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公再婚那天,魏銘臉色陰沉地盯著年輕的繼母。


 


這怪不得他。


 


任誰也接受不了一個隻比自己大一歲的繼母,尤其她還是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蓮花模樣。


 


直到看見魏銘把繼母抵在地下室,我才明白。


 


魏銘眼裡翻湧的情緒不是憤恨,而是嫉妒。


 


1


 


臺上的新人在眾人的祝福中擁在一起,可我卻如坐針毡。


 


因為胸口別著新郞花的慈祥老人,是我五十八歲的公公。


 


而新娘是隻大我老公魏銘一歲的年輕姑娘。


 


公公一直自詡對我早逝的婆婆一往情深,可他竟然玩起了忘年戀,還對這個小妻子寵的不行,婚禮的奢華程度比我和魏銘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轉頭去看魏銘,他面色陰沉,正惡狠狠地盯著繼母。


 


我很同情他。


 


任誰也接受不了為母親鳏居多年的老父親突然有了新歡,後媽還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的表情過於猙獰,我隻好輕輕碰向他的肩膀,提醒他注意儀態。


 


畢竟這場婚禮來客很多政商名流,我們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強擠出幾分笑容,我們和大家一起為完成儀式的公公婆婆鼓掌。


 


原本以為這場讓我尷尬至極的宴會終於要結束了,可服務員突然往臺上搬了兩把凳子。


 


正當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公公突然拿起話筒:


 


「請大家給我們做個見證,讓我的兒子兒媳上來給我和他們的母親磕頭敬茶,從此以後,雪瑤就正式是蘇家的一員了!」


 


什麼?


 


大庭廣眾之下,要我們給她磕頭敬茶?


 


當初嫁給魏銘,我已經給婆婆的牌位磕過頭了。


 


她蘇雪瑤算什麼東西,配我給她行大禮?


 


賓客已經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看熱鬧般的盯著我們。


 


不磕吧,今天的婚禮勢必不歡而散。


 


說不定明天的頭條就是【魏家公子怒鬧婚禮,父子反目成仇】了,公司股市也會收到ţů¹波及。


 


磕吧,我心裡不好受,我和魏銘還會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權衡之下,我覺得還是磕的負面影響小一些。


 


我看向站在旁邊的魏銘,他雙眼赤紅,攥起的拳頭青筋爆起。


 


「忍一忍,別讓他們看了笑話。」


 


魏銘隻好隱藏情緒,和我一起跪在蒲團上。


 


蘇雪瑤接了我們的茶,還摸出兩個紅包。


 


看她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我猜到敬茶這事不是公公心血來潮,而是早就計劃的好的。


 


說不定始作俑者就是她!


 


看來是我低估了她的手段,讓她敢剛進門就給我們個下馬威!


 


我和魏銘忍著怒氣離開會場。


 


回到家,魏銘一Ŧū́₄進門就發泄似的把屋裡的花盆砸個稀爛。


 


2


 


我沒攔他,任由他發泄完,才叫佣人收拾幹淨。


 


他的手被濺起的瓷片劃傷,無奈佣人都不敢靠近他。


 


身為妻子,我隻好主動拿出醫藥箱給他消毒包扎。


 


「何必呢,這件事已成定局,你這麼做隻會傷害自己。萬一叫爸知道了,他也會多想的。」


 


「可我不甘心。」魏銘眼裡泛起淚花,看起來脆弱極了。


 


深愛亡母的父親突然娶了個年輕的老婆,還逼自己給她磕頭叫媽。


 


這才剛結婚呢,誰知道公公以後為博美人一笑又會做出什麼傷害兒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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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地拍了拍魏銘的背,看來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


 


他無力地靠在我的肩上,我們就這樣依偎在沙發上。


 


這是我們難得的靜謐時光,這一刻我才覺得我們有點夫妻的感覺。


 


畢竟我們是商業聯姻,沒有愛,隻有利益。


 


從前,我隻在意我的個人利益。


 


但是現在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她極有可能侵犯我們的夫妻共同利益。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互相防備,而是一起採取措施應付野心勃勃的繼母。


 


於是我向魏銘提議:「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應該想辦法對付她。」


 


我的鼓勵讓原本沉寂下來的魏銘振作起來。


 


「你說得對,我應該除掉她。」


 


他整個人戾氣極重,驚得我扔掉手上的抱枕。


 


我急忙攔住往外走的魏銘:「你不能就這樣去,

她出了問題,你也難逃幹系!」


 


