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敢看那道熾熱目光。
我一心隻想離開。
孟霖在我耳邊低語:
「我送你。」
「不用,你在這裡忙吧。」
今天的酒局關系到孟霖能不能升職。
我不想打擾他。
拿起包離開。
出門吹了晚風。
頭還是一陣陣暈。
好不容易出租車來了。
正要上車的時候——
腰肢忽然被人一推,緊接著關車門的聲音響起來。
「去麗水豪庭。」
慵懶淡漠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剛想說什麼——
唇心被男人抵住。
他指腹上下摩挲著,冷冽眼神並不友善,聲音透著威脅。
「怎麼?讓孟總和我們一起去?」
另一隻手向下,落在我的腰處。
正是孟霖剛剛接觸過的地方。
我和孟霖還沒在一起。
不願意被他發現我和梁亦洲曾經的關系。
於是,抿了抿唇。
沒說話。
12
車子很快到了寧靜雅致的別墅區。
下車。
梁亦洲攬著我就要往裡面走。
周圍沒有人。
我不再害怕被孟霖看到。
猛然掙脫開他:
「你到底想幹嘛?我們已經分手了?」
梁亦洲抬眼看著酒精上頭,忍不住往後倒的我。
笑容頑劣:
「你跟我時候的厲害勁呢?
」
怔了怔。
忽然反應過來他是在說每次他有應酬的時候。
我都不允許他獨自把我扔下。
必須緊緊跟著他。
不然晚上就不允許他碰我。
梁亦洲雖然混,愛玩。
但在這方面算是聽話。
不管去哪,隻要帶著我,一定不會讓我一個人走。
記憶浮現,我臉頰有些紅。
強撐著頭頂的眩暈,回答他:
「你們不一樣。」
孟霖又不是梁亦洲,會在外面胡鬧。
他們雖然長得像。
但在對待女孩這方面完全不同。
孟霖永遠溫和有禮。
相處三個月,甚至沒有敢逾矩。
而梁亦洲——
他答應跟我開始的那一刻,
就將我抵在桌上胡作非為。
梁亦洲眯眼,鳳眸中流露出危險情緒。
上前,一把將我禁錮在懷裡。
用力得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因為和他是認真的,所以要細水長流地培養信任感。
「而我隻是玩玩,對嗎?」
男人聲音斬釘截鐵,眼裡的怒火擋不住。
我大腦一片混沌。
他怎麼會往這方面想?
這是性格底色問題。
和關系長短有什麼關系?
況且就算是孟霖……
誰能說準和誰能天長地久?
我天生不喜歡太久遠的事情。
隻想當下開心而已。
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梁亦洲眼裡怒火卻因為我的默認更濃。
低頭,吻上來。
時隔三個多月的吻。
猛烈,用力,口腔內甚至彌漫了血腥味。
我怎麼也掙脫不開。
直到孟霖的專屬鈴聲響起。
我眼皮一跳,第一次狠狠咬了梁亦洲。
男人終於吃痛放開我。
卻在我接電話之前冷冷開口:
「許夏,你想好了。」
男人聲線寒沉。
隱隱約約透著危險氣息。
好像下一秒就會做出什麼事情一樣。
但在一起三年,梁亦洲好像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我並沒怕。
隻當他是一時生氣。
於是堅定了語氣:
「我們已經說好了要分手。
「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
梁亦洲咬牙,忽然輕笑,頑劣開口:
「成,那就祝你和孟總……
「百年好合。」
13
不知道為什麼。
百年好合四個字被梁亦洲說出來。
我心裡總是隱隱約約地不安。
但幸好之後再沒見過他。
倒是孟霖面色不佳。
日日愁容滿面。
某家西餐廳內,他又因為工作的事情而出神。
我伸手在他面前擺了擺:
「孟霖,怎麼樣?工作上的事情還好嗎?」
他回神,清俊眼眸中似乎有復雜情緒湧現。
但很快消失。
「沒事,抱歉,打擾你的情緒了。」
孟霖永遠是這種溫和有禮的樣子。
上初中那會兒,我成績不好。
經常被學校裡成績好的孩子刁難。
於是溫文爾雅的孟霖就成了我心裡獨特的存在。
白月光,久久難以忘懷。
可是長大了親密接觸才知道——
我不太喜歡孟霖這種太過有距離感的性格。
比起兩個人循規蹈矩地相處。
我更喜歡梁亦洲那種簡單粗暴的風格。
不開心的時候會狠狠懲罰我。
