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讓我動容的點了。
面對五年愛人的索吻,我的內心一片平靜,沒有一絲悸動與愛慕。
甚至於,我懷疑他是在騙我。
但我在沒徹底搞清楚狀況前,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
於是我面上不動聲色,隻是說:「抱歉,我需要先整理一下思緒。」
傅鴻被拒絕了早安吻,似乎一點也不著急,胸有成竹地看著我:
「好,那你一會記得下來吃飯。」
說完,他就起身下樓了。
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並且篤定我會接受這個事實。
傅鴻走後,我在頭頂的床頭櫃裡,發現了一本日記。
粗略掃了一眼,發現裡面記滿了我對傅鴻的愛。
而我卻隻是漠然地一頁頁翻著,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猝不及防地,我看到昨天寫的一行字:
【我要跟傅鴻分手。」
【不許再愛他了。」
我微微挑眉。
昨天寫的字跡有些匆忙,似乎隻寫到一半被別的什麼事打斷了。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昨天的我下定決心跟傅鴻分手呢?
我試圖去回憶,可惜腦袋空空,一點也想不出來。
不記得過去,也不記得五年裡的甜蜜回憶。
內心一片平靜,掀不起一點波瀾。
我想。
不重要了。
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我現在很明確地知道,我並不愛這個所謂交往五年的男朋友。
畢竟我對他沒有絲毫愛意和眷戀。
沒有記憶,更沒有愛。那他對我來說,基本就是個陌生人。
所以我要離開。
6
通過日記,我猜測昨天可能爆發過一次爭吵。
而目前還不清楚傅鴻對我的態度,所以決定先不打草驚蛇。
傅鴻出門前,微微彎腰,溫和地垂眸看我:「寶寶,給我一個道別吻好不好?」
我努力忍著心裡那點別扭,面無表情地在他唇上快速碰了一下。
傅鴻滿意地笑起來,與我道別後就出門了。
我耐心等了幾分鍾,確保他開著車徹底離開別墅後,「蹭」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樓上臥室跑去。
先是翻看了一遍日記本,提煉出其中的有用信息。
又去翻了手機上的聯系人。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從小就是孤兒,
失憶症大概是在六年前開始的。
但好在我查了銀行卡,看到上面有八位數的餘額時,終於放下心來。
我一邊簡單收拾著行李,一邊訂了中午去 C 市的機票。
雖然還來不及買房,但我可以先住在酒店。
C 市離這裡遠,是個慢節奏的小城市,傅鴻就算隻手通天,一時半會也查不到 C 市來。
一切收拾妥當後,我想了想,還是決定留下一張紙條:
【傅鴻,分手吧,不用來找我,再也不見。」
7
到 C 市後,我很快就物色好了一個房子。
這裡氣候適宜,又靠近大海,空氣也很好,
我翻以前的日記,知道了銀行卡上的大筆餘額,是父母去世前留給我的。
而到 C 市後,「傅鴻」隻成為了我日記裡冰冷的兩個字符。
因為每天醒來,我都會再次忘記以前的事,所以在很平常的一天,我看到那本記載了五年的日記,平靜地把它撕下來扔掉了。
等我第二天醒來時,我會徹底忘記有過這個人。
甚至不會知道自己曾經談過五年的戀愛。
我開了一家咖啡店,開啟了全新的人生。
並且每天都會認真寫日記,把重要的人和事都寫下來,早上醒來就會先翻一遍日記,就不會因為失憶而慌亂了。
今天咖啡店來了一位很奇怪的客人,他嗓音溫潤,讓人不自主地心生好感。
「你好,請問可以赊賬嗎,我換完錢就來花錢。」
他似乎剛回國,錢幣都沒來得及換,拿著手機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我。
我從書前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
店裡沒有赊賬的規矩,
所以我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沒事,就當送你了。」
面前的人卻微微皺眉,亮著的眼睛黯淡下來:
「你……不記得我了?」
「嗯?」我疑惑看向他。難道是以前的熟人?
我神色抱歉:「不好意思,以前的事,我大多數都忘記了,請問你是?」
他微怔一瞬,但迅速調整好了表情,微微笑起來:「沒關系,我叫沈浮光,是你的……初高中同學。」
我了然地點點頭,初高中的日記不知道被我丟哪裡了,隻有大學之後的日記。
不然就憑沈浮光這個樣貌,我的日記裡高低得有他。
可惜我記憶全無,也沒有什麼可敘舊的話。
而沈浮光似乎也很忙,為咖啡道謝過後,就匆匆離開了。
這件小插曲也被很快淡忘在腦後,隻是萍水相逢,我甚至沒在日記裡記下他。
所以第二天他再來找我,說要還咖啡錢的時候,我很疑惑:
「什麼咖啡錢?」
他還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好笑地揶揄道:「雖然是老同學,但我也不能白喝你的咖啡——」
我一頭霧水打斷他的話:「抱歉……請問你是?」
他的話音猛地一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神色裡似乎還有些受傷:「這麼快就忘記我了?」
我很快地意識到,這應該是我之前見過的人,但是我沒寫進日記裡,所以不記得他了。
於是連忙解釋:「不好意思,因為我患有失憶症,每天醒來都會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不是故意要不記得你的。」
對面人似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明顯處在震驚中。
我又問了他一遍:「所以你是……?」
「啊……」他終於回神,「我叫沈浮光,是你的初高中同學——」
我以為他說完了,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浮光聲音低下來,剛剛還溫和禮貌的一個人,此刻卻微微俯身。
陽光躍進他眼底,幾乎帶著蠱惑的意味,語氣輕且曖昧:
「江同學,當初追我追得那麼熱情,怎麼就不記得了呢?」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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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日記本裡從來沒寫自己談過戀愛。
所以在印象裡,我可是連男生手都沒摸過的人!
