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溫時年婚後的第三年。                       


 


他把身邊的男特助換成了一位 20 出頭的小姑娘。


 


他前一秒和我吐槽她蠢笨。 


 


後一秒就為痛經的她點了紅糖燕窩。


 


他縱容她罵我「老女人」。


 


卻在事後和我說:「別和小孩計較!」


 


我攢夠失望,決定離婚。


 


眼前的彈幕瘋狂閃現:


 


【終於支稜起來了!姐姐離婚淨身出戶,意外發現懷孕,還是堅持生下來,

而後靠自己邊帶娃邊申請哈佛博士,最終成為金融圈大佬。】


 


【我們大女主就是不靠任何人,前夫哥的錢我們一分都不想碰。】


 


【新時代獨立女性,都給我向姐姐看齊。】


 


獨立女性等於淨身出戶加上獨自帶娃?


 


看著發癲的文字,我忍不住笑出聲。 


 


將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撕碎,扔進垃圾桶。


 


這個婚,我不離了。


 


因為公司和家產,我都要。


 


所謂獨立女性,就是要掌握所有資源為己用。


 


他們想我不爭不搶。


 


那我偏要,既要,又要!


 


1


 


擬好離婚協議書後,我起身卻感覺一陣眩暈。


 


再睜眼就看見彈幕飛速閃過:


 


【爽點來了,姐姐終於決定離婚了。


 


【前夫哥S活不同意離婚,姐姐隻好答應淨身出戶。前夫哥這才發現姐姐是真的不愛他,心灰意冷之下同意離婚。


 


【離婚後不到一個月,姐姐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舍不得這個孩子,便悄悄生下他。


 


【後來前夫哥知道孩子的存在後,跪下求姐姐復合,姐姐拒絕,給撫養費她也不要。】


 


【姐姐嫌前夫哥的錢髒,她自己能賺錢。】


 


【對對對,姐姐超牛的,一邊帶娃一邊申請哈佛博士,打拼十年最終成為金融圈大佬。】


 


【而自此姐姐也成為前夫哥心中永遠的白月光,前夫哥開啟漫漫追妻火葬場之路。】


 


【這就是我心中的大女主,賺的每一分錢都靠自己。】


 


【靠男人施舍的女人都是蛆蟲,我們新時代獨立女性,都給我向姐姐看齊。】


 


【我也是獨立女性,

零彩禮,婚房出一半,婚後 AA。】    


 


……


 


彈幕是在討論我?


 


我立即拿出驗孕棒。


 


一分鍾後,醒目的兩條槓讓我徹底相信:


 


他們討論的,就是我。


 


彈幕依舊熱鬧。 


 


滿屏發癲的文字,標榜著獨立女性隻靠自己。


 


可溫時年創業的第一桶金,靠的是我婚前給自己攢的嫁妝。    


 


三十萬。


 


彼時他說:「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


 


怎麼在男性這裡,吸幹父母的血買車、買房,花著妻子和娘家的錢財,大家都隻說他有一個好妻子。


 


甚至說妻子有眼光,

投資指定成功。


 


男性天生都是獨立男性,掌控著周圍的資源,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怎麼到了女性這裡,獨立就是要和周圍的資源做切割?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原本因愛人背叛而生出的難過情緒一掃而空。


 


我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共同財產各分 50%,我手中的公司股份折合成市值。


 


突然覺得這樣沒意思透了。


 


我出錢出力創辦的公司,我憑什麼不要?


 


思考間,手機突然亮了。


 


2


 


是溫時年發來的消息:


 


【老婆,晚上不回家吃飯了,不用等我。】


 


這是他這個月第 29 次和我說不回家吃飯。


 


原因無他。


 


是他新換的秘書——周靜。


 


從公司成立以來,溫時年身邊隻有一位男特助——宋清河。


 


三個月前,他突然離職。


 


周靜便上了位,成為實習秘書。


 


她是江大大四學生。


 


年僅 20 歲。


 


骨架偏小,娃娃臉,說話夾子音,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虛弱感。


 


她入職的第一天,溫時年就在我去公司送午飯時和我吐槽:


 


「我從沒見過這麼笨的人,連 Excel 最簡單的 VLOOKUP 函數都不會用,讓她對比兩個表的數據,竟然給我一條一條看。


 