開心的時候會捏著我的耳垂喊我寶貝。
即使我們談不上什麼正常戀愛關系。
那張和孟霖有幾分相似的俊臉又浮現在腦海。
但這一次不知道是誰的臉蓋過了誰。
「夏夏?夏夏!」
我回神,衝著孟霖一笑:
「沒關系的,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在郊外訂了個度假別墅開 party,我們一起去玩吧。」
孟霖咧開嘴一笑。
點頭,很溫柔。
「你好貼心,謝謝。」
但很快,他好像反應過來什麼。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
悵然若失的樣子:
「我生日,6 月 19 號,十天這麼快就過去了啊……」
什麼呀。
神神道道的。
但我並沒注意到他的古怪神色。
在手機上訂了相關生日裝扮,然後下定決心。
明天就和孟霖說清楚。
我們還是做朋友關系比較好。
未來還是不要再進一步了。
他太過於注重事業。
而我偏向玩樂。
在一起相處並不開心。
年少的白月光,到這裡也就可以停止了。
我在心裡打著腹稿。
沒注意到——
對面的男人眼神掙扎。
也做了一個決定。
14
第二天晚上,我按照約定時間去了遠在郊外的度假別墅。
怕氣氛尷尬,我還叫了陳瑜等一眾初中好朋友來給孟霖慶生。
偌大的別墅,對面正好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景。
海景緩緩吹起窗邊的紗簾,我這才發現屋子內的布置並不是完全按照我的要求來的。
尤其是二樓客廳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外面鑲嵌著彩色的花燈和星星點綴,看起來像個無比精美的禮物盒子。
什麼嘛,看起來像是情侶用的……
我明明說的是普通朋友過生日啊。
商家為什麼要給我裝扮成這樣?
要是孟霖看到會不會誤會我要跟他發生點什麼?
我害怕尷尬,連忙給陳瑜打過去電話:
「你們什麼時候到啊?最好趕在孟霖到之前來……」
這樣他就知道隻是一個普通的生日聚會,而不會誤會。
陳瑜有些詫異:
「我們已經到了啊,你不是有事不來了嗎?」
「哈?」
海風在剎那間忽然猛烈,窗簾和夜燈被吹得沙沙作響。
隱隱約約地,好像還有鈴鐺的聲音。
我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聲音止不住發顫:
「你,你說什麼啊?你們在哪啊?」
「孟霖通知的我們啊,說在市中心的酒吧裡集合,
你有事不來了,但也真的好笑啊,你說你不來了,他讓我跟你說抱歉,為什麼要跟你說抱歉,不應該是你跟他……」
話音未落,皮鞋噠噠噠的腳步聲忽然響起。
空曠的房間內,與海風的聲音交相輝映。
我差點跌倒在地。
腰肢卻在往下跌倒的那一刻被人攬住。
擁到一個久違的懷抱裡。
抬眸,正好對上梁亦洲似笑非笑的狹長鳳眸。
溫熱氣息打在我的耳後,接著便有唇覆了上來。
男人慢慢悠悠嘲笑道:
「寶貝,你怎麼那麼天真?
「以為我會放過你?」
15
腦海裡的一切忽然自然而然地聯系在一起。
為什麼孟霖最近總是在為工作發愁。
他對接的項目本來就是和梁氏集團的合作。
是梁亦洲故意在公報私仇,卡他的項目。
而他為什麼會那麼糾結猶豫?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目光篤定悠闲。
透著淡淡的嘲弄。
仿佛在說:
【你看你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生,不是也不過如此。
【為了一個工作機會,輕易就把你送出來了?】
就像是那晚酒桌的鮮明打臉。
孟霖看似溫和有禮。
骨子裡和那群帶著女伴的人沒什麼兩樣。
梁亦洲似乎在等著我生氣。
但坦白講,我內心反而很平靜。
大概是對孟霖本身也談不上多喜歡。
今天本來要分手的。
如果說真正讓我憤怒生氣的。
是梁亦洲的做法。
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像個玩具。
我很不喜歡。
我撇了撇嘴,胸口劇烈起伏,轉過頭。
不想看他。
但在梁亦洲眼裡,這又是怎樣一幅場景呢?
