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二果然和她爸一樣天生壞種。】
【其實這時候男主偏心女二啊,但凡女二對男主好一點,以後都不會落得家破人亡、橫屍街頭的下場。】
【求求女主快拯救男主吧,他太破碎了!】
我看向低垂著頭遮住表情的賀暄。
所以將來他會和女主在一起,並且毀了我嗎?
無視彈幕的阻止。
我拿起另一杯冰牛奶澆到他頭上。
「作為一條狗,你怎麼能拒絕主人的命令?」
看他緊握雙拳百般隱忍的樣子,我每個毛孔都在興奮。
1
「大小姐,您解氣了嗎?」
純白的牛奶順著少年的額發滑落,他顫了顫長長的睫毛,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
「賀暄,
是你先惹我不高興的。」
今天高一開學,他擅自幫一個女生撿起掉落的書本,擱以前他絕不會多管闲事。
他們的手甚至觸碰到了一起。
賀暄跪在地上沉默了。
那些奇怪的彈幕快速滾動。
【男主在女二面前根本沒有尊嚴。】
【隻是幫女主撿書,大小姐就受不了,要是知道他們還會接吻結婚,是不是該瘋了啊?】
【樓上錯了,女二就沒正常過。】
哦,原來那個叫陳若雪的女生就是女主啊。
「犯了錯就要受罰,跪到十二點。」
此時此刻正好九點半,兩個半小時他也夠反省了。
我居高臨下地託起賀暄的臉。
「你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可以碰我的東西。」
「是。
」賀暄聲音很低,雙手捧起我的拖鞋。
「穿上鞋吧,地上涼。」
我任性地把他手裡的拖鞋踢掉。
「誰要你管?我就喜歡光腳走路!
「下次再敢惹我不快,你就去大門口跪著吧。」
他驀然抬頭,雙目暈染星點笑意。
「我就知道慕夏舍不得。
「這次是我不對,大小姐您就消消氣唄?」
剛剛還一臉隱忍,這就好了?
「跪完再說。」
我輕哼一聲,徑直上樓回自己房間,把他晾在原地。
賀暄七歲來我家的時候,我問我爸他是誰。
我爸說,你高興了可以叫他哥哥,不高興了可以當他是一條狗。
在我爸眼裡,世上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我媽,一個是其他人。
對,我這個親生女兒也包括在其他人之內。
其他人的S活都不重要。
賀暄作為我爸慈善項目中的一個孤兒,當然更不重要。
收養他是做給媒體和公眾看的。
外人看他一飛衝天成了盛世集團的養子,其實他不過算是我的寵物。
起碼我爸是這樣告訴我的。
早晨上學前,賀暄早已準備好一切,像往常一樣在樓下客廳等我。
從小學起他就和我一個班,用人和保鏢不適合在的場所,都由他照料我的生活。
「手洗幹淨了嗎?」
我瞥一眼他紅彤彤的手,想到昨天那一幕就硌硬。
「洗了五十遍,每一遍都抹了香皂和洗手液,還是你喜歡的檸檬清香。」
他伸出白裡透紅的雙手給我看。
我勉強滿意,
坐進車裡閉目養神。
剛進班,無意中瞥見陳若雪。
她坐在第一排中間,背挺得筆直,正十分認真地預習課文。
倒符合她優秀貧困生的身份。
我和賀暄是前後桌,南邊靠窗的位置。
班裡同學客氣中帶著討好,一個個跟我打招呼。
難免有人看不慣我。
但是又不得不不對我背後的盛世集團低頭,有任何意見都隻能憋在心裡。
隻有陳若雪,一心學習,對我視若無睹。
中午,我到學校東餐廳三樓的專屬區位用餐。
陳若雪就是在這個時候誤闖進來的。
2
這就好比羊入狼群。
比起我,三樓的富家子弟顯然更排斥陳若雪這個從貧民窟出來的女孩。
他們奚落、嘲笑,
讓她手足無措,窘迫到無地自容。
賀暄的目光也投向熱鬧的那邊。
我敲敲桌子,發出兩聲清脆聲響。
「你不會想幫她吧?」
兩個出身相似的人,很容易感同身受。
賀暄快速低頭,「沒有。」
他不知道,那些彈幕瘋狂滾動。
【這算男主第一次對女二撒謊嗎?他從第一眼起就記住了女主,要不是女二在這兒,早飛到女主身邊了。】
【男主一直在暗中關注女主啊!】
還有不滿的彈幕。
【這群少爺小姐除了會霸凌還會幹什麼?】
【女主不懂規矩誤入而已,就要被這樣對待,帶入簡直窒息。】
我笑一下,站起來朝那邊走。
彈幕還在繼續。
【女二要幹什麼?
