈甄，當年，我就是在這裡遇見你的。」
他指了指薔薇叢，思緒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初見你的時候，你正對著這薔薇叢哭。而我也因為受到兄弟們的排擠而整天鬱鬱寡歡。
「我的母妃不愛我的父皇，也不愛我。以色事人者，
色衰而愛弛。後宮永遠都有新人。
「母親失寵以後，我過得大不如前。
「我本就不受母妃的待見，她也懶得照顧我。我的眼睛和其他兄弟長得不一樣，他們常常因為這個欺負我。
「所以我小時候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我知道李珏是個不怎麼不受寵的皇子，但是我沒想到他會過得這麼慘。
一個皇子是怎麼連下人都過得不如的。
不知為何，我竟然有些心疼，心疼幼時的李珏。
我看向李珏，他的面色如常，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他，隻能當一個沉默的傾聽者。畢竟我雖然吃了不少的苦頭，但是我知道我的家人永遠會和我共患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聊以安慰。他轉頭看向我，又繼續說道：
「直到那一天，
我遇見了你。
「你蹲在那裡哭，我問你為何而哭。你說，你想替父從軍。
「我問你女子怎麼可以從軍。你說你才華橫溢，比大部分男人都強多了。
「我第一次見到這麼狂妄的姑娘。」
我：「……」我想起了那件事。
那時候父親受傷，帶著我進宮請辭。
我蹲在牆角，傷心地為父親的事兒難過著，然後我就遇見了一個貌美的人。
我一直以為，那是個女孩兒，沒想到是李珏。
「我讀過很多書，聽過很多聖賢的往事。但是卻隻見過你這樣活生生的例子。
「沈甄，你的存在帶給了我新的希望，我不再沉溺於過去的悲傷中。
「我想，總有一天，我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李珏的那雙翠眸是那樣讓人想要陷進去。
他彎腰，在我耳邊說道：「沈甄，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我會幫你，直到你成功的那一天。
「沈甄，你是我的信仰。」
我睜大了眼睛，李珏瞬間直起了腰。
他牽著我的手，衝我笑了笑：「走吧，甄兒。」
我隻能呆滯地點了點頭，隻感覺心跳都漏了一拍，渾身汗毛戰慄。
我沒想到李珏連這個都知道了。
【靠！李珏怎麼什麼都知道呀！我的天，如果這都不算愛，這句話已經說膩了！】
【不愧是原著當中的大 boss，差點把男主拉下皇位的人，腹黑黑蓮花呀簡直。】
【還有人記得太子和女主嗎？他倆怎麼就沒出現了？】
【哎喲，這不重要，先讓我把這兩個人嗑了再說。
】
【誰懂呀，你是我的信仰這句話的含金量。怪不得李珏從不自稱本王。他真的超愛！】
【原來如此！怪不得原著裡面的李珏要S了女主全家！他是病嬌呀！他在變相地為沈甄復仇！】
【因為沈甄的家人也全S了，而女主卻站在太子身邊！他看不得他們好！所以才S了他，所以才和男主對著幹！】
【樓上分析得對！這樣一切都合理了！】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文字，給我的震撼一波又一波，讓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腦子經過短暫的空白之後，我回過神來。
馬車搖搖晃晃，我看向李珏。
「你，你怎麼知道這一切？」我屏住了呼吸，李珏神色如常。
「沈甄，你太粗心了。」李珏認真地說道，「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代表著你的想法。
」
「看來，你真的不會隱藏情緒。」
馬車沒有開向王府，而是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樓。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我皺了皺眉，這種三教九流之地，我向來是不會踏足的。
李珏認真地說道：「進去看看，說不定能獲得意外之喜。」
我帶著一絲狐疑走了進去，然後我就懂了。
很多朝廷的官員都在這裡面一擲千金，跟裡面的美人高談闊論，這裡面有著許多官員的秘密。
繞了一圈回來，我突然明白了些什麼，神色復雜地看向了李珏。