「幾千條的數據,我問她什麼時候能做完,她哭著說晚上通宵一定做完。


 


「一下子就把我氣笑了,沒見過這麼蠢的。


 


「她但凡在網上搜一下函數教程,一個小時就學會了。

怎麼能蠢笨到這種地步?」


 


他的語氣中滿是厭惡。


 


那時的我隻是以為他因為宋特助離職,新招的秘書用得不順手煩心而已。


 


我用最輕柔的語氣安慰他:


 


「讓 HR 多招幾位秘書就行,競爭上崗。你這當了三年的大總裁,這點事還能把你氣到?」


 


他反手抱住我:


 


「老婆大人說得對!我發現,現在這些人,真是比不了你一點。


 


「你當初陪我創業,可是什麼都會啊!招聘、財務、策劃,沒有你不行的,甚至酒場上都能穩穩控場。


 


「要不是你要備孕,我可舍不得你這個左膀右臂離開公司。」


 


不想讓他焦慮,我下意識道:「要不我再回來幫你幾個月?」


 


他霎時變了臉色,忙將我按到椅子上:


 


「清歡,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備孕,等我們有了孩子,我就當全職奶爸,公司的事你說了算。」


 


他的語氣真誠。


 


我竟當了真。


 


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一點才回家。


 


是為了教周靜學 VLOOKUP 函數。


 


次日,我收到幾條陌生短信:


 


【姐姐,非常感謝溫總教我職場知識,這次耽誤他回家了,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錯。


 


【也謝謝姐姐這麼大度,溫總是很好的男人,姐姐要珍惜哦。】


 


幾句話,莫名其妙。


 


但我感受到她話裡赤裸裸的挑釁和炫耀。


 


我找辦公室的心腹了解情況。


 


確定兩人無逾矩後,和溫時年攤了牌。


 


他看到我手機上的短信憤怒到握拳,直接給那個號碼打去電話:


 


「周靜,

我看你初入職場什麼都不會,可恨又可憐,才指點你一二。


 


「你現在發短信給我老婆是什麼意思?別以為我看不懂你話裡的小心思。


 


「如果不想好好幹,現在就滾蛋。」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沉默,隨後是帶著顫抖哭腔的道歉:


 


「溫總對不起,我不該打擾夫人,求求你別趕我走。」


 


「你好自為之!」溫時年掐斷了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招聘部幹什麼吃的,什麼牛鬼蛇神都能招進來,明天去就扣他們的績效。」


 


心底的疑慮被打消,我安慰道:


 


「給她調崗吧。」


 


他答:「籤了合同的。」


 


我有些不解:「很簡單啊,你再招一個秘書,讓周靜做其他的事,等實習期結束立刻讓她走人。


 


溫時年低低「嗯」了一聲。


 


那時我相信他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情。


 


也堅信我們戀愛 7 年,結婚 3 年,情比金堅。


 


可後來呢?


 


又有新的陌生號碼發來彩信,配圖是我經期最愛點的那家紅糖燕窩:


 


【感謝姐姐的推薦,這個紅糖燕窩很好喝。】


 


不用猜,是周靜。


 


等我再一次拿著短信找溫時年時,他沒有站在我這邊:


 


「沈清歡,你到底在生氣什麼?人家小姑娘感謝你一下,怎麼還謝出錯來了?」


 


心底湧起失望,我極力平復心情,問他:「這燕窩是你點的對嗎?」


 


他長嘆一口氣:「我隻是覺得那天在電話裡說話語氣太重,次日她又哭著和我道歉,便隨便點個下午茶安慰她一下。僅此而已!


 


他說「僅此而已」時語氣很重,似乎不想再對我的無理取鬧做過多解釋。


 


我想瀟灑地離婚。


 


可我的心腹告訴我,他們之間除了這碗紅糖燕窩,再無其他逾矩。


 


這樣潦草收場,我真的不甘。


 


那時的我困在十年的感情裡,反反復復懷疑自己。


 


是我因為備孕,激素分泌異常了嗎?


 


還是因為長期在家,和社會脫節了?


 


抑或我為了寶寶的健康不再化妝,失去了魅力?