辱完男主辱女主嗎?】
【男主快點強大起來吧,我想看男女主互相救贖嗚嗚。】
那些同學看到我來,大多不約而同地噤聲。
隻有不識趣的王鈞狀若無知,仍在羞辱陳若雪,而且聲音更大了。
「你身上什麼髒臭味?燻S我了!
「學校把你招進來真是腦殘了,學習好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給我們打工的?
「一個貧民窟出身的臭丫頭,進這學校不就想找個金主嗎?S裝清高給誰看?」
他一邊罵,一邊用餘光挑釁我。
陳若雪眼圈通紅,硬是忍著沒有讓淚珠掉下來。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時偷偷地打量我。
他們應該聽出來王鈞在指桑罵槐。
指的陳若雪,罵的是我。
明面上我是盛世集團的繼承人。
但是我媽出身寒微,和我爸這位豪門霸總在一起,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
盛家其他人是不承認她的。
我四下環顧,目光鎖定一旁圓桌上的餐盤。
在王鈞不明所以的眼神下,我端起餐盤,毫不留情地全部扣到王鈞頭上。
瞬間剩湯剩菜哗啦啦澆滿他全身。
整個人如落湯雞般狼狽不堪。
我從容淡定地放下餐盤。
賀暄掏出隨身攜帶的湿巾,細心地為我擦手。
彈幕停了一秒,然後大量湧入。
【我靠,女二這有點帥啊!】
【老天奶,下輩子讓我也像女二這樣爽活一次吧。】
【誰都別搶,下輩子讓我當財閥家的孩子!】
不出意外,王鈞怒了。
「盛慕夏!
你他媽真當老子怕你是吧?!」
我輕飄飄地回他一個輕蔑譏諷的笑。
他暴怒,揮著拳頭衝過來。
然而還沒到我跟前就被賀暄摁住了,怎麼都掙脫不開。
為了更好地保護我,賀暄一直陪我上武術課。
身手這方面怎麼都不是嬌生慣養的王鈞能比的。
就算賀暄奈何不了,那些便衣保鏢也不會放任他對我動手。
瞧四周蓄勢待發的餐廳工作人員就知道了。
「我等著你的道歉哦,王鈞同學。」
王鈞怒目圓睜,恨不得當場掐S我。
可惜呀,他也隻能想著了。
因為學校安保來了,全是護著我的姿態。
我倍感無趣,轉身準備離開時,陳若雪小跑過來。
聲若蚊蠅,臉色漲紅。
「盛同學,謝……謝謝你為我解圍!」
說完還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被她天真誇張的動作逗笑了。
「幫你解圍?你哪來這麼大的臉讓我幫你解圍?
