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您不能為了離婚,就編造謊言啊。」


「而且,」


 


兒子飛快看了眼張孟成,看見他眼中同樣的迷茫後,兒子輕呼口氣:


 


「這件事情,我和爸怎麼會不知道呢?」


 


親家母和惠惠不贊成地看向我,顯然是信了兒子的話。


 


「難道,」


 


兒子眼睛一轉,我瞬間明白他又想胡言亂語。


 


果真,下一秒,兒子故作為難:「是媽不願意給我和惠惠買婚房?沒事的,我和惠惠還年輕,還能拼搏。」


 


親家母和惠惠當即變了臉色。


 


誰都想下半輩子輕松點,更何況這關系到夫妻兩人的共同財產。


 


惠惠走上前,親昵地挽著我的手:「沈阿姨,婚房的事情,我不急的,您開心才是最重要。」


 


我厭惡她們假清高的樣子。


 


扯了扯唇,

看向始終沉默的張孟成:「張孟成,你真不知道我玫瑰花過敏?」


 


他臉色一白,遲疑地搖頭。


 


我笑:「我還以為你知道,畢竟結婚三十多年,你可一次花都沒給我買過。」


 


惠惠不愧是我親自挑選的兒媳,聽見我的嘲諷,她提出疑問:


 


「可是張叔叔說,您最喜歡玫瑰花呀!」


 


「這玫瑰花,還是他親自採摘,包裝成花束的!」


 


我嗤笑:「喜歡玫瑰花的人,是林嬌吧?」


 


惠惠反問:「林嬌?林阿姨?張叔叔怎麼會記錯您的喜歡呢,沈阿姨,您是不是聽錯了?」


 


兒子也開口幫腔:「媽,您不能因為嫉妒林姨,就胡言亂語啊!」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兒子和張孟成對林嬌格外好。


 


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暴露林嬌的存在。


 


「要是不信,」


 


我看了眼身上越發密集的紅點,兒子並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他從張孟成手裡搶過玫瑰花,一個勁地往我懷裡塞。


 


仿佛看不見我身上的紅點,隻當那是我的裝飾物。


 


「可以先去做個檢驗。」


 


我提出方法,從兒子懷裡搶過玫瑰,一把丟到垃圾桶裡。


 


張孟成這時才開口,他不心疼我,心疼玫瑰:「雅雅,你生氣也不能禍害花啊!」


 


惠惠想說些什麼,卻被親家母攔下。


 


局外人都能發現張孟成父子對我的態度不對。


 


這種作為,我想,恐怕今天我離不了婚,兒子也結不成婚了。


 


我嗤笑兩聲,從張孟成身上搶走錢包,扯著他風馳電掣地趕往醫院,花了最貴的錢,迅速拿到了檢驗單。


 


看著上面明晃晃的「花粉過敏」,

張孟成和兒子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質疑。


 


我等著護士塗藥,闲暇之餘,瞧了眼面色發白的父子倆:「行了,別在這杵著,回去拿證件吧。」


 


「希望等會你能迅速點,離婚再結婚。」


 


張孟成反駁:「我不會和林嬌結婚。」


 


我「哦」了一聲,心裡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張孟成和林嬌當然不會結婚,因為林嬌是無業遊民,連養老金都沒繳過。


 


要是結了婚,張孟成還得花錢養著林嬌。


 


這種事情,得不償失,張孟成才不會做。


 


七、


 


早在兒子一歲時,我就明白了張孟成的品性。


 


結婚前他裝的人模狗樣,說支持妻子婚後工作,我自以為遇見了人生伯樂,相戀兩年後,答應了他的求婚。


 


婚後一切正常,我和張孟成各上各的班,

賺的錢也各自花。


 


偶爾交公糧,張孟成也是溫柔體貼。


 


直到兒子出生,我算著手裡的存款越來越少,才突然發現,張孟成從來沒給我花過一分錢。


 


我不圖他錢,但兒子是兩個人共同培育的,他總不能不給兒子花錢。


 


我要求他負責兒子一半的開支,張孟成猶豫不決,直到我提出離婚,他才勉為其難答應。


 


