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揚言就算我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動一絲邪念。


 


  我怒甩上衣。第二天我倆在床上醒來,面面相覷。


 


  竹馬臉色鐵青:「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


 


  我忍痛給他轉了五百過去。


 


  竹馬:「?」


 


  我:「就值這個價,不能再多了。」


 


  1


 


  跟我曖昧了三年的學長,因為我不小心踩了系花一腳,把整碗餛飩倒在了我身上。


 


  他的眼神嫉惡如仇:「白又白,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然後他護著系花走了,留我站在原地被周圍人指指點點。


 


  湯水很燙,湿了大片的校服上掛了幾片菜葉。


 


  我突然意識到,我追逐了三年的這個人好像根本就不是我期待的那個人。


 


  他從頭到尾假得可以。


 


  我從頭到尾傻得可以。


 


  一陣小跑聲由遠及近,驀地,一件外套罩住了我的視線。


 


  謝淮川話音裡的笑意很欠揍:「傻站著幹嘛,第二碗半價?」


 


  我低頭看著腳面,SS咬住唇角。


 


  他看我許久未動,稍有些不耐地掀起外套:「不就是一鳳凰男,你至於為了他——」


 


  剩下幾個字堵在喉嚨。


 


  猝不及防撞見我通紅的淚眼,他琥珀色的瞳孔微顫。


 


  語言系統亂了,他手足無措地翻口袋找紙巾:「別哭啊……哎你……」


 


  我哭得愈發起勁。


 


  翻不出紙巾,

他隻好小心地用手背揩我臉頰上的淚,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你就這麼喜歡他?要不然我委屈一下當你舔狗,讓你高興高興?」


 


  我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萬分悲傷:「謝淮川,你外套有味兒。」


 


  謝淮川:「……」


 


  2


 


  京城最貴的別墅區叫璧瀾灣。


 


  謝淮川住璧瀾灣 A 區第壹公館,我住璧瀾灣.......對街沙縣小吃樓上小閣樓。


 


  當初我老爸花巨額租金咬牙拿下這個鋪面,信心十足地要賺有錢人的錢,沒想到有錢人對沙縣小吃興趣一般。


 


  光顧得最勤的就數顧淮川這小子。


 


  我倆小學一個班,開始不是很熟,他來我家吃得多了也就熟了。


 


  我好奇地問他,

為啥那麼愛吃沙縣小吃。


 


  他幹下一隻煎餃,含糊道:「因為你爸爸的廚藝出神入化——語文作業寫完了嗎,借我抄抄。」


 


  我翻個白眼:「不借。」


 


  他對著我爸舉手:「老板,再來兩籠最貴的。」


 


  我雙手奉上語文作業本:「少爺請抄。」


 


  從此,我倆締結了目的不純的純友誼。


 


  有次數學考試,我被幾道大題難哭了,偷偷抹眼淚。


 


  坐在斜後排的謝淮川發出幾聲口技:「噗嘶噗嘶。」


 


  然後把一個小紙團滾到了我腳邊。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間如救世主般光芒萬丈。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撿,紙團被數學老師撿了起來,緊接著謝淮川也被拎上了講臺。


 


  謝淮川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一臉委屈:「老師你有事好好說。」


 


  數學老師氣不打一處來,厲聲道:「考試作弊,你還委屈上了!」


 


  隨後他打開紙團,隻見白紙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大字:


 


  「加油!」


 


  數學老師:「……」


 


  事後,在數學老師的提議下,班主任把我倆安排成了同桌。


 


  老師說,既然我倆偏科又正好互補,友誼又那麼正能量,正好互幫互助共赴輝煌。


 


  一股不能辜負老師期望的責任心在我心頭油然而生。


 


  我追著謝淮川講錯題,從操場追到男廁所。


 


  我大義凜然:「謝淮川,我們要互相進步!」


 


  謝淮川捂著襠哭了:「祖宗,我要尿出來了。」


 


