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蔣浩雖然頭暈目眩,但依舊掙扎著打開了車門。
可惜監控並不能拍到車外的景象。
我隻看到他打開車門後,就馬上有幾隻手將他給拽了出去。
接著就傳來蔣浩驚慌的聲音。
「你們是誰?想幹嗎!」
然後整個畫面一黑,徹底沒了信號。
我嘆了口氣,關掉了電視。
這時電子門鈴響了。
一個穿著高檔西服的年輕人,正站在我家別墅大門口。
他透過大門口的攝像頭向我揮了揮手,很禮貌地說道:
「顏小姐你好,我是王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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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是富豪王千喜的獨生子。
如果沒有姜敏敏,他應該是王氏集團的第一繼承人。
之前和他都是電話聯系,所以今天算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王凱大概二十出頭,留著清爽的短發,戴著副眼鏡。
這是個相貌非常普通的年輕人,聲音倒是挺好聽。
「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指的當然是蔣浩和姜敏敏。
我示意他坐下,然後指了指關掉的電視。
「車被撞了,不過應該沒S,後面信號不太好,收不到畫面了。」
王凱咧開嘴笑了笑。
「沒事,不管如何,還是感謝你幫忙。」
「不用謝,咱們互幫互助而已。」
他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個文件袋,一邊打開一邊說道:
「上次你在電話裡要我辦的事也差不多了。」
文件袋裡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每一頁紙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
「你在這上面籤完字,
貴公司賣給王氏集團的手續就算是辦完了。」
接著他從胸口的口袋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手裡。
「我派財務專家審核了一下貴公司的各項業務與資產情況,隻能說你開價兩個億……
「不錯,挺公道。」
王凱笑著繼續說。
「但是有個疑問我一直挺好奇,當然如果你不願意說也沒事,我就是純打聽。」
我捏了捏手中的銀行卡說道:
「你問吧。」
王凱想了想,認真地問道:
「既然公司股權都是你的,你又為何執意要把公司賣給我們呢?
「這家公司放自己手裡,價值可不止兩個億。」
王凱扶了扶臉上的眼鏡,說道:「而且不管蔣浩S不S,這公司所有權都是你的。」
原來是想問這個。
我拿起桌上果盤裡的水果咬了一口,輕聲解釋道:
「這些年都是他在經營管理著公司,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我本就是個在家無所事事的嬌妻,短時間內很難把公司控制在手裡。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賣掉。
「不聽話的東西能換成現金,這筆生意其實不虧。」
王凱看了我一眼,笑得很奇怪。
「你就不怕他媽找上門來鬧?雖說股權在你手裡,但這家公司近幾年創造的利潤可是在你們婚後。從法律上來說,其實是屬於你們夫妻共同財產,蔣浩依舊是有一半的,他S了他老媽也有繼承權。」
「他早把那一半以各種形式轉移給姜敏敏了,關我什麼事?」
我無聊地撥弄著手裡準備籤字的圓珠筆,低著頭緩緩說道:
「隻是誰都沒有想到,
蔣浩會突然開車帶著你的小媽姜敏敏出車禍S了。
「姜敏敏是個孤兒,她S後,不但繼承權會回到王氏集團手裡。
「蔣浩轉移給她的那部分所謂利潤,也一並到了王氏集團名下。
「既然公司利潤都是你們的了,而這家公司我也控制不了,為何不幹脆全賣給你們呢?所以他媽要是鬧,也應該找你們王氏集團。」
我快速籤完了字,向王凱伸出手。
「現在這家公司的主體和這幾年的淨增長利潤都和我沒關系了。」
他開心地笑了笑,跟我握了一下手。
「合作愉快顏小姐,但我要糾正你一點,蔣浩和姜敏敏並不是出車禍S的,而是碰到了壞人。
「當然了,這些壞人跟我們王氏集團一點關系都沒有。」
12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隨和的年輕人,
我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
姜敏敏把豪門想得太過簡單了。
當她得到王千喜的遺囑時,她還以為自己下半輩子拿了一張富貴船票。
可惜,這張船票成了她的催命符。
就在一年前,當我得知蔣浩和姜敏敏勾搭在一起後,便找了私家偵探進行調查。
結果等來的,是王凱帶著那兩人非常詳盡的資料主動聯系上了我。
很顯然,王氏集團的繼承權隻能是王凱的。
他說他以前是第一繼承人,以後和未來也應該都是。
語氣並不凌厲,但充滿了自信。
隨後我倆在電話裡友好地溝通了起來。
他非常仔細地向我詢問蔣浩的愛好與作息習慣以及每日行程。
而我則十分認真地打聽姜敏敏的各種訊息。
當我提到蔣浩很喜歡跑車時,
王凱說全球頂級跑車商的老板剛好和他是朋友。
於是一個計劃漸漸有了輪廓。
王凱先是利用我提供的蔣浩每日作息和生活習慣,開始頻繁在蔣浩熱衷使用的 APP 裡投放廣告,內容正是他好朋友即將出廠面世的限量款最新跑車。
