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還是能看出來你肌肉練得有點問題,抽個時間我給你深入檢查一下。】


周敘白:【……好。】


 


8


 


沒想到還沒等到我給周敘白檢查身體,我就先在醫院跟他碰了面。


 


周敘白走進病房時,我正坐在病床邊削蘋果。


 


「小宋,聽說你從床上摔下來了,現在怎麼樣……了?」


 


周敘白頓了頓,明顯有些震驚。


 


「晚晚,你怎麼也在這?」


 


我將蘋果遞給宋淮。


 


「我送他來醫院。」


 


昨晚宋淮幫我遛狗,結果被船長一個暴衝給拉進了泥坑裡。


 


才買的衣服直接報廢。


 


誰懂我一打開門就看見一個泥人抱著隻泥狗的救贖感。


 


宋淮這樣實在不好回去。


 


我隻好把他安置在客房湊合一晚。


 


房間裡空得很,除了一張孤零零的床,什麼也沒有。


 


船長平時就睡這兒,也免得起夜時把它吵醒了嚎叫起來,鄰居又要誤會我家的燒水壺炸了。


 


我本想著第二天賠宋淮一套新衣服。


 


結果天剛亮,床就塌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客房的床腿不知何時已被船長啃得隻剩半截。


 


宋淮從床上掉下來,腦袋結結實實磕在了地板上。


 


我趕緊帶著他去醫院。


 


路上他跟帶教老師打電話請假,許是傷到頭的原因,說話有些含混不清。


 


我幹脆接過手機,幫忙解釋了一下原因。


 


我不知道的是,接電話時,帶教老師就在周敘白辦公室。


 


掛斷後,忍不住笑道:


 


「真沒想到小宋平日裡看著文文靜靜,

私底下還挺狂野。」


 


「這不,一晚上把床都弄塌了,磕傷了頭,還得女朋友送去醫院。」


 


周敘白沒說話,手指頓了頓,鋼筆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團墨跡。


 


剛剛電話裡的女聲……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


 


「今天下午會見的當事人也是在這個醫院?」


 


鋼筆「咔嗒」一聲合上,「那順路去看看小宋。」


 


9


 


宋淮是法學生,正在律所實習。


 


而周敘白是本地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沒想到兩人所在的律所恰好是同一個。


 


「所以,上次那個狗……弟弟就是他?」


 


周敘白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復雜。


 


我不明所以:「對啊,沒想到大家這麼有緣。


 


「不如改天一起……」


 


吃個飯?


 


「不用了!」周敘白猛地出聲打斷。


 


聲音急切,像是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


 


宋淮咬著蘋果,視線在我倆之間徘徊了一陣:「姐姐,你跟周主任認識嗎?」


 


「自然認識,我跟他可是……」


 


「宋淮是吧?」


 


我話還沒說完,醫生突然拿著 CT 單走了進來。


 


「問題不大,休養兩天就行。」


 


離開前,他意味深長地掃了我們一眼。


 


「年輕人,玩歸玩,注意安全。」


 


周敘白表情也恢復了鎮定。


 


他面無表情地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周身氣場十足,硬生生把一場員工慰問搞成了年終報告總結會。


 


周敘白說完就走。


 


我跟宋淮打了個招呼,也跟了上去。


 


電梯間人潮湧動,我很快被擠到角落。


 


周敘白默默邁了一步,擋在我身前。


 


我趁機鉤住他的小指,他僵硬了一下,也沒掙扎。


 


一路走到車庫,我晃了晃手指,有些不滿:


 


「周大律師,幾天沒見又這麼冷淡,怎麼,你是綁定了什麼好感度清零系統?」


 


周敘白沉默地看著我,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壓著許多沒說出口的話。


 


半晌,才幽幽道:「你不繼續陪小宋嗎?」


 


我怔了怔:「他又沒什麼大問題,我當然是陪著你。」


 


更何況,宋淮他男朋友就要來了,我才不去當電燈泡。


 


認識宋淮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個感情很好的戀人,但隻有極少部分人知道,

他的戀人,性別其實為男。


 


聽完我的話後,周敘白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


 


「所以說,還是我更重要一點?」


 


他握緊我的手,語氣輕快,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愉悅了幾分。


 


救命,這人是泡在醋缸裡長大的嗎?


