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夕,未婚夫和年輕秘書糾纏不清。


 


我親眼愛了十年的少年,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旁人。


 


愛意來時轟轟烈烈,褪去時卻走得悄無聲息。


 


曾經的我會爭吵會失控,會想方設法試探蕭津川對我的愛。


 


可這次我剪爛了婚紗,取消了婚禮。


 


選擇放手,成全他們。


 


……並奉上一份大禮。


 


1


 


車禍後,我被路人送到醫院。


 


護士給我上藥時,手機突然收到一張圖片。


 


背景同樣是在醫院病房。


 


但和孤寂落單的我不同,對方的身邊有人陪伴。


 


一張模糊熟悉的側臉輪廓,冷峻的眉眼間透著幾分深情和擔憂。


 


緊接著,一段文字發了過來。


 


【愛你的人,

一點小傷他都會緊張。姐姐,放手吧,別最後耗得年老色衰就徹底沒人要了。】


 


很快,那條信息被撤回了。


 


我盯著手機忍不住皺眉。


 


林嬌被蕭津川嬌縱的幾乎要踩在我的臉上炫耀。


 


護士見狀,手上的動作又輕了不少。


 


她安慰我道:「你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車都撞變形了,你身上隻是擦破了點皮。」


 


「這麼嚴重的車禍,沒通知家人嗎?」


 


我苦澀一笑。


 


家人?


 


蕭津川在車禍後將我丟在案發現場,馬不停蹄地送秘書去了醫院。


 


甚至走前掛斷了我的求救電話,並警告我別將事情鬧大,否則鬧上新聞對兩家名聲不好。


 


就連我的家人得知我被撞,也一再勸說。


 


「蕭津川不想鬧大,那就是還想著結婚,

你別不識好歹影響兩家股票。」


 


所以,這算家人嗎!


 


打車回家。


 


剛進家門便看到從臥室出來的蕭津川。


 


見我回來,他忍不住上下打量。


 


末了,下意識緊蹙眉頭,言語間含著淡淡的輕嘲。


 


「這不是也沒有缺胳膊少腿,為了一點小矛盾就用車禍來陷害嬌嬌。」


 


「韓冉,很難看知道嗎!」


 


我靜靜看著他。


 


眉眼間的冷酷和車禍現場的那張臉重合。


 


道路空曠,夜風很大很涼。


 


但都抵不過蕭津川抱著林嬌轉身時,眼神中的冷漠和殘忍。


 


他將我丟在人跡罕至的車禍現場。


 


沒多久,天空中就下起了細細密密的雨。


 


初冬的深夜,寒意無孔不入。


 


換做從前,

事後我會崩潰質問,最後大吵一架鬧得不歡而散。


 


可這次再面對他,心緒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再做不到像從前一樣,因為他偏袒林嬌而心緒難平。


 


上一次大動幹戈,還是因為親眼目睹兩個原本應該出差的人,醉酒後躺在同一張床上。


 


那天,我闌尾炎發作疼得昏倒被送進醫院。


 


進手術室前我給蕭津川打電話,卻是林嬌接的。


 


電話裡,兩人醉意闌珊,依稀能聽到女人情動時嬌吟的聲音。


 


手術完,我拖著病軀找到那家酒店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當場撞破,蕭津川卻並未因為自己的錯而慚愧,相反竟然指責我不該興師動眾。


 


將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


 


「和她做沒做,我的身體我最清楚!」


 


「嬌嬌連夜照顧我本就辛苦,

你這麼做讓她以後在公司怎麼見人!」


 


電話中,女人柔軟的低吟,男人的粗喘猶在耳畔。


 


如今,他卻反過來指責我。


 


他總有自己的理由,仿佛我的所有暴烈憤怒都是小題大做。


 


直到車禍後,望著他抱起林嬌離開的背影,我心中的一根弦突然就斷了。


 


爭吵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溝通,是為了解決兩人之間的問題。


 


可我和他之間,早就不需要了。


 