兒子成長,我費心費力又費錢,張孟成像個大爺般,隻在需要時撥款。


 


一開始,我不希望毀了兒子對家庭的向往,不把這些糟心事告訴兒子。


 


後來他結婚,我慢慢告知他,我和張孟成的相處。


 


兒子在我面前義憤填膺,背地裡還是幫著張孟成。


 


兩個人同出一轍的貪財、摳搜。


 


上輩子要是沒有我的扶持,他們早就鬧翻了臉。


 


我收拾好一切後,強硬壓著張孟成離了婚。


 


兒子還在勸說:「媽,能不能不離婚,我舍不得你。」


 


我和張孟成沒有經濟糾纏,婚後共同財產少的可憐。


 


因此,離婚後,我們的財產公平分配。


 


兒子成年,不需要我們負責,反倒要給我們對應的赡養費。


 


面對他的懇求,我笑了笑:「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媽S了。」


 


「行了,想媽就撺掇你爸娶了林嬌,這樣子你們一家也可以團聚,至於我,想可以,記得打赡養費。」


 


迎著兒子幽怨的眼神,我揚了揚手裡的離婚證,興高採烈地回了公寓。


 


裡面搬家公司正在清理物品。


 


這套公寓的確是留給兒子的婚房,但重生後的第二天,我毫不猶豫掛了出售。


 


現在離婚證到手,

新買家也爽快地付款。


 


看著銀行卡裡數不清楚的零,我笑嘻嘻地訂了全球旅行的票。


 


離開的第一個月,兒子照例發消息問好,詢問我有沒有後悔。


 


我懶得理,出於最後一絲母子情,溫馨提示:「不後悔,要是不離,還得被你惦記財產,哦對了記得赡養費。」


 


兒子不再回信息。


 


離開的第二個月,兒子氣急敗壞:「媽!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惠惠拒絕和我領證!」


 


意料之中,畢竟那天父子倆的表現,誰都害怕會成為下一個我。


 


這也算兒子自食惡果了。


 


我置之不理,倒是惠惠把最開始的六十萬轉了回來:「沈阿姨,我做不了您的兒媳了,很抱歉當時沒有弄清情況……」


 


不熟悉的陌生人尚且會因為弄錯情況,

向我道歉。


 


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寶貝兒子,還在瘋狂發信息轟炸,頤指氣使地要求我把六十萬贈予他。


 


多大的臉啊。


 


我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踏上前往南極洲的遊輪。


 


八、


 


南極洲比我想象中的要溫暖,導遊是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說起話來幽默有趣。


 


在上船的第一天,還貼心為我們準備了玫瑰和糕點。


 


我笑著拒絕玫瑰花,導遊並不傷心,而是笑眯眯地從身後掏出冰雕玫瑰: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忘記這位美麗的女士無法與花粉擁抱。」


 


沒有人能抗拒玫瑰,張孟成給不了的浪漫,自然有人能給。


 


我笑著接過,並拍照發了朋友圈。


 


兒子應激,借著其他人的電話號碼,劈頭蓋臉來了一頓指責:


 


「媽,

你不是不喜歡玫瑰嗎?我看你不是不喜歡玫瑰,是不喜歡我和爸吧?」


 


「怪不得這麼想離婚,原來是外面有了男人,我不會同意你再婚的。」


 


我脾氣好:「蠢貨,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什麼玫瑰。」


 


「還有,我再婚和你沒有任何關系,隻要我願意,分分鍾可以和你解除母子關系。」


 


我最討厭威脅。


 


在兒子說完後,當即託人辦了流程,等我回國,就可以解除母子關系。


 


隻可惜,兒子是個慫貨:「媽,我錯了,我瞎了眼沒有看清楚那是假玫瑰。」


 


「媽,那個男人隻願意拿假的敷衍你,他肯定不愛你,你回來吧,我和爸都很想你。」


 


想個屁。


 


張孟成最近工作忙得不可開支,他害怕林嬌提起二婚的事情,主動向公司請求出差。


 