 


我在副駕上系好安全帶,逗他:"周律師,你聞到沒有?車裡好像有股酸味。」


 


他面不改色地發動車子。


 


「走吧,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飯店。」


 


「把你喂飽了……就沒力氣去找什麼弟弟了。」


 


10


 


吃飯完,車又開回了南苑。


 


周敘白從浴室出來,湿發被向後捋,露出光潔的額頭,有種鋒芒畢露的性感。


 


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將他壓在床上。


 


一路從肱二頭肌檢查到鯊魚肌,再到臀大肌。


 


每一次輕觸,都會引起身下人輕微的戰慄。


 


周敘白聲音沙啞,帶著若有若無的渴求:「醫生,我的病情怎麼樣了?」


 


我衝他一笑,手上動作不停。


 


「觸診判斷不了,看來得……更深入檢查一點。」


 


男人覆身而上。


 


像是對待珍貴的寶物,動作生澀而溫柔。


 


他抓住我的手緊貼在牆邊,我幾乎是坐在他身上,整個人被完全環住。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一直痒到心口。


 


一直忙活了好幾個小時,才鳴金收兵。


 


周敘白摟著我的腰,身上熱烘烘的,舒服得我昏昏欲睡。


 


卻聽見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要我送你回去嗎?


 


我猛然睜開眼,轉過身,擰著他腰間軟肉。


 


「怎麼?剛開完葷就想反悔?」


 


指甲在腹肌上留下道道深刻的紅痕。


 


男人卻跟感覺不到痛似的,又往前貼了貼。


 


「不反悔。」


 


「晚晚,我什麼都可以學,也能做你的小狗。」


 


「別不要我……」


 


11


 


宋淮出院後,我特意請他吃了大餐賠罪。


 


畢竟是在我家摔的,就算他沒什麼事,心理也很過意不去。


 


他倒是一副興高採烈的模樣。


 


「其實我因禍得福,有機會能跟著所裡的大拿去隔壁市參加一場重要庭審。」


 


「這還多虧了周主任的幫忙。」


 


「是嗎?」


 


我有些懷疑。


 


唐檸曾經告訴過我,周敘白大學時被關系戶搶過一次重要獎項。


 


他最厭惡的就是走後門這一套了。


 


「當然了,這種案件按理來說是不需要實習生參與的,還是他說要培養新人,才把我也給帶上了。」


 


宋淮對我挑了挑眉,神情揶揄。


 


「姐姐,你跟周主任關系不簡單吧。」


 


「當時在醫院,他視線就沒從你身上移開過。」


 


有這麼明顯嗎?


 


我低頭夾了塊肉,感覺耳垂有些發熱。


 


回去的路上,我問周敘白:


 


【聽宋淮說,你這次出差多虧有你幫忙,這麼貼心?】


 


他回復得很正經:【不要誤會,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年輕人需要多鍛煉。】


 


過了一會,他又發來一句:【你要是一個人在家無聊的話,

可以隨時找我。】


 


這麼主動?


 


我還想繼續發消息,車在小區門口停下了。


 


宋淮非要跟著我一起回去。


 


他說,出差的那段時間就沒辦法和船長玩了。


 


「一想到好久都 rua 不到船長了......」宋淮低頭看著瘋狂舔他手的船長,有些依依不舍。


 


「姐姐,今天周五了,我能帶船長回家過周末嗎?」


 


一聽這話,我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下去。


 


還有這種好事?


 


「走!現在就走!」我一把抓起車鑰匙,「它最愛的小毯子和磨牙棒都送你,多養幾天……不是,多玩幾天也沒關系!」


 


12


 


送走比格大王,家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我躺在床上玩手機,

看見周敘白分享了首歌——


 


《三人遊》


 


網抑雲時間到了?


 


我給他點了個贊,點進聊天框開始調戲他:


 


【我覺得我們兩個關系明顯變淡了,最近你似乎不想理我,我給你發消息也不回,導致我的心情很差,所以你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


 


對面很快發了張圖。


 


視角在浴缸裡,濃密的泡沫擋住了大部分視野,隻有一雙大長腿在水中若隱若現。


 


【在洗澡,沒穿。】


 


他現在放得這麼開的嗎?


