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時！加油啊！你要是贏了我給你一個獎勵！」我在看臺上揮著手，帶領著全班給他加油。
他的小弟們還拉了個橫幅，寫著「時哥威武」。
最後兩圈，兩人已經把其他人遠遠甩在後面，齊驅並駕，互相較量。
最後一圈，秦時突然變速，脖頸青筋暴起，在全場的驚呼中，越過了紅線。
「玩命啊，時哥！時哥牛啊！」小弟們噴著彩帶。
秦時，贏了！
我舉著水擠過人群，看到一個女生拿著水，紅著臉遞給秦時，秦時卻擦過她肩膀，朝我而來。
「我的獎勵呢？」
「還沒想好。」
他奪過我的水瓶，喉結滾動時，汗珠順著下颌滴在領口：「那先欠著。」
他又得意地摟著我的肩膀，對正往這邊走的俞嘉年道：「不好意思，
俞班長，險勝。」
我朝俞嘉年抱歉一笑，踹了秦時一腳，把他拉走了。
秦時這一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創下學校男子長跑紀錄，真是驗證了那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因為一場比賽，拉近了秦時和大家的距離，秦時因此得到了全班最高禮遇，一時間風光無限。
偷偷來我們班外偶遇秦時的女生比以前多了兩倍。
22
某天放學，我正在和幾個同學一起辦板報，俞嘉年和人說笑著經過班外，我剛好笑著和他對上眼神，他叫我出去。
我滿手的粉筆灰，咧嘴笑著跳到他面前：「嗨，俞班長，什麼事兒呀？」
他溫柔地遞給我湿巾：「周末我成人禮，邀請了同學們來吃蛋糕，你周末有空嗎？」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放學就去商場給俞嘉年挑選了禮物，
哼著歌回家發現躺在沙發上打遊戲的秦時。
「你跑哪兒去了，我想打 switch 都沒人陪我。」他看到了我拎的購物袋，一把搶過去。
「這是給誰的禮物？」他嗅到一絲不尋常，審問我。
「俞嘉年明天生日，請我去吃蛋糕，還給我。」
我去搶，他站起來舉高，我跳著都夠不著。
「你們很熟嗎，才認識多久，就要去參加他的生日 party。」
「俞嘉年人很好的，上周我前桌在操場暈倒了，還是他送人去的醫務室。」
秦時把禮物丟給我道：「我也要去。」
「你去幹嘛？你每次見人家的眼神都要把人活剐。」
他無賴道：「我又不空著手去，他還能把我撵出去？」
秦時不知道一晚上從哪兒弄出個限量手辦，
價格不菲，還包裝得非常精致，早早坐上了我家的車等我出門。
看我穿著淡粉色連衣裙，化了淡妝，蹦出一句：「今天又不是你生日，簡直是喧賓奪主。」
我翻白眼：「先把你打了發膠的頭發梳直再和我講話。」
23
生日宴在一家星級酒店，來的人不少，有很多學校裡耳熟能詳的人物。
俞嘉年今天穿著西服，見到我和秦時，笑著迎上前。
「你們來了。」
「生日快樂！給你的禮物。」
秦時難得沒有抽風，規矩地送上了祝福。
大家看見秦時的瞬間，空氣凝固了一下，打了招呼後，又接著說笑。
我瞅見單獨坐著的沈夏，坐到她旁邊，和她打招呼。
我小聲詢問：「那天的幾個人沒有再找你麻煩吧？
」其實我偷偷尾隨沈夏回家了一段時間。
沈夏感激地搖頭：「沒有了，後來班長還送我回家過幾次，許晝，非常感謝你。」
沈夏的美是沒有攻擊性的，如果沒有人保護，一路走來肯定少不了被欺負，我有點心疼她。
酒店裡有 KTV，吃完飯後，轉場去了那裡。
平時在學校壓力大，喝了點酒微醺後，大家也是放開了玩。
有人提議玩國王遊戲，先抽籤定座位，圍成大圈。
巧的是，我和俞嘉年坐到了一起，秦時和沈夏挨一起。
圓圈很大，昏暗的射燈下，我看見對面隔得很遠的秦時，幽幽地盯著我。
遊戲開始了，有人頭頂果盤單腳跳，有人跑著喊我不是人，有兩個男生互相擁抱說肉麻的話，逗得在場的人捧腹大笑。
下一把遊戲，指定的人圍著眾人轉了一圈：「梅花 A 去親吻方塊八的手背。
」
眾人起哄，紛紛找兩人在哪裡。
俞嘉年舉起牌，上面赫然是方塊八。
「讓我們看看今晚誰會吻壽星的手背！這可是壽星今晚的第一次遊戲喲！」
起哄良久，梅花 A 遲遲沒站出來，大家開始左右看對方的牌，都不是。
最後，坐我對面的秦時，硬著頭皮站起，周身散發著寒氣，鬧騰的人群突然啞聲，他們可不敢開秦時的玩笑。
24
「時哥，如果不想做的話你可以喝酒。」有人說。
秦時冷哼一聲，直接跨過人群，站到我身後，抓起俞嘉年的手，粗暴地親了一下。
動作太快，我隻感受到耳後刮過一陣風。
眾人吸氣。
高冷校霸和溫潤校草，有點好嗑怎麼回事！
之後玩上了真心話大冒險，
一直沉默的沈夏反而頻頻被點，很多真心話沒有回答，喝了不少酒，眼瞧著已經快喝醉了，俞嘉年解圍說不用喝了，但沈夏堅持遊戲原則。