夫妻一體,他出了事,我也討不到好。


 


魏銘停了下來:「那我應該怎麼辦?」


 


「爸才是有決定權的人,隻要爸偏向我們,蘇雪瑤就威脅不到我們。」


 


魏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開始每天給公公送藥膳,對小繼母也很和善,表面上大家相處的不錯。


 


隻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這位小婆婆,好像格外關注我和魏銘。


 


3


 


老宅的飯桌上,魏銘溫柔地向我投喂一隻蝦。


 


「老婆,張嘴。」


 


我羞澀地咬住蝦,突然覺得有人在看我。


 


不是公公,他正看著我們笑得一臉慈祥。


 


我轉頭像魏銘撒嬌:「老公,我還想吃蝦。」


 


魏銘又夾了一隻蝦,

我掃視全場,最後鎖定蘇雪瑤。


 


又是她。


 


她直勾勾地盯著魏銘翻動的手指,最後又順著手指看向我。


 


與我的目光相撞後,她匆忙低下頭。


 


飯後,我和魏銘說起蘇雪瑤的舉動,卻換來他的哈哈一笑。


 


我皺眉問他:「你不覺得她不對勁嗎?」


 


最近一段時間,魏銘給我端水、喂我吃東西、陪我遊泳的時候,蘇雪瑤經常會偷窺我們。


 


魏銘似是沒有耐心聽我說話,用吻堵上我的唇:「不過是在監視我們,不用放在心上。」


 


美色當前,我暫時將這個疑問拋之腦後。


 


由於天色已晚,公公留我們住下,魏銘罕見的答應了。


 


半夜,老宅的床上,魏銘翻來覆去的折騰我。


 


我努力抑制自己的聲音:「輕點,這可是在老宅。


 


「怕什麼,屋子的隔音很好。而且老爺子早就睡了,沒人會聽到。」


 


他頑劣一笑,突然開始加速。


 


我不可自抑地伸手撫上他精壯的手臂,腦海裡都是他的影子。


 


他身材好,體力好,家世好,長得又帥,最近對我也不錯,我們完全可以放下戒備好好相處。


 


做一對恩愛夫妻,生一兩個孩子,幸福美滿的過一生。


 


門外的聲響的打斷了我的沉淪。


 


像是什麼東西碎在門口的聲音。


 


「誰?」


 


4


 


門外空無一人。


 


魏銘毫不在意:「是貓,阿姨喜歡喂附近的野貓,可能是哪隻誤入了。」


 


我不信。


 


畢竟沒有貓會主動收拾碎掉的玻璃,還擦掉地上的水。


 


而且這隻貓,

隻擦了地,忽視了牆上的水漬。


 


我早早醒來調查昨晚的事。


 


垃圾裡沒發現玻璃碎片,倒是聽佣人櫥櫃裡說少了一個杯子。


 


而所有人都知道,夫人有半夜喝冰水的習慣。


 


果然是蘇雪瑤。


 


連房事也要監視!


 


我正打算回房告訴魏銘,路過廚房,看到保姆正在往垃圾桶裡倒東西。


 


她手裡端著的,赫然是我帶過來的補湯。


 


我怒氣衝衝地問她:「你怎麼把湯到了?」


 


「少夫人,是夫人吩咐的。這個湯太油膩,不適合先生喝。」


 


不過是人身和鹿茸,哪裡油膩了?


 


「之前的送來的湯呢?」我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


 


「倒掉了。」


 


我實在是太生氣了!


 


敢情魏銘辛辛苦苦熬一上午的湯,

都被蘇雪瑤倒掉了,公公沒喝上一口。


 


從保姆口裡得知,蘇雪瑤會重新熬一份湯。


 


「夫人說直說會傷了您和少爺的心。」


 


她可真有心機!


 


她倒得不是湯,是魏銘對父親的關心!


 


重熬的湯是她的功勞,和我們沒有一點關系,估計公公還會誇她貼心!


 


「不過先生不愛喝參湯,倒是少爺從小愛喝,現在每次來都會喝上一碗。」


 


保姆無意間的話讓心裡咯噔一聲。


 


蘇雪瑤不做自己老公愛喝的,做我老公愛喝的?


 


聯想到之前的種種,我才發現蘇雪瑤關注的不是我,是魏銘!


 


原來她覬覦的不是我公公的財產,是我公公的兒子!


 


不是,她變態啊,那也算是她的兒子!