直到回到王府，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李珏也沒有問我什麼，隻是在一旁安靜地陪著我。
「我不如你。」我看向李珏，見微知著，隻是一個青樓我就瞬間明白。
在籌謀這一方面，
我的確比不上李珏。
他愣愣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下一秒，我把兵符交給他了。
「陛下生性多疑，故而身邊有才之人大多得不到重用。而太子和他正好相反，他太容易相信人，容易被奸臣迷惑。
「而我，沈甄，雖有一腔赤忱之心，但終究是比不上你。」
「李珏。」我叫著他的名字，眼睛看向屋檐，內心有多種的不甘，後者神色復雜地看向我。我說道，「我這一生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收復我大夏失地。」
「我願意助你登基，你能否做到毫無疑心地信任我？直到我大夏領土完整的那一天。」
李珏看著我，半晌，他輕笑道：「夫妻之間，不用如此客氣。夫人願意如何，我，婦唱夫隨便是。」
8
我們篡位得非常順利，我的兵權加上李珏手上的情報，
一切都是那樣水到渠成。
聖上看著我們，破口大罵。但是沒關系，他罵得沒有錯，我們真的是亂臣賊子。
我也見到了太子，他神色憔悴，一臉絕望地看向我，但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最後李珏把他打發去了白鹿山書院囚禁起來，終身不能下山。
對於那些不服氣的大臣們，沒關系，李珏手上的情報會叫他們做人。
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珏登基以後,他便把所有的兵權都交給了我。
也自從他登基以後，那些奇怪的文字就逐漸消失,再也沒有浮現在我的面前。
我也開始了我的南徵北伐，他在,能給我很強大的後盾，然後我能夠沒有後顧之憂。
所以我的仗打得很是順利,聽說李珏對我家人不錯,隔三岔五就去我家喝茶,探望我的父母兄長。
有他在家裡照顧老人,我也能施展開手腳。
我不禁對我當初的選擇感到慶幸，幸好沒有留在皇宮,不然哪能像現在這樣自在？
我的功績會寫進史書裡面為後人贊頌。
一場場的捷報傳進了京城裡,我大夏的土地前所未有地壯大。
而李珏常常給我寫信,開頭的第一句永遠是，吾妻沈甄,盼君歸。
我這才意識到,我在外徵戰，已將近十年了。
該收復的失地都差不多了，我也從青年，步入中年。
行了,還留個小尾巴給後人練手吧，不然他們都不知道現在的和平有多麼的來之不易。
懷著這樣的心態我回了京城。
我的父母都蒼老了許多，哥哥和嫂子有了孩子，是個小女孩，會甜甜地叫我姑姑。
一別數年,
我也再次見到了李珏。
身邊的侍從見我倆久別重逢，都識相地退了下去給我們創造了一個二人空間。
我細細打量著他，他看起來穩重了些，感覺比年輕的時候更帥了。
「多年不見,不知陛下是否有新人了？」我笑著調侃他,我已經聽說過了。
這十年來，他將後宮空懸，隻為了等我回來。
如此深情,我實在是不想再辜負他。
李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沒良心的,你知道這些年，朕為了你，舌戰群儒了多少大臣嗎？」
我低頭淺笑,李珏卻突然紅了眼睛,他委屈道：「你是不是心裡還想著皇兄。
「我永遠忘不掉，你當年明明想選的就是他。你別以為過了十年我就不記得了。
「就算過了二十年我都記得！」
我：「……」好大的醋味呀。
我連忙安慰著他：「我連他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連什麼名字都不記得了，怎麼可能還想著他？
「你現在都是皇帝了，哭起來也不害臊。」
李珏抬起頭：「此話當真？」
「當然！」我毫不猶豫道,他這才笑了笑。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他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我愣了愣,堅定地回答道：「不走了。」
李珏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走也沒事兒，帶上我就行。」
我倆相視一笑,一眼便是萬年。
此後，海晏河清，山河無恙。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