 


我不S心,繼續發:


 


【愛是克制,這一次我不會發表任何猥瑣言論。今晚▖▜▖▗嗎?】


 


他秒回:【小宋不在?】


 


跟宋淮有什麼關系?


 


我奇怪:【他在自己家啊。


 


周敘白沒說話了。


 


過了一會,他又發了張圖。


 


拍的是我家樓下。


 


【我到了,開門。】


 


這麼快?


 


我打開門,隻見周敘白戴著墨鏡口罩,頭也低著,一副偷感很重的樣子。


 


我笑他:「剛才在手機裡不是挺放得開的?」


 


周敘白在沙發上坐下,神色放松了一些。


 


「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別被人看見,畢竟不太光彩。」


 


來都來了還矯情什麼?


 


我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卻看見他盯著茶幾上的項圈,神情晦澀。


 


把船長打包帶走時太激動,項圈給落下了。


 


「你跟小宋……經常用這個嗎?」


 


「也不是經常吧,

一般都是我有需要了才叫他。」


 


我是個自由插畫師,一般隻有 deadline 那幾天忙不過來才會讓宋淮來幫忙遛狗。


 


想到以後都得自力更生了,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可惜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周敘白猛地打斷我,目光炯炯。


 


我怔了怔:「是啊,宋淮說他工作沒時間,以後都不來了。」


 


他嘴角瘋狂上揚又強行下拉,表情神似尼古拉斯凱奇憋笑.gif


 


「就因為工作?」周敘白幹咳兩聲,「別難過,晚晚。」


 


「年輕人不成熟,做什麼都三分鍾熱度。」


 


他將我撈進懷裡,在眼尾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不像我,認定了就絕不放手。」


 


13


 


這個晚上,

周敘白像極了一頭不知疲憊的牛。


 


犁得我腰都快斷了。


 


我實在招架不了,踩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開。


 


「你來之前吃藥了?這麼久都不見累的。」


 


周敘白討好地幫我按摩著腰,力道拿捏得剛好,像是提前練習過無數次。


 


「晚晚,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我轉頭看他。


 


笑意軟化了原本鋒利的輪廓,像隻被順毛的大狼狗。


 


「我現在是你第一順位的男朋友了嗎?」


 


還有第二順位?


 


我無語地踹了踹他的腹肌,「那不然呢?還想讓我給你發個號碼牌?001 號男友?」


 


他順勢握住我的腳踝,一路揉按到大腿。


 


「排幾號都沒問題,晚晚,我好愛你。」


 


我去洗澡的工夫,

回來看見周敘白又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好不容易》


 


文案:【好不容易愛到你】


 


唐檸評論:【愛你哥還沒睡?】


 


他秒回:【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是晚晚的正牌男友?】


 


唐檸:【首先,祝福你們。其次,誰問你了?】


 


還有人給他發消息:【小白,你跟林聽晚和好了?我今天還看見她跟一個小男生單獨吃飯,你可要小心點。】


 


他回:【你不懂,那些男人都是逢場作戲,我才是她唯一的家。】


 


不是,之前怎麼沒看出來周敘白還有嬌妻屬性?


 


14


 


累了一晚上,睡醒時,已經到了第二天下午。


 


身側空蕩蕩的,周敘白穿著圍裙,站在門口。


 


「晚晚,你想吃點什麼嗎?


 


「都行。」


 


我打了個呵欠,拿起手機,裡面有好幾個宋淮打來的未接電話。


 


撥過去,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男生破碎的聲音:


 


「姐姐,我現在在家嗎?我後悔了……」


 


我開的是免提,宋淮的話才說到一半,周敘白的眼圈瞬間紅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後悔了,那我呢?你會不要我嗎?」


 


他SS盯著我,像隻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我在家,你過來說吧。」


 


我總感覺好像哪裡有點不對。


 


但看著周敘白湿漉漉的眼睛,來不及細想,飛快掛斷電話。


 


趕緊順毛:「你是我男朋友啊,怎麼會不要你。」


 


我哄了半天,周敘白的臉色才回暖了一點。


 


他如臨大敵地坐在沙發上,時不時還要對著鏡子整理一下發型。


 


我不解:「你倆在一個律所,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有必要搞得這麼鄭重嗎?」


 


他抿了抿嘴,「這次情況不一樣。」


 


門外很快響起了敲門聲。


 


我正打算起身,周敘白先站了起來。


 


「我去開。」他一臉嚴肅,「要是等會小宋情緒不對,你就躲到臥室裡面,我來解決。」


 


說著,他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流暢的鎖骨上還印著我昨天嘬出來的紅痕。


 


這人被奪舍了嗎?