  在我的嚴格督促下,

我的數學成績和謝淮川的語文成績都從八字頭上升到了九字頭。


 


  數學老師感動哭了,語文老師也感動哭了。


 


  班主任一拍板:「新學期,讓他倆都換個同桌接著帶!」


 


  謝淮川哭了。


 


  他看著小電視裡生離S別的小情侶,邊吃蒸餃邊哽咽:「蒼天啊,大地啊,為什麼要拆散一對有情人!」


 


  我瞟了屏幕一眼,輕飄飄地說:「哦,因為這樣女主角才能遇見她的真命天子。」


 


  謝淮川掛著鼻涕指著我:「白又白,你沒有心!」


 


  其實我晚上也哭了,隻是沒告訴他。


 


  換同桌那天我塞給他一個親手繡的小牛平安符,頗有幾分感傷:「這是按你的生肖繡的,祝你天天開心,考試不掛科。」


 


  謝淮川感動地接過一看,

顫著嘴唇道:「白又白,你才屬豬,你全家都屬豬。」


 


  我:「.......」


 


  3


 


  我在 ktv 唱了三百遍《鏗鏘玫瑰》之後,終於吐了。


 


  謝淮川替我擦幹淨嘴,背起我往家走。


 


  我在他身上隨著他的步子一晃一晃,半醒半迷糊地復盤:「好像也沒太多難過,更多是惡心。你說我當年怎麼就看上他呢?」


 


  謝淮川輕嗤一聲,把我往上顛了顛:「你挑男人的眼光一直很清奇。」


 


  確實。


 


  我對陳才動心的原因,是因為他左臉的一道墨痕。


 


  他是我們系最出名的學長,因為大大小小的競賽、獎學金頒獎典禮上永遠都會喊到他的名字。


 


  因為成績優異,想追他的女孩子不少。


 


  他每天六點半會準時在圖書館二樓窗邊的位置自習,

那個位置周邊就常常坐滿了女生。


 


  然而他一坐下就全身心投入在書本裡,根本不在乎對面是否坐著美人,身邊的女生是否換了一種香水。


 


  久而久之,他周圍的女生越來越少。


 


  最後因他而來的女生就剩下了我一個。


 


  因為我的目的不隻是為了認識他,也為了追趕他。


 


  我想象他那樣優秀,將來多賺錢,讓我爸少賣幾個蒸餃,或是關了小吃店環球旅遊。


 


  我媽走後我爸一直沒有再娶,我希望他能早點享到我的福。


 


  陳才通常學到九點才走,我就學到九點半。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我背完單詞剛要走,面前忽然多出一隻手。


 


  陳才伸著手對我微笑:「你好同學,我是外語系陳才,可以認識你一下嗎?」


 


  我愣了一下。


 


  暖黃色的光暈下,他的左臉有一道水筆劃痕,因為學得太專注都沒有留意到。


 


  那一秒我喜歡上了他。


 


  我和他像是同處於急流中的螞蟻,都需要緊緊扒住身下的葉片,直視前方的朝陽。


 


  我以為我們會是惺惺相惜的同類。


 


  長達三年時間的曖昧後,我以為我們早已是情侶了。


 


  結果情人節那天,我用攢了很久的錢給他買了塊名表,卻撞見他捧著花在女生宿舍樓下對系花表白。


 


  事後他看著我的表笑了笑,亮出手腕,上面有一款更加名貴的瑞士表。


 


  他說:「白又白,她爸是系主任。我想你是世界上最能懂我的人,你最清楚我有多想出人頭地,抓住她就等於抓住了所有機遇。」


 


  他說:「白又白,這三年我們是那麼親密的朋友,

你會祝福我的對吧?」


 


  我紅著眼眶點點頭,笑著摸了摸他手腕上那塊表,溫柔道:


 


  「陳才,吃屎吧你。」


 


  我能理解,但我不會諒解。


 


