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周京澤的訂婚宴上。


 


突然闖入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


 


她眼眶通紅,小心翼翼拿出一張和好券。


 


倔強又破碎地對我的未婚夫道:


 


「當初你說過,無論什麼時候,隻要用了這張和好券,我們就能和好如初。現在,這些話還算數嗎?」


 


周京澤低頭看著女孩,神色莫辨。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悔婚之際。


 


男人卻突然伸手,拍掉了那張薄紙,語氣冷硬道,「早就不作數了。」


 


「別打擾我跟知微的訂婚宴,趕緊滾!」


 


女孩當場哭著跑走。


 


可那天晚上,本該出現在垃圾桶裡的和好券。


 


卻莫名到了周京澤手中。


 


我看見,男人借著月光,摩挲了那張和好券好久。


 


1


 


在酒店門口接待來賓時。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身穿白裙,面容俏麗的女孩。


 


她眼眶通紅,緊緊咬住下唇。


 


一副受了莫大屈辱的模樣。


 


我剛想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可下一瞬,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餘光瞥了我一眼之後。


 


她就重重地撞了過來。


 


我跌倒在地,手心也被磨破了皮。


 


疼得沒忍住悶哼一聲。


 


抬頭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女孩已經不管不顧地衝進了酒店裡面。


 


今天是我和相戀五年男友的訂婚宴。


 


隻此一次。


 


無論如何都不能搞砸。


 


從疼痛中緩過來之後,我立即起身,追了過去。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白裙女孩已經跑到了周京澤跟前。


 


她一個字都沒說,隻不停流著眼淚。


 


西裝革履的男人也是滿眼心疼地看著。


 


不知是礙於禮數還是其他原因,終是沒前進一步。


 


氣氛古怪。


 


就這樣僵持了十幾秒。


 


女孩突然抹幹眼淚,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微笑,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條,緩緩開口道。


 


「當初你說過,無論什麼時候,隻要用了這張和好券,我們就能和好如初。」


 


「現在,這些話還算數嗎?」


 


我猛然怔住。


 


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白裙女孩的身份。


 


她是周京澤的初戀。


 


蘇妙妙。


 


我早該認出來的。


 


當年,我們三人就讀同一所大學。


 


周京澤是學院裡公認的系草。


 


蘇妙妙同樣也是她所就讀院系的系花。


 


無論走到哪裡。


 


總會有人感嘆一句:他倆可真般配啊。


 


而我,隻是充當了他們愛情故事的背景板。


 


每逢有人這樣提起。


 


我隻會笑著點頭,並表示認同對方的觀點。


 


故事的轉折發生在大三下學期。


 


我跟周京澤陰差陽錯地組隊參加一項全國性的競賽。


 


雖然有交流和思想碰撞,不過也隻是點頭之交。


 


但我並不知道。


 


那段時間,周京澤跟蘇妙妙的關系急轉直下。


 


以至於臨近畢業,兩人鬧到了不得不分手的地步。


 


這件事本來也與我無關。


 


偏偏,兩人分手後,周京澤卻轉頭開始追求我。


 


校園裡關於我的謠言也隨之逐漸盛行。


 


有人說我是小三,插足周京澤和沈妙妙的感情。


 


也有人說我是他們感情的催化劑。


 


周京澤追求我,目的是為了讓沈妙妙吃醋。


 


我自己也偏向第二種可能。


 


可時間證明,我的猜測錯了。


 


男人赤誠地追求了我整整七個月。


 


在一起之後,我們也沒有如其他人預料般,草草分手。


 


而是開啟了長達五年的戀情。


 


因此,我一直認定,周京澤對我是有感情的。


 


但現在。


 


看著他懷戀又心疼的眼神。


 


我卻有些迷惘了。


 


很快,耳畔響起細微卻又足夠令人聽清的議論聲。


 


「嘖嘖,這是要上演一場搶婚大戰?」


 


「好期待,周京澤到底會選誰呢。


 


「肯定得是蘇妙妙啊,你們不知道,上大學的時候,他們可是公認的金童玉女。如果不是宋知微插足,人家的感情估計好著呢!」


 


「分明是蘇妙妙沒有禮貌好吧?在別人的訂婚宴上整這出,正常人都不會這樣幹。」


 


2


 


源源不斷的爭執聲讓我勉強回神。


 


我知道,不能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


 


無論之後的結局如何。


 


在往來的賓客面前,我總要維持一個成年人應有的體面。


 


於是,我上前低聲勸道。


 


「蘇小姐,有什麼事情我們私下解決,別讓人看了笑話。」


 


可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她。


 


蘇妙妙猛地推開我。


 


她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厭惡道,「別碰我!」


 


我踉跄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眾人落在我身上嘲諷譏诮的目光更甚。


 


就在這時,沉默已久的周京澤終於有了動作。


 


男人冷笑一聲。


 


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將那張和好券重重拍掉。


 


然後,毫不留情道,「幾年前的東西,早就不作數了。」


 


「蘇妙妙,別打擾我跟知微的訂婚宴,趕緊滾!」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蘇妙妙的眼神,逐漸變得破碎、絕望。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周京澤好久,才壓抑著哭聲跑走。


 


我暗暗松了口氣。


 


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或許,周京澤是懷念過去,但他並沒有背叛我的想法。


 