親了俞嘉年的手背後就離席的秦時，回來後攔住沈夏喝酒的杯子。
「你別喝了。」然後替她喝了剩下的幾杯酒。
有了剛才的親手背的事情，大家膽子大了起來，又開始起哄秦時和沈夏。
今晚誕生了好幾對 CP。
țŭₐ秦時就有兩對。
回家的路上，我搖搖欲墜，秦時拿著我的包，還要抓穩隨時要起飛的我。
「小飛機飛嘍～」我旋轉跳躍著。
他突然橫臂撈過我：「再飛該撞電線杆了。」
我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秦時，你是討厭鬼。」
「我怎麼討厭了。
」
我從他懷中掙脫，跑開站遠：「沈夏是個善良的好女孩，聰明又漂亮，我很喜歡她，所以，我替你高興。」
「你又開始亂說話。」
「我是認真的。」
25
我真是認真的。
天還沒亮，我就把被窩裡的秦時拖起來學習，打鬧中不小心給了他一拳。
他捂著發青的眼眶哀號，在我的「威逼」下背起了英語單詞。
「許晝，你發什麼神經。」
我惡狠狠地鞭策他：「你這樣沈夏根本不會看你一眼！成績又差，天天板著一張臭臉，還愛打架，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正常人都會喜歡俞嘉年那樣的，成績好，遵紀守法，老師家長都喜歡，還很照顧同學。」
他打了個哈欠：「那你也喜歡？」
「對啊，
我也喜歡，我就喜歡成績第一，長得帥，不打架，不抽煙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砰地關上門，五分鍾出來後，已經全副武裝了。
我滿意地點頭，拉著他雄赳赳氣昂昂去學校。
等他滿篇紅叉的作業本被發下來時，我嘆氣：「虧秦阿姨給你請那麼多厲害的家教，誰要是敢說是你老師，簡直自砸招牌。」
我把來找秦時的小弟們轟走，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秦時會專心準備一個月後的期末考試，把眾小弟雷得以為秦時被鬼附身了。
在我的威逼利誘下，秦時難得堅持學習了半個月，導致回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不讓我進去。
「開門，再做一張試卷。」我敲著他的房門。
「我Ţŭₘ已經睡著了。」
「騙人，你明明還開著燈！」
26
期末考試前一周，
突然一場大規模的傳染病毒，席卷了學校，伴隨著高燒、嘔吐，人心惶惶。
我是在一節數學課後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
秦時拍了拍昏迷的我，我沒反應，身體出奇地燙。
他不顧課上眾人詫異的目光，抱起我就往醫院跑，一路上我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喚我的名字。
但我難受得說不出一句話。
等再次醒來，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吊著水，秦時趴在旁邊睡著了。
我看了會兒他安靜的側臉，剛好對上他深邃的眸。
他俯身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又給我量體溫。
幸好，今晚的燒算是降下去了。
我爸媽出國參加研討會了，下周才回來，秦時的爸媽也恰好出差，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告訴他們，免得他們擔心。
我的姐姐許悅，穿著白大褂，
拿著粥進病房，給我檢查後，松了一口氣，這時突然來了急需手術的病人，許悅對秦時道：
「小時，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許晝，我手術完就來。」
說完她匆匆離去。
秦時端起粥，吹了吹，勺子遞到我嘴邊，我微微張嘴，吞入溫熱的粥。
若是往常，我肯定要和秦時互損幾句，但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吃完後又昏沉地睡著了。
秦時請假照顧了我幾天，還幫我拿來了學校的書，白天我躺在床上，他坐在椅子上，各抱一本書，互不打擾，場面異常和諧。
有秦時照顧就是好，我動動手指他就知道我要喝水，省去了說話的力氣。
等我終於可以出院回家了，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隻是有些虛弱。
我在醫院門口的粥鋪坐著，等忘拿東西的秦時返回。