 


……


 


我反復自虐,反復確認溫時年的愛意。


 


直到昨天,周靜上門取文件。


 


我轉身的瞬間,聽見她發的語音:


 


「那個老女人,慢吞吞的,浪費我時間。」


 


我當時頓住腳步,

轉身朝她微笑:


 


「沒有人會永遠年輕,除非S在年輕的時候。」


 


她的眼眶瞬間盛滿淚水,楚楚可憐。


 


昨天晚上 11 點,一身酒氣的溫時年回到家,鞋子還沒換。


 


站在玄關處就質問我:「聽說你今天兇周靜了?」


 


聽到這句話,心髒猛烈抽痛起來。


 


我知道,我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溫時年,變心了。


 


即使隻是精神出軌,我也無法妥協。


 


原諒他的每一次,都是在折磨我自己。


 


我長舒一口氣,聲音平靜:「她說我是老女人。」


 


溫時年嘴角掛起無奈的笑:「她 20 歲,你馬上 30,站在她的角度看這確實是事實。


 


「再說,咱都 30 歲的人了,連年齡都不能正視嗎?


 


「還和小孩計較,

說出去有點丟人啊!這不像你沈清歡的作風。」


 


他也知道現在的我,不像曾經的我了。


 


在他一次次心思遊離中,我一遍遍折磨自己。


 


他被崇拜和欽慕包圍,越來越肆意張揚。


 


而我被猜疑怨懟侵蝕,逐漸走向凋零。


 


「那就離婚吧!」


 


我坐在沙發上,平靜得像座雕塑。


 


溫時年卻慌了。


 


他換了一半拖鞋,另一隻腳光著就朝我跑過來:


 


「老婆,不至於,真的不至於,我又沒有出軌,我們不能離婚。」


 


我直視他的雙眼。


 


透過他略顯渾濁的眼眸,依稀記起高考後,謝師宴上向我當眾表白的恣意少年。


 


可隔著十年的時光,即使有再多愛意,也會被一次次的遊離消耗殆盡。


 


「老婆,

我們都冷靜一下好不好?我承認最近因為工作的事情冷落了你……」


 


他的語氣變得黏糊,溫熱的喘息打在我的脖頸。


 


我一把推開他,指著玄關處掉落的唇膏問:


 


「那是什麼?」


 


他眼眸中的情欲瞬間散去:


 


「靠!沈清歡你能不能別一整天疑神疑鬼?那就是一支潤唇膏,我嘴幹而已!」


 


確實是潤唇膏。


 


但是在他回家前的三分鍾,短信如期而至:


 


【姐姐,溫總嘴巴最近有點幹,我送了他潤唇膏。一直忐忑他會拒絕,還好他收下了。男人總是大大咧咧的,姐姐也要注意溫總的身體哦~】


 


多可笑。


 


我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從怒罵周靜,到深夜教學。


 


從經期送紅糖水,

再到接受小禮物。


 


肉體出軌,隻是時間問題。


 


面對他的暴怒,我卻很平靜。


 


像之前無數次我因為周靜對他大吵大鬧,他卻很平靜的樣子。


 


「溫時年,我也不想每天疑神疑鬼。所以,我們離婚吧!」


 


3


 


他當然沒有答應。


 


因為在他眼裡,隻是多和女下屬說了幾句話而已。


 


而我的種種行為,是全職主婦的無能狂怒。


 


他摔門而去。


 


還不忘和我發消息:


 


【老婆,我去公司睡,但我不會離婚。你冷靜一下,明天晚上我陪你吃飯。】


 


我連消息都懶得點開。 


 


迅速聯系律師,敲定離婚協議。


 


一夜無眠。


 


我呆坐在書房裡,反反復復看著離婚協議。


 


婚內財產一人一半。


 


公司不要,折合成現金。


 


看似多麼公平。


 


如果不是清晨起身時頭暈,看到這些彈幕,我不會在生氣之下突然醒悟。


 


再結合溫時年剛剛發的消息。


 


昨晚還說今晚要陪我吃飯,今早就說不回家吃飯了。


 


他似乎拿定我說離婚是氣話。


 


他以為我不會走,便一點點測試我的底線。


 


不過他猜對了,我不會走。


 


因為該走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