隨著蘇妙妙的離開,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訂婚宴繼續進行。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周京澤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給我爸媽倒酒時,酒水溢出來了都沒意識到。


 


我叫了他好幾聲才回過神。


 


不過,爸媽對周京澤實在滿意。


 


並沒有計較,甚至貼心地給他找了個臺階下。


 


可我總有些不是滋味。


 


在四下無人的角落,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蘇妙妙她……」


 


不等我說完。


 


周京澤便瞳孔一縮,低聲訓斥。


 


「宋知微,你真的夠了!」


 


「我已經在那麼多人面前給她難堪了,你還想怎樣?非得逼S蘇妙妙嗎?」


 


我一時愣在原地。


 


記憶中,周京澤總是溫文爾雅的。


 


幾乎從沒發過脾氣。


 


現在,

他下颌緊繃,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猶豫片刻,我還是決定將未說完的話說出口。


 


「蘇妙妙她沒事吧?你要不要聯系一下,問問她的情況?」


 


終歸是從我的訂婚宴上離開的。


 


倘若出了什麼事,恐怕要被無辜牽連。


 


聞言,周京澤臉上慍怒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男人滿是歉意地看向我,無措道,「知微,我……抱歉。」


 


我突然覺得有些累。


 


手上的傷口,也在此刻開始隱隱作痛。


 


於是,我轉移話題,輕聲道,「我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留下這句話,沒管周京澤作何反應,便轉身離開。


 


傷口比我想象中嚴重。


 


醫生不僅給我做了簡單的包扎,

還打了一針破傷風。


 


就是這樣巧。


 


從醫院出來時,恰好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蘇妙妙哭得直抽噎。


 


撒嬌般一拳捶向周京澤的胸膛,撇嘴道,「你不是讓我滾嗎?我討厭你!」


 


說罷,女人就要轉身離開。


 


情急之下,周京澤攥住她的手腕,無可奈何地將人摟進懷裡。


 


男人嘆息道,「是我說話重了。」


 


下一刻,蘇妙妙揚起小臉,眼含希冀地問。


 


「那和好券還作數嗎?」


 


3


 


周京澤眸光閃了閃,神色復雜,沉默著沒有回答。


 


好一會兒,他才語帶艱澀地開口。


 


話裡好似有無限惋惜,「妙妙,你來晚了。」


 


「如果早一年,甚至是早一個月,我們之間都還有可能。

但現在,我已經跟宋知微訂婚了,我要對她負責。」


 


聞言,蘇妙妙的表情一下字愣住。


 


眼淚無意識地簌簌而落。


 


周京澤抱著女人的力道收緊。


 


而後低頭,虔誠地在女人的額頭印上一吻,悲傷道。


 


「我們,到此為止吧。」


 


他們像極了一對苦命鴛鴦。


 


而我,扮演著那個棒打鴛鴦的角色。


 


明明訂婚宴上,以及現在,我都是那個被周京澤選擇的人。


 


可不知為何。


 


此時此刻,我隻覺得胸悶氣短。


 


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


 


看似贏的人是我,可實則,輸的人也是我。


 


回到家後。


 


我嘗試通過看小說、追劇轉移注意力。


 


但無論怎麼嘗試,就是靜不下心來。


 


腦海中閃過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幕幕。


 


無奈,我又將自己藏進被子裡,蒙著頭睡覺。


 


迷迷糊糊醒來。


 


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臥室的窗簾沒拉,柔和的月光靜靜鋪撒了一地。


 


周京澤不知何時回來了。


 


此刻,他正斜斜倚靠著護欄,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細細摩挲著本該出現在垃圾桶裡的和好券。


 


男人的眸光是說不出的頹喪。


 


良久,他狠狠吸了一口煙。


 


將那張泛黃的、四角微卷的和好券,視若珍寶地放進了貼近胸膛的衣袋裡。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我大概是太困了。


 


翻了個身,在柔軟的被子包裹中,又沉沉睡去。


 


此後的日子。


 


我跟周京澤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彼此都默契地沒提過那天發生的事情。


 


可我總覺得嗓子裡像卡了根魚刺般,渾身是說不出的難受。


 


我想提分手。


 


又怕自己表現得太矯情。


 


畢竟,相戀五年,都已經訂婚了。


 


二十七歲的我,怎麼能因為一件不足以構成出軌的小事,繼續鬧脾氣呢?


 


更何況,周京澤已經在外人面前給了我足夠的體面。


 


再抓著不放,倒顯得我斤斤計較了。


 


很長一段時間。


 


我都維持著一種既上不去又下不來的狀態。


 


直到,我無意中看到了周京澤的微信聊天記錄。


 


那個瞬間,我真的狠狠松了一口氣。


 


事情源於某天晚上。


 


領導突然給我安排了一項緊急任務。


 


恰巧我的電腦壞了,

便向周京澤借用他的電腦。


 


那時男人正準備睡覺。


 


很自然地說了聲「好」。


 


我輸入密碼,進入主界面,發現他的微信還登錄著。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進去。


 


其實,過去五年,我從未查過周京澤的手機。


 


兩人保持相互信任的狀態。


 


卻又留給對方足夠的隱私空間。


 


我大概是快被最近的感覺折磨瘋了。


 


所以,迫切地想找出,某些有利於自己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