我有些不相信:「真的?
」
沈浮光彎著眉眼,他笑起來確實好看,整張臉都鮮活了起來:「當然是真的。」
我又有些猶豫地在他臉上看了一圈。
嗯。確實在我審美點上。
高中追他的話,好像也挺像我能幹出來的事?
我看著面前這張臉,心裡信了一半,又問他:「那、那我當初是怎麼追的你?」
「送奶茶,等我放學。」
他在我越來越震驚的目光下,繼續補充:
「還有遞情書……你當時都幹過。」
他說得煞有其事,我不得不信了一大半,於是又問他:
「那我們最後在一起了嗎?」
沈浮光沉默一瞬:「沒有。當時沒考上同一所大學,沒過多久我家搬去國外發展,我們從此就斷了聯系。」
他雖然是笑著的,
我卻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眼底的悲傷。
連帶著,我的心莫名跟著悲傷起來。
「但沒關系,現在我回國了。」
「江雪晝,我可以追你嗎?」
得失憶症後,我的記憶變得很少,所以當我判斷一個人的好壞時,更多依靠的是感覺。
而沈浮光給我的感覺就非常好。
或許是他笑得太溫柔,幾乎讓我溺斃在他的目光裡。
又或許是我太無聊了,無趣的生活裡,他是唯一的變數。
鬼使神差地,我點點頭:「好。」
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9
沈浮光是個很合格的追求者,他總會在每天給我創造新的美好的記憶。
在遇見他之前,「明天」對我而言意味著記憶全無,意味著不確定和迷霧。
可他來之後,
明天便值得期待,它意味著愛與驚喜。
他會給我送奶茶,會等我下班,甚至會給我寫情書。
雖然他說這都是我高中追他時用過的方法,但我反倒覺得他用得更得心應手。
某一天,我在咖啡店裡做咖啡時,偶然聽到了客人在一旁的談話。
「聽說那個傅家太子爺找人找瘋了,A 市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何止 A 市呢,傅鴻都快找到我們這個小城裡了。」
「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太子爺瘋成這樣。」
我在旁邊吃瓜吃得樂呵,覺得那個什麼傅鴻,還怪恐怖的,不知道的以為追S仇人呢。
不過這些也都跟我無關,我下班後還要跟沈浮光去 KTV 玩呢。
現在我倆的關系越來越好了,跟他相處總是讓人感到舒服。
所以在 KTV 裡我就沒忍住多喝了兩杯。
等結束後,被沈浮光無奈地扶著出來。
秋日的街上,枯葉落了一地,昏黃的路燈映照在他的眉眼。
沈浮光一邊嘮叨著我喝酒喝太多,一邊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幫我圍上。
我被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包裹著,有些醉眼朦朧地看他,視線落到了他輕抿著的薄唇上。
他絮絮叨叨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好看的唇輕勾起來。
「江雪晝。」他輕聲叫我的名字,低低的帶著誘哄,「要不要跟我接吻?」
我大概真的被醉暈了,這誰能忍住啊!當即點頭:「要!」
他得寸進尺地跟我談條件:「但先說好,你要把這件事寫到日記本上,不許忘記,不然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聽不懂,隻想親。
我敷衍地點頭:「嗯嗯好。」
他看出我的敷衍,有些好笑地去捏我的臉。
我懶得廢話,當即拽著他的大衣領子就要吻上去。
然而才剛貼上去,就聽到了一聲疲憊中隱忍著怒火的聲音:
「江雪晝,你踏馬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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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氣勢洶洶,吼得我酒都清醒了。
皺眉看過去,發現是我從沒見過的人,沒什麼耐心地問他:「你誰啊,我親嘴跟你有關系?」
那人竭力壓著怒氣,自我介紹:「我是傅鴻,你真正的男朋友。」
我:「?」
誰?傅鴻?
那個傅家太子爺傅鴻?
我不確定地問:「……A 市的傅家傅鴻?」
他冷笑一聲,
承認了:「是,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我找你好久了知不知道?」
「我沒跟桑青青在一起,你滿意了嗎?」
我隻感覺天都塌了。
所以傅鴻追S的犯人……竟然是我?
傅鴻大概是見我一直不說話,便把目光轉移到了沈浮光身上。
他的視線停頓三秒後,忽然又笑了起來,心情都變好了。
傅鴻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重新恢復了鎮定:
「找了一個這麼跟我像的替身?」
「承認吧,你哪怕沒有記憶,也還是愛我的。」
他這句話一落,我下意識地仔細對比了一下沈浮光和傅鴻的樣貌。
嗯……確實有三分像。
但沈浮光明顯帥多了,傅鴻最多算個低配版。
一聲輕笑在我耳邊響起,沈浮光依舊是從容的樣子:
「傅總,我想你或許搞錯了一件事——」
「我和阿晝認識得可比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