前兩天,

我還收到林嬌的辱罵短信,我沒忍,罵了一頓後,把消息發給了張孟成。


 


兒子自畢業後一直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家裡說要自主創業。


 


但除了我,沒有人會支持。


 


現在沒了我的幫忙,他手裡面的錢,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我明白他氣急敗壞的原因,嗤笑兩聲:「蠢貨,你真是蠢到家了,因為我花粉過敏,所以才會是假玫瑰,而且,下個月你該交赡養費了。」


 


兒子掛了電話,裝聾作啞。


 


我不在意,總歸追討赡養費有很多種方法,丟臉的不會是我。


 


遊完南極洲後,我又慕名前往了非洲,見識了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在給飢餓的小女孩喂食物時,兒子再一次打來電話。


 


比他先來的,是那套公寓新房東的消息:


 


「沈姐,這兩天有個莫名其妙的人撬鎖,

我報了警,對方說是你的兒子。」


 


與此同時,兒子也提前這件事情,但語氣裡滿是抱怨:


 


「媽,你怎麼把那套公寓賣了?賣的時候你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聲?」


 


新房東在詢問我的意見,我神色不變,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回了幾個字:


 


「按你的想法來,不用顧及我。」


 


兒子都要三十歲了,總該明白世界不會繞著他轉。


 


「媽,你怎麼不說話了?我也不是怪你,隻是你走後,我才明白你對我的重要性。」


 


想必是錢的重要性,畢竟張孟成不大方,對待這個扶不上牆的兒子,態度一直平淡。


 


「媽,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吧,我好想好想你。」


 


耳畔傳來導遊的叫喊:「集合集合!我們要前往北美洲了!」


 


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傳來兒子暴跳如雷的動靜:「媽,你去旅遊了?旅遊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和我商量!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我笑了笑:「蠢兒子,你猜媽哪裡來的錢旅遊?都是貸款,等著拿你的赡養費還款呢。」


 


兒子不說話了,他再一次主動掛了電話。


 


我一邊跟著導遊上了車,一邊回復手機裡面的消息。


 


張孟成態度冷淡,我和他沒什麼聊的,也就這兩天,他給我發了幾句話:


 


「你把兒子的卡停了?」


 


「為什麼?」


 


「你不打算管他了嗎?你不管的話,沒人會管。」


 


利用一個母親的愛子之心,來達到他私吞財產的目的。


 


我對張孟成的做法感動不恥,依舊選擇拉黑刪除一條龍。


 


轉而又找到林嬌的聯系方式。


 


這幾天,

她消停了些,可能是聯系不上張孟成,讓她心裡不安,也不敢找我鬧。


 


林嬌不理我,我自然要理理她:


 


「張孟成在隔壁市出差,住在 xx 酒店,我給你買了車票。」


 


林嬌秒回:「?你想幹什麼。」


 


我答:「張孟成手裡有上百萬的資產,我拿不走,但你可以。」


 


聰明的女人不需要任何提示,當晚,私家偵探告訴我,林嬌抱著喝醉酒的張孟成回了酒店。


 


幹柴烈火,隻希望年近六十的張孟成,依舊老當益壯。


 


我隨著導遊去了北美洲,大洋彼岸風光不錯。


 


隨處可見大膽奔放的男男女女,我大感驚奇,隻覺得兩輩子都白活了。


 


在導遊的極力推薦下,我和附近留學的青年搭上線,度過了一段不錯的時光。


 


知道我花粉過敏,

青年便利用各種各樣的技術,替我打造了數千朵獨一無二的玫瑰。


 


甚至還研發了藥劑,緩解了我花粉過敏的症狀。


 


我很開心,抱著玫瑰花接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臨別時,青年握著我的手,情深義重:「沈女士,你是千萬朵玫瑰中,最美的一朵。」


 


我笑得花枝亂顫,當即又給青年轉了一筆錢。


 


這些,還比不過我養兒子的十分之一。


 


但給我的體驗,遠甚於養兒子的百倍千倍。


 


環球旅行的最後一站,是歐洲。


 