 


5


 


這麼匪夷所思的事,

我隻能自己消化。


 


我不敢和魏銘說,他本來就討厭繼母,我怕他鬧大,傷了父子情分。


 


我也不敢告訴公公,畢竟蘇雪瑤巧舌如簧,我怕她倒打一耙,說我誣陷她。


 


思來想去,我決定給私家偵探加錢,讓他用最快的速度查出點有用的消息。


 


經過一個月的觀察,我愈發肯定自己的判斷。


 


蘇雪瑤對魏銘,確實有非分之想。


 


在我哐哐砸錢之下,偵探終於查出點有用的東西。


 


蘇雪瑤和一個男人進了飯店的包廂,我恰好認識這個男人。


 


趙彥柏,圈子裡的花花公子,魏銘的發小。


 


二人從飯店出來時,蘇雪瑤滿臉羞紅地站在他身邊,眼角還掛著淚,怎麼看都不清白。


 


不甘寂寞?


 


還是借著趙公子打探魏銘的消息?


 


不重要,等偵探整理好資料發給公公,他不會饒過蘇雪瑤。


 


我美滋滋的進入夢鄉,急促的鈴聲將我吵醒。


 


「什麼?」


 


我大驚失色,公公突發心梗去世了!


 


6


 


葬禮上,蘇雪瑤趴在公公的棺木上失聲痛哭,我心裡不由得一陣冷笑。


 


她嫁進來沒幾個月,一向身體健康的公公突發疾病,還是在我即將揭穿她之前。


 


一切都太巧了。


 


我懷疑是她害S了公公。


 


魏銘雙目猩紅,情緒激動,現在告訴他我的懷疑,他可能會失控,我打算葬禮之後再告訴他。


 


公公最在意體面,這種不光彩的事,還是悄悄處理的好。


 


當我送完最後一撥吊唁之人時,已是深夜。


 


魏銘不知所蹤,我不放心,

挨個樓層找他。


 


走到一樓,我聽見地下室傳來細微的聲音。


 


循著聲音走去,在沒管好的門縫裡,看見了黑色的裙角,男人的腿正抵在女人的膝蓋處。


 


是蘇雪瑤!


 


她居然敢在公公的葬禮上亂來!


 


我正想拉開門抓個現行,男人的聲音讓我停住了動作。


 


「以後誰也不能阻攔我們兩個了,你隻能是我的。」


 


充滿佔有欲的話,出自魏銘之口。


 


他Ṫū́⁴是奸夫!


 


聽不清蘇雪瑤說了什麼,隻聽魏銘又說道:「我會處理好方舒桐的,她也不會阻礙我們。」


 


處理……誰也不ťũ̂ₑ能阻攔……


 


我明白了,他們早就勾搭成肩,公公的意外或許是他們一起策劃的。


 


所以,下一個出意外的就是我?


 


7


 


老宅已經不安全了,我直接收拾東西回了娘家。


 


我媽很是驚訝:「這麼晚了,你怎麼突然回家了?」


 


「想家了。」


 


我媽嗔怪地看向我:「白天才見過!這個時候你應該陪著魏銘,他剛沒了爸爸,心裡肯定不好受,你怎麼能把他自己扔家裡呢!」


 


見我不說話,我媽立即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


 


「是不是魏銘出事了?他在外面有人了?」


 


不愧是我媽,火眼金睛,這下想瞞也瞞不住了。


 


我冷笑一聲:「魏銘和他的小後媽有一腿,我懷疑我公公S和他們有關,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我。」


 


我媽一把揭掉臉上的面膜,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快點回家。


 


趁著這個時候,

我又細細看了一遍蘇雪瑤的資料。


 


以前我隻知道她和魏銘上同一所大學,不同院系,大魏銘一屆。


 


這次一看,我發現了很多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們的宿樓緊挨著,他們很可能見過。


 


魏銘畢竟是風雲人物,我很容易就在學校貼吧搜到了他的消息。


 


他曾高調追求護理學院的一個學姐,有圖有真相,女主人公就是蘇雪瑤。


 


怪不得魏銘在公公的婚禮上那樣失態,白月光嫁人了,還是嫁給自己的老父親,誰能容忍?


 


我一直以為魏銘討厭蘇雪瑤,原來他眼裡翻湧的情緒不是憤恨,而是嫉妒。


 


嫉妒自己的父親,娶了他心愛的女人。


 


又或者他們二人早就狼狽為奸,打算奪權了。


 


魏銘盛怒之下說的處理,不是指蘇雪瑤,而是他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