 


我迷茫地看著周敘白的背影,放棄了思考。


 


15


 


周敘白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還沒等他說話,一條黑影就飛快地衝了進來,圍著我不停打轉。


 


宋淮在後面拖著行李箱,垂頭喪氣。


 


「姐姐,我後悔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小宋,有些事後悔也挽回不了了。」


 


周敘白擋在我身前苦口婆心。


 


又不確定地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哀怨。


 


「晚晚,你是不會答應他的,對吧?」


 


你看洋柿子小說中毒了?


 


我抱起船長塞到周敘白懷裡,沒接他的話。


 


「是船長不聽話嗎?」


 


聞言,宋淮差點哭出聲來:「姐姐你知道嗎?船長一到家就把我剛買的羽絨枕頭咬破了,灑了一地羽毛。」


 


「我出去扔垃圾的工夫,它又在客廳拉了一泡大的,被掃地機器人拖著塗抹得滿地都是。」


 


「到了晚上,更是一直叫到大半夜,

弄得鄰居差點向物業舉報有人在小區裡養驢。」


 


「中午的時候,我打算包餃子吃,它偷吃了一半的餡料不說,還吐到鍋裡,直接成了一鍋菌菇湯。」


 


他兩眼發直:「船長很可愛,但我跟它還是隻做遛狗搭子好了。」


 


我接過行李箱,表示理解:「人之常情,畢竟不是誰都能加入我們忍人協會的。」


 


想當初,我也是跟船長磨合了好幾個月才終於適應。


 


宋淮送了狗就跑。


 


我回頭,發現才過了短短幾分鍾,周敘白的襯衫已經快被船長給咬成了七分袖。


 


男人抱著狗,表情很迷茫。


 


「所以,你養的真是狗?」


 


我摸著船長的狗頭,匪夷所思:「那不然你抱著的是頭驢?」


 


「項圈也是買給它的?」


 


我點頭。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那你跟小宋是……」


 


我幹脆一口氣說完:「我沒空的時候他幫我遛狗,這次他本想把船長帶回家過個周末,但是……」


 


我指了指他破破爛爛的袖口,「沒辦法,就隻能把它又送回來啦。」


 


「等等……」我話說到一半,突然福至心靈,難以置信,「你不會一直以為我說的狗是宋淮吧?」


 


周敘白捂住臉:「我之前看見你短視頻裡都是些什麼小奶狗小狼狗的,還以為你是在玩這種 play……」


 


「好啊,沒想到周大律師表面正經,私底下卻滿腦子黃色廢料。」


 


「難怪一直說什麼要給我當狗。」


 


我捏了捏他的臉,有些好笑,「就這麼喜歡我?」


 


「喜歡晚晚。」


 


周敘白手臂一收,把我圈進懷裡,毛茸茸的腦袋在我腰間蹭來蹭去。


 


「想當晚晚的小狗。」


 


「想得美。」我摸著他的頭發,「小狗編制已經滿了。」


 


「不過,飼養員的位置還缺一個。」


 


16


 


成為正式飼養員後,我和周敘白一起搬到一個帶著大院子的房子。


 


船長終於有地方可以盡情撒歡打滾。


 


周敘白也不再患得患失。


 


畢竟,同為比害盟的受害者。


 


我是不會輕易放他離開的!


 


陽光灑滿了整篇草坪,船長歡快地搖著尾巴,把剛埋好的拖鞋又刨了出來。


 


周敘白嘆了口氣,認命地去撿鞋。


 


我拿著手機,將這一幕拍下發了個朋友圈。


 


【人好,比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