  大概因為我太久沒說話,謝淮川有點慌:「兔子你咋了,我剛就是嘴賤,你當我放屁成嗎?」


 


  我覺得渾身沒勁,把下巴擱在他頸窩:「你說得挺對的,我不會挑男人。我小時候粉的男明星後面全進去了。」


 


  謝淮川樂了:「那你粉我吧,我保證這輩子遵紀守法。」


 


  謝淮川從小就想當大明星,帶一堆保鏢那種。


 


  填志願那年,他跟他爸打了無數次架才填上音樂系。


 


  我問他,要是這條路走不通怎麼辦。


 


  他無所謂道:「那就回去繼承家業。」


 


  上帝就是會幫一些人把門窗都打開,

如果嫌門太遠,爬窗也方便。


 


  一陣風吹過,我瑟縮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粉。我粉人也是看條件的,等你出名了我才粉。」


 


  謝淮川輕笑:「等小爺出名了,你就得排隊了。」


 


  我懶得搭話。


 


  他自顧自續道:「算了,到時候我給你安排私人通道,讓你站第一個。」


 


  酒勁上頭,我一開心,抱著他的腦袋在他耳後嘬了一口:「算你小子孝敬!」


 


  他猛地一僵,耳朵瞬間通紅。


 


  我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兀自碎碎念些有的沒的。


 


  直到坐在公寓沙發上,他替我倒來一杯水,蹲在我身前看我喝完。


 


  我抱著水杯猛喝,他順手拉上我不知何時滑下肩頭的衣服。


 


  我突然發現他通紅的耳尖,

傾身湊近細看:「謝狗,你耳朵著火了。」


 


  謝淮川僵在那裡。


 


  我猥瑣一笑:「你不會對我有感覺吧?」


 


  謝淮川黑著臉,咬牙切齒:「你就算脫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會——」


 


  他話音未落,我已怒甩上衣,一身正氣地站在他面前。


 


  我叉著腰:「難道我就沒有一點女性魅力嗎?」


 


  他緩緩起身,比我高出一個頭。


 


  我們本就站得很近,屋裡隻有一盞地燈發著幽黃的光暈。


 


  片刻的不語,耳畔格外寂靜,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我晃了晃暈乎的腦袋,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謝淮川身上的栀子味皂香混合他的男性氣息不停往我鼻腔裡鑽,我聽見雜亂的心跳聲,

分不清是誰的。


 


  我試圖打個哈哈掙脫這張網:「當我沒說——唔!」


 


  唇被封住,攪亂了一切思緒。


 


  接下來的一切像野火燎原。


 


  燒得徹底。


 


  4


 


  第二天我倆在床上醒來,面面相覷。


 


  謝淮川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


 


  「支付寶到賬,五百元。」


 


  謝淮川:「?」


 


  我抱著手機一臉痛惜:「就值這個價,不能再多了。」


 


  謝淮川險些把後槽牙咬碎:「白又白,你把我當什麼?」


 


  我惶惶然:「你要是實在過不去,就當這錢是昨晚 KTV 的消費,

反正昨晚咱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昂!」


 


  隨後我提起褲子就跑。


 


  然而因為腰酸,姿勢不太瀟灑。


 


  謝淮川:「……」


 


  我很清楚我在慌什麼。


 


  我擁有的朋友不多,謝淮川是最寶貴的那一個。


 


  我不想把這段關系搞砸。


 


  我趕回學校,一路上不少校友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經常會有人因為校服多看我兩眼,因為大學裡的校服通常起的是抹布的作用。


 


  我倒覺得校服挺好穿,耐髒扛造,省一件衣服錢還不愁穿搭。


 


  直到我回到宿舍,室友給我看了學校貼吧,我才知道那些目光不是因為穿著。


 


  一篇名叫《窮酸女為挖系花牆腳,狂舔系第一學長,

吃相太難看!》的貼文佔據被置頂,瀏覽評論量上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