「蕭津川,我們的婚禮……」


 


話音未落,被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


 


是一段甜美柔軟的女聲,唱著隻許一人的深情。


 


林嬌的嗓音很有特色,一下就能聽出。


 


是她專門為蕭津川錄制的。


 


2


 


原本愁容滿面,

面對我時露著不耐煩的蕭津川。


 


面上立刻凝著擔憂,忙地接通電話。


 


「是不是哪又不舒服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嬌笑:「哎呀,老板別那麼緊張,我就是想提醒你,隨便拿些護膚品夠今晚在醫院用就行。」


 


我這才注意到蕭津川手中的紙袋。


 


是我前幾日新買的護膚品,還沒拆封。


 


蕭津川掛斷電話,看向我時語氣責備。


 


「如果不是你,她也不用住院觀察,護膚品我改日再買給你。」


 


他耐心解釋,好像是生怕我再因為這些東西為難林嬌。


 


我大方地擺擺手:「不用,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見我沒有如從前那般和他爭吵,蕭津川驀然愣住。


 


有些不解:「你……不生氣?


 


站久了,腳踝處的傷開始隱隱叫囂。


 


緩慢而尖銳的疼痛開始侵蝕我的身體。


 


我強忍著,咬唇點了點頭。


 


「以後你和她之間的事,我都不會再生氣了。」


 


蕭津川的臉色驟然冷凝,「有意思嗎?欲擒故縱地裝大方!」


 


說罷,他警告性質地扯了我一把:「你最好不要找嬌嬌的麻煩,否則……」


 


突如其來的舉動,疼得我額頭開始冒汗。


 


我甩開他的手,壓著怒火打斷:「否則什麼?」


 


他慣會用分手來威脅我。


 


從前我會因為他提分手而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面對他次次用分手來威脅我的把戲,我聽多了竟覺得索然無味。


 


或許是看出我眼中的平靜,

蕭津川一時語塞。


 


最後,冷哼一聲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人剛走,我撥通了相熟的記者的電話。


 


今晚去醫院,一定能拍到她想要的。


 


蕭津川既然敢做,就要承擔選擇之後的後果。


 


隔天剛起床,我爸興師問罪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蕭家剛剛打電話說婚禮延遲,你是不是又惹蕭津川了!」


 


蕭韓兩家聯姻,韓家是佔了大便宜。


 


所以自打我和蕭津川談戀愛開始,我爸便一再警告我看緊了蕭津川。


 


「你最好想辦法哄好蕭津川,當初你追他鬧得人盡皆知,如果最後這婚結不成,圈裡的人誰還敢要你!」


 


他怕的不是最終和蕭家鬧掰,而是鬧掰後我名聲盡毀沒人要,從而毀了自己最後的價值。


 


「爸,他都和別人睡了,

不承認不過是怕丟蕭家的臉,這種女婿您也不嫌惡心。」


 


電話那頭倏然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暴戾,帶著難以壓制的憤怒。


 


「韓冉你記住,即便蕭津川變成了殘廢,既然你一開始認定了他,就給我把人弄到手!」


 


可是,一開始我愛他的時候並不知道,有一天我們之間會變得如此不堪。


 


不過這些話和我爸解釋沒用。


 


隻要對他有利,女兒的婚姻也可以是他向上攀附的工具,幸不幸福根本不重要。


 


我給蕭津川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隻聽蕭津川驕縱寵溺的語調,對身邊人開口。


 


「別鬧,等我接個電話。」


 


話音落,他沉默許久,似乎在等著我暴跳如雷的質問。


 


可我顯得很平靜:「蕭津川,你最近幾天回來嗎?