眼前突然圍上來幾個人。
27
「老大，就是這女的，上次打了我幾個兄弟。」
說話的是上次欺負沈夏的陳哥。
被叫老大的男人穿著病號服，臉上紋著刺青，和陳哥這些職高小混混的氣質截然不同，眼神中透出兇狠。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同樣不好惹的成年男人。
幾人先嘲笑了陳哥一番，說他連個高中女生都打不過，真是丟臉。
陳哥臉一陣紅，一陣白，仗著有人撐腰，猛地一腳踢翻我面前的桌子。
「臭娘們，我看你今天怎麼囂張。」
我臉色蒼白，因生病而顯得憔悴，呵呵一笑：「幾個成年人欺負未成年，說出去都丟臉。」
他二話不說，直接甩我一巴掌：「我看你長得不比沈夏差，性子還那麼烈，不如跟了我吧。」他油膩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意遊走。
突然，一個凳子飛過，狠狠砸倒了陳哥。
「誰敢碰她，給老子S！」
遠遠站著的秦時，眼裡怒火中燒，隨手抄起一個板凳，憤怒地朝圍著我的男人們砸去。
28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秦時，發狠地打，不要命地打，拳拳到肉，攔都攔不住。
原來，他真是一拳一拳打下校霸這個稱號的。
我才知道，他打架比我厲害，隻是之前一直讓著我……
我抱著已經失去理智、雙眼血色的秦時，哭著叫他停下。
眼淚滴到了秦時的拳頭上，他漸漸恢復意識，抬手輕輕撫過我紅腫的臉頰，問我：「疼嗎？」
要是再晚一些收手，那幾個男人中有人都要被打成殘廢了。
醫院門口一片狼藉，
血流成河，一個個擔架抬走了一堆哀號的人。
29
我在二樓房間裡，望著隔壁跪在院中的秦時，心中焦急萬分。
媽媽敲門，端進粥，給我量體溫，蓋被子，但我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根本睡不著。
隔壁別墅的燈熄滅了，隻留院中一盞燈，少年明暗交織的背影在月光下挺得筆直。
我套好衣服，偷偷溜出家，在秦時家門口叫他。
秦時扭過身，訓斥我：「許晝，穿這麼少跑出來你是還想去醫院嗎？」
「秦叔叔是不是打你了，你疼不疼？」我關切地問。
我打開他家大門，輕聲走到他旁邊，想看他的傷口。
他攔住我的手，生氣地對我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之前和那個職高的混混打架的事情？就是我碰見你和俞嘉年那天吧。」
我心虛地答：「我自己可以解決。
」
他瞪了我一眼，要把我撵走。
這時，秦媽媽開門出來，心疼地把我挽進家：「你還生著病呢。」然後回頭對跪著的秦時說，「你爸爸讓你去書房。」
秦媽媽給我裹上毛毯，又盛來熱湯。
熱湯的霧氣燻得我眼眶湿潤：「秦時是為了救我才打架的。」
「阿姨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我很欣慰他可以在那個時候站出來保護你。秦時這小孩，從小順風順水，沒經歷過什麼挫折，任何東西勾勾手就能得到，所以沒什麼鬥志，看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也容易衝動做錯事。」秦媽媽溫柔地說。
我看著秦時進了書房後就沒有再出來，裡面沒有摔東西的聲音，沒有發生爭執，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等再見秦時已經是一周後了，我身體已經完全恢復，生龍活虎，錯過了期末考試，
迎來了高二的暑假。
我抱著嘟嘟剛下樓，就看到秦時在客廳看著我。
我眉眼一彎，快步朝他走去：「秦時！你這幾天跑哪裡去了？」
他笑著逗了一會兒嘟嘟，然後認真地凝視我：「小太陽，我要去國外讀書了。」
30
我嘴角的笑容僵住，頭腦玄機。
他揉揉我的頭頂，輕聲說：「幾年而已，我隨時會回來的。」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從出生到現在，十七年，我從未和秦時分開過。
記得小學有一年暑假，我要去 B 市姥姥家，才待了兩天就想回來。那裡的小伙伴雖然都圍著我，但我就是想念臭屁的秦時。
所以當連夜坐車來 B 市的秦時下車時，兩個小孩立馬就抱在一起痛哭，絮叨著對方不在時發生的事情，然後在 B 市開開心心度過了整個暑假。
他一把把我拉到懷裡，溫柔地拭去我臉頰的淚水，一如小時候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