三年前笑意盈盈說喜歡他的女孩子。
如今為了另一個男人倔強與他生氣。
明晃晃地說出他隻是個替身。
梁亦洲本來以為自己不在乎的。
畢竟他這麼多年什麼都玩。
唯獨對女人不感興趣。
和面前這個小姑娘撩撥在一起後。
覺得她很有趣。
和一道道令人興奮的商業案沒什麼區別。
他對什麼都不太在乎的。
梁亦洲這麼以為。
但此刻,看著女孩眼底的倔強,梁亦洲那股慢慢悠悠的情緒徹底被點燃。
他伸手,猛然扯開我胸前的紐扣。
紐扣掉落在地,劃出曖昧的聲音。
男人手指點在我的鎖骨處,眼底情緒翻湧。
聲音還在緊繃著:
「有什麼好生氣的?
「你不是說我和他很像嗎?
「那他的生日應該也算是我的生日。」
我震驚看他。
高冷孤傲的梁亦洲連西裝都是世界上僅一份。
居然要和別人搶一個生日?
梁亦洲卻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對。
低頭,吻上我的鎖骨。
聲音透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
「我要開始拆禮物了。」
16
梁亦洲折騰我好久好久。
他卻還不滿意似的。
壓著我在落地窗前作祟。
海風吹起了夜間的海水,海浪一波一波瘋狂拍打。
溢過層層的沙礫,蔓延到別墅窗前的不遠處。
梁亦洲輕笑,吻著我的臉頰:
「寶貝。」
神經病。
我想咬他。
換來的卻隻有更瘋狂的對待。
後來,夜色越來越沉,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哽咽著問他:
「你……你到底怎麼樣才能……」
放過我。
三個字被吻堵住。
我聽見他的低語:
「乖點。」
17
乖點是什麼意思?
我當時隻是以為他讓我和孟霖斷掉聯系。
本來也打算徹底斷掉的。
於是狠狠點頭。
沒有任何猶豫:
「我……我答應你。」
卻沒想到。
他將筋疲力盡的我帶到浴室,清理幹淨後給我換上漂亮的裙子,然後將我抱到那個大大的玻璃罩子裡面。
啪嗒。
門鎖的聲音響起。
我頓時感覺不對:
「你在幹什麼?」
「乖乖待著啊。」他輕笑,脖頸處還有我劃出來的痕跡。
在夜色裡看著分外曖昧。
在這裡乖乖待著?
不是大哥啊,你變態啊。
我掙扎著要出去,他卻隻是禁錮住我的腰。
帶我倒在玻璃房裡的大床上。
淡淡威脅:
「不累嗎?
「不累就再來一次。」
眼看著浴袍帶子就要被他撥弄開。
我趕緊閉嘴,老實閉上眼睡覺。
心裡還在期待——
這個瘋子。
估計明天一早就會恢復正常。
他有很多愛好,也有很多事情。
肯定不會在這裡久久看著我。
但,一天,兩天,三天……
梁亦洲都沒有將我離開。
白天他會將我放出來,帶我去外面看海,吃好吃的。
累了就抱著我在別墅裡胡鬧。
晚上,我們在客廳中央的玻璃房裡睡覺。
寸步不離。
變態到極致。
終於,到了第七天,我情緒再也繃不住,
狠命打他,讓他放我出去。
梁亦洲面不改色撥弄出外賣裡的香菜。
他知道我從來不吃香菜。
「鬧夠了?吃飯。」
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更加絕望。
「我都說了,讓你放我出去!」
梁亦洲還是不說話。
我情緒忽然就崩潰,眼眶發紅:
「你,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梁亦洲終於轉身,掀開眼皮睨著我。
「讓你出去找他?」
什麼鬼。
我怎麼可能還會喜歡一個把我送出去的人?