甚至隻要是蔣浩能看到的屏幕,不管是看電視還是使用電腦,或者隻是坐電梯,甚至是路過商場時,旁邊牆面上的 LED 屏幕,都是十分湊巧地播放這輛跑車的內容。
作為一個愛車的人,蔣浩很快就被吸引了。
新車售價四百萬,全球限量發行隻有五輛。
這讓蔣浩很難受。
他不僅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現金,而且也根本買不到。
「幫朋友的生意打打廣告,也是人之常情。
「我是生意人,可從不做違法的事情。
」
那天在電話裡,王凱是這麼解釋的。
「那我需要做什麼?」我問道。
「你隻需要想辦法讓蔣浩把車開出去就行了。」
我點了點頭,開始說道:
「我會對他和姜敏敏之間的奸情不聞不問,但這段時間,偶爾提醒他股權在我手裡,他其實一直都是個窮光蛋就行。
「一個人如果很煩躁,就會想著出去散散心,特別是像蔣浩這種事業成功、性格驕傲,但偏偏所有資產股權都不在他手上的人。
「當他帶著煩悶苦惱的心情,回到他根本就不想回的家時,看到了自己原本觸摸不到的夢中情車,我相信他會毫不猶豫地開出去的。」
王凱在電話那頭笑了。
「這種精神 PUA 的事你把握好就行,別弄得太做作了。」
我想了想,
覺得這樣還不夠。
「蔣浩的老媽,也就是我的婆婆,可以利用一下。」
「嗯?怎麼說?」
「她喜歡打麻將,有點好賭。」
電話那頭稍微沉寂了一下,然後說道:
「明白了,讓她輸點錢,最好還去借點高利貸,這樣她會時不時找兒子要錢的,而沒多少錢的蔣浩會變得更煩躁。」
王凱果然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
「這種事需要你來操作,我一個在家啥也不會的女人可沒這方面的資源。」
「顏小姐,你真是太謙虛了。」
13
事情果然按照我們的計劃在推進。
在整個過程裡,我和王凱並沒有實行任何違法的事情,所有的動作都是明牌。
不鑽法律的漏洞,有的隻是對人性的把握。
為了避嫌,
我甚至提出將婚戒作為跑車緊停的鑰匙,那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本可以不S的,這也是我那會嘆氣的原因。
蔣浩以為我是失望於他躲過一劫。
而我隻是單純地失望於他錯失了最後活命的機會。
但一個丈夫出門不戴婚戒,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至於車會被開到哪裡,其實並不重要,我隻是沒想到蔣浩能頂著氮氣加速一路衝到了荒野。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問王凱。
「他們在荒野高速上翻車後,被你的人抓了?」
王凱搖了搖頭。
「我剛說過了,他們是被壞人抓了,跟我沒關系。」
見我一臉的不相信,王凱提醒我道:
「你忘了蔣浩媽欠了賭債去借了高利貸這事嗎?
「債主知道你婆婆還不了錢,
早就盯上蔣浩了,看著他開著跑車一路上高速,還以為他是想跑路呢。
「這些人路子野得很,雖然開車追不上蔣浩的跑車,但打幾個電話安排別人在那候著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我瞥了他一眼,不滿地說:
「別拿我當傻子,就算要候著也需要提前知道蔣浩會把車往哪裡開。」
王凱哈哈一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反倒是打開手機上的地圖,對我說道:
「蔣浩去的方向要避開所有收費站,並且還需要一直開四五百公裡,其實選擇並不多,所以他會往哪開非常好猜。
「你可能對這些放高利貸的人不太了解,這些人因為長期需要追債,早就收攏了各類相關專業人士,甚至還分成了不同的部門,有負責盯梢的,有負責預判欠債人逃跑路線的,甚至還有精算師研究怎麼放貸獲取更多利潤的……」
「行了行了,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隻是想提醒你別留下什麼把柄。」
他不置可否,起身準備告辭。
接他的豪車已經停在了我家別墅門口。
上車之前,他突然扭過頭瞄了我一眼,問道: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蔣浩的?」
「廢話,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他奇怪地看著我,皺著眉說道: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不打掉呢?」
我嘆了口氣。
「我年紀大了,醫生說我如果打掉就很難懷孕了,反正呢,我也需要一個孩子繼承我的遺產,蔣浩長得帥還是高材生,既然如此就留著唄,我有信心教育好孩子。」
我把王凱推進車裡,很認真地說:
「你還年輕,以後千萬不要想不開輕易結婚。」
14
第二天早上,
是我主動去報的案。
丈夫開車出去,已經失蹤了有 24 個小時。
蔣浩畢竟是青年企業家,這引起了警方的重視。
通過監控,他們發現蔣浩開著快車一路上了杭城高速,往西而去。
而高速交警也早就注意到了有超速的車輛開向了逸海縣的區域。
但突然避開高速收費站一頭扎進了荒野無人區。
最後警方在這裡發現了跑車的屍骸,而車上空無一人。
蔣浩和姜敏敏宛如人間蒸發一般,找不到任何下落。
半年後,一伙販賣人體器官的非法團伙在靠近荒野無人區的邊境被抓獲。
他們承認了追債未果,遂S害蔣浩與姜敏敏的犯罪事實。
而此時的我,已經挺著個大肚子搬到了另一座城市的月子中心 VIP 室。
護士問有沒有想好以後孩子叫什麼名。
我笑著說如果是女孩就叫左絲,男孩就叫佑想。
反正都得姓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