 


他冷冷一笑:「想讓我回家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爭寵的手段還真是低劣。」


 


可我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失望了。


 


「這兩天你最好別回家,我請了阿姨把別墅上下打掃一遍,屋裡挺髒的,不能住人。」


 


我等著看他生氣,結果蕭津川不知想到了什麼地方。


 


笑聲聽起來有些愉悅。


 


「你是想說房間打掃好,正好用來迎接婚禮嗎?」


 


原來,他以為這也是我示弱的手段。


 


不過他似乎很受用。


 


我懶得解釋,直言道:「蕭津川,這場婚禮我早就不期待了。」


 


他忽地沉默,連呼吸似乎都緊繃起來。


 


而後,電話那頭傳來林嬌嬌嗔的驚呼聲。


 


「哎呀,你弄疼我了!」


 


下一瞬,

電話被倉惶掛斷。


 


我看著掛斷的界面,心情無波無瀾。


 


3


 


出門上班前,施工師傅放心不下又跑來問我。


 


「姑娘,我看那間應該是婚房,布置得還挺好的。」


 


「你確定要重新裝修的,是那間房?」


 


告訴蕭津川請阿姨打擾衛生,其實隻是個借口。


 


婚房是我自己一個人精心裝扮的。


 


也是最近我才意識到,在他和林嬌曖昧纏綿時,在他成晚成晚不回家時,我正獨自守著空蕩的房間,滿懷期待地裝扮屬於我的婚房。


 


那些被掛斷的電話,那些以加班為借口的忙碌,都是為了陪在林嬌身邊。


 


我和蕭津川從高中到步入社會,從青春懵懂的炙熱到如今人心善變的相看兩相厭。


 


是他先背叛了這段感情,我自然不會將我設計的婚房留給他和其他女人。


 


看著施工師傅那張忐忑的臉,我輕輕笑道:「我愛的人S了,你說這間婚房留著還有什麼意義?」


 


施工師傅眼中立刻閃過悲憫的神色。


 


可我離開時卻如釋重負。


 


曾經的蕭津川是我年少時可望不可即的夢,後來美夢成真,卻被父親用家族的重任壓得喘不上氣。


 


感情摻雜了利益,便開始變得不夠純粹。


 


直到如今,蕭津川的背叛讓我徹底想明白。


 


年少時渴望父愛,長大後渴望另一個男人的愛。


 


其實我最該學會的,是愛自己。


 


別人的真心我無法掌控,那就去掌控自己的人生。


 


不要將期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最後遺憾落空。


 


公司籤了大單,晚上吃完飯我請員工去唱歌。


 


中途去廁所,

隔著走廊包廂的玻璃門,一眼便看到了蕭津川和他懷中的林嬌。


 


兩人正和另外一對情侶比賽,臉對臉分吃對方口中的那根細短的巧克力條。


 


四周有人在起哄,氣氛正是火熱。


 


兩人眼神交匯,曖昧氛圍讓空氣都變得黏膩。


 


我覺得無趣剛要離開,蕭津川卻突然看到了我。


 


寵溺的笑容僵在臉上,下一瞬一把推開了林嬌。


 


我剛走兩步,被奪門而出的他一把拽住。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不禁失笑:「你可以在這玩,我就不可以嗎?」


 


見我態度冷漠,他有些心虛地解釋道:「都是朋友間的小遊戲,你別鬧!」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還有事嗎?」


 


我大方地不去計較自己男朋友和別人玩這種親密遊戲。


 


他卻明顯不適應。


 


「你到底怎麼了?心裡不痛快你就說,別事後又找林嬌的麻煩!」


 


我有些無奈地推開他:「放心,我以後都不會計較了。」


 


說完不再理他,直接進了自己的包廂。


 


蕭津川卻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4


 


公司聚會結束,我在走廊上意外看到了蕭津川。


 


員工都知道我們的關系,笑著和他打招呼。


 


而他身旁的林嬌,自始至終臉色都不太好。


 


蕭津川要送我回家,甚至無視我的拒絕。


 


原本格外排斥,可又想到外面天寒地凍,有免費司機何樂不為。


 


剛到車旁,林嬌熟門熟路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姐姐,我暈車,坐前面你不介意吧!」


 


副駕駛本是我的專屬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