可是氣勢上不能輸,我硬邦邦道:
「你不是也找了別人!彼此彼此。」
話落,梁亦洲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
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在乎嗎?
「啊?」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我問蒙了。
等我回神。
梁亦洲已經進了臥室,穿好衣服離開。
沒再回頭。
18
過了不久。
一直照顧梁亦洲的管家過來。
遞給我一張卡和一個房產證。
「這是梁先生給您的,許小姐。」
我愣住。
「他一年前就為您置辦下了這套房產,一直在裝修,原本幾個月前就打算帶您來看的,但……」
管家表情有些惋惜。
這段時間一切發生得太雜太亂。
我這才注意到別墅裡的裝修。
臨海,奶白色,家具漂亮不失現代範。
一切都是我跟梁亦洲說過我憧憬過的家的樣子。
梁亦洲懶洋洋問我:
「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那天正好我看見他和別的女人上了新聞。
其實內心並不在乎。
但還是故意跟他發脾氣,生氣道:
「還要建一個大大的玻璃罩子,把你扒光了放進去,看你還怎麼拈花惹草。」
回憶瘋狂湧來。
我一時之間忘了呼吸。
原來,他都記得。
管家嘆了口氣:
「許小姐,雖然梁先生不讓我跟您說,但是他身邊除了您真的沒有別人了。
「老先生和夫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所以他一直不怎麼相信感情,更別提身邊有女人。
「偶爾被人拍到幾張照片,也是為了鞏固一下自己那……」管家嘴角抽搐,「不太好的名聲,其實就是和老先生憋口氣。
「您是他身邊唯一一個。」
確實。
不管是高中還是追他的大學時期。
梁亦洲雖然玩得花,桀骜不馴。
但從未看見身邊跟著什麼女伴。
除了我們這次分手……
管家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道:
「最近那些……是先生故意找人放出來的消息。」
我:?
這麼幼稚的嗎?
「他想讓您吃醋,結果先把自己醋翻了。」
我:……
我攪著手指:「其實……其實我想……」
想復合那幾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實際上從對孟霖越來越沒興趣開始。
我心頭就有了這個念頭。
所以那晚才會那麼輕易讓梁亦洲得逞。
分開這段時間。
有些人在吃醋。
有些人認清了自己的心。
彼此彼此。
但,我們的開始本來就不純粹。
真的可以繼續嗎?
我躊躇不定。
管家卻斬釘截鐵,如釋重負地笑了。
「您隻要願意就好。
「梁先生一定會回來找您的。」
19
可是時間過去很久很久。
從白天到夜晚。
我收拾好了別墅內的所有東西。
梁亦洲還是沒出現。
也是啊。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怎麼可能願意來找我?
還是在發現我把他當替身之後?
我拖著行李箱,終於準備離開。
身後卻突然伸出來一隻大手。
將我扣在懷裡。
「讓你走你又不願意?到底要怎麼樣?」
臭屁也惡劣的語氣,抱著我的手臂卻是一點不松勁。
我驚喜回頭,恍惚間回到了我剛追他的那年夏天。
我扯著他的衣角,來來回回問:
「梁亦洲,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那時候,我喜歡的是他這張臉。
時過境遷。
好像不止於此了。
梁亦洲被我看得惱怒。
大概是以為我又在透過他的臉看另一個人。
他放開我,又要生氣。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男人。
莫名像個有脾氣的小朋友。
把我看笑。
我跟著他走過去,坐在他大腿上。
強行掰過他的臉頰:
「這麼帥氣,為什麼不讓看啊梁亦洲?」
他怔了怔,眼底有驚喜流露。
是看梁亦洲。
不是看別人。
情愫在無聲間流轉。
他又要親上來。
我卻躲開。
捧著他的臉頰,認認真真地問:
「梁亦洲,要不要在一起?」
不是玩。
不是替身。
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男人眼底情緒翻湧,扣住我的後腦勺。
吻下來:
「要。
「隻和你在一起。」
不論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