這是我和張孟成初遇的地方,兩個滿載理想的青年人,在歐洲學好技術,回到祖國發揚光大。


 


世事變遷,我看著眼前的建築物,平靜地看著林嬌給我發來的孕期照。


 


她很厲害,張孟成也威風不減。


 


靠著一夜荒唐,

竟然在五十多歲時,懷上了張孟成的孩子。


 


我笑著恭喜,隨手將照片發給了兒子。


 


這些天他沒來打擾我,倒是親家母天天和我吐槽,說兒子發了瘋,總是追著惠惠跑。


 


惠惠也和我暗示過,兒子和她相處,時不時會提起六十萬。


 


我發過去的照片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兒子氣急敗壞:「媽,你怎麼懷孕了?你到底是去旅遊,還是和野男人亂來?」


 


我笑。


 


沒想到幾個月不見,兒子非但沒有長進,還變得更加愚蠢。


 


十、


 


我回到闊別已久的城市時,林嬌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成型。


 


張孟成一開始希望林嬌打胎,他甚至願意供養林嬌下半輩子的生活。


 


但林嬌年齡太大,強行打胎容易導致一屍兩命。


 


打胎的事情,

隻能不了了之。


 


張孟成本來不想管,但耐不住林嬌會拿捏,幾句話下去,張孟成心服口服,拿著錢請了保姆。


 


甚至還有娶林嬌回家的意思。


 


得知這件事,我正坐在咖啡廳,感嘆白月光的強大。


 


怪不得上輩子張孟成S後,也要和林嬌同葬。


 


原來愛,真的能一而再再而三打破自己的原則。


 


「媽,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許久沒有得到我的回答,兒子有些不耐煩。


 


他戳了戳面前精致的蛋糕,憋嘴:「還不如去西餐廳吃一次。」


 


我看了他一眼:「也行。」


 


在兒子逐漸驚詫的眼神中,我淡淡補充:「隻要你有錢,我們就去。」


 


「媽!」


 


兒子氣得站起身,凳子劃過地面,帶來尖銳的嘶叫。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兒子!你出去瀟灑對我不聞不問就算了,怎麼現在還要陰陽怪氣?」


 


「對,我是沒錢,但要不是你不幫我,我怎麼可能沒錢?」


 


兒子太過吵鬧,引來了不少目光。


 


我攪著咖啡:「你三十歲了,不是三歲,也不是十三歲。」


 


「一輩子靠媽,你是媽寶男嗎?而且,我都退休了,沒找你要赡養費已經仁至義盡,你怎麼反倒道德綁架我了?」


 


知子莫若母,迎著眾人鄙夷的眼神,兒子說不出話。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關系斷絕書,擺在兒子面前:


 


「你說得對,我的確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這樣,你籤字,從今往後我也不要你的赡養費了。」


 


兒子愣愣地看向我,眼眶突然紅了:「媽。」


 


我沒應聲,

隻是示意他籤字。


 


「我不籤,都是我口不擇言,我根本不想和您斷絕關系!」


 


我點點頭,任憑兒子哭得鼻涕眼淚到處都是,平靜地站起身,沒再管桌上的斷絕書。


 


轉身買好單,隨後離開了咖啡廳,身後傳來兒子撕心裂肺的叫喊,我充耳不聞。


 


三天後,我以兒子不交赡養費為由,在法院的幫助下,成功和兒子斷絕母子關系。


 


同時,不懼他崩潰吃人的眼神,籤下遺產轉讓書,當眾宣布,我S後遺產全部捐贈給孤兒院。


 


兒子面色鐵青,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險些暈倒。


 


我又將林嬌生下孩子的照片交給兒子,告訴他張孟成即將結婚的事實。


 


兒子顧不得和我鬧,轉身離開了法院。


 


據說張孟成的婚禮被兒子砸的亂七八糟,那個剛出生的嬰兒也在推搡間,

被不小心摔S。


 


兒子很狠,毀掉婚禮的同時,又踹斷了張孟成的命根子。


 


當時他借著為我報仇的理由,險些導致我被人謾罵,嚇得我把斷絕書發到各個地方,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和兒子早就沒了關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