「我隻是單純看不慣有人比我還裝好嗎?」
陳若雪雙頰紅得滴血,說話結結巴巴。
「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
我慢慢收起笑容。
「你的出身的確不夠看,不過能來這所學校說明你在學習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別想有的沒的,抓住資源好好學習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她如蚊子般「嗯」了一聲。
我也不管她有沒有聽進去。
反正我警告過了,如果她真如彈幕所說,還和盛暄不清不楚的話……
那麼這兩人我都不會輕易放過。
我爸說,自己爽最重要。
作為他的女兒,我深表贊同。
誰讓我不高興,我一定讓誰痛哭絕望。
3
第二天,王鈞在全校廣播中向我道歉。
我猜一定是他的家人知道了,按著他的頭讓他必須公開道歉。
畢竟得失輕重大人分得清,得罪盛家不是一件聰明事。
王鈞回到班裡,看我的眼神恨之入骨。
誰讓我這會兒心情好,就不與他計較咯。
上課鈴打響,講臺上語文老師講得滔滔不絕,我在下面認真學習高三物理,進入自己的節奏。
參加全國大賽和奧賽,拿獎、保送,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初中沒有直升大學始終是我的遺憾,這次絕對不能再出錯了。
我的人生要無限趨近完美。
期中考試,我發揮正常位列第一,賀暄第二。
備受關注的陳若雪在十名開外。
她無措地盯著成績單,似乎難以置信。
抬眼看到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格外我見猶憐。
我當然沒闲心安慰一個貧困生。
倒是賀暄看向她欲言又止。
「你心疼她?」我微微皺眉。
賀暄搖搖頭。
「算不上心疼,隻是想到曾經我也有過無所適從的時候。」
我嗤笑出聲,與他對視。
「賀暄,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跟我了,一定要說出來。」
屆時我一定親手摧毀不再屬於我的東西。
「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賀暄信誓旦旦。
我沒說話,以前我不相信賀暄會離開我。
但是那些彈幕說得太肯定了,賀暄會和陳若雪在一起。
我不得不心生懷疑。
「周六是奶奶的生日,我要回老宅,你還是留在這裡。」
「好,我等你回來。」
賀暄很懂事,即使有盛家養子的身份,盛家人團聚的日子,他也不會鬧著加入。
那些彈幕就不懂事了。
【太好了,我們男女主終於有機會接觸了!】
【後面好像有英雄救美的情節,我是土狗我愛看,嘶哈嘶哈!】
我不動聲色地記下彈幕。
稍後支開賀暄,吩咐保鏢密切關注他和陳若雪的一切動向。
我人是走了,但是有眼睛留在這裡。
4
今年是奶奶六十大壽。
我不敢疏忽,提前用心準備好了禮物,
在周六早上到達盛園。
有意思的是,彈幕消失了。
本來我還指望它們能給我透露消息呢。
老太太見到我說不上多高興,因為我不是她中意的兒媳婦生下的孩子。
但我還得乖巧地討好她和老爺子。
我向他們匯報了我近一年獲得的各種大獎和優秀成績。
他們露出我所希望的欣慰笑容。
在前來賀壽的商界名流和世家豪門面前,他們不吝對我的誇贊。
我悄悄松了口氣。
沒辦法,二叔三叔都盯著盛世集團這塊大肥肉,親情的天平即使不向我傾斜,也不能歪得太遠。
壽宴正式開始時,我爸我媽踩著點來了。
說起來我有大半年沒見他們了。
去年我爸借著打理國外生意,帶我媽在國外過二人世界。
期間沒給我一個電話、視頻,乃至消息。
我媽甜蜜地挽著我爸,直到我走到他們面前叫爸媽,才好像剛看到我。
「夏夏長大了,快比媽媽還漂亮了。
「老公,女兒這麼聰明可愛,你更喜歡她,還是更喜歡我呀?」
我媽旁若無人地撒嬌。
我爸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揉揉我媽的頭發,寵溺道:
「女兒怎麼能和嬌嬌你比,老公當然更喜歡你了。」
我媽心滿意足地在我爸臉上親了一口。
每次都是這樣。
他們沒把我當女兒,也沒把我當人。
我厭煩地想走開。
但是不行,我得在眾多名流貴客面前,表現出我在盛家的受寵,才能得到更多利益。
幸好奶奶不慣著他們,
冷眼呵斥:
「盛明遠,林夏,在孩子面前好歹收斂點,非要讓這麼多客人笑話我們盛家嗎?」
我媽嘟起嘴唇,委屈地抱緊我爸胳膊。
我爸趕忙溫聲小意地哄我媽。
沒人注意的地方,我淺淺翻了個白眼。
其實能不和爸媽住在一起,是我懂事以後最夢寐以求的事。
5
宴會間隙,我拿出手機。
保鏢總隊鬱離發來一段視頻。
陳若雪穿著 Hello Kitty 玩偶服發傳單,碰到一個猥瑣男糾纏,恰巧賀暄經過,出手教訓了猥瑣男,然後兩人坐在路邊長椅上,聽不清在聊什麼。
「需要警告賀暄嗎?」鬱離問。
我冷笑回他:「不用,繼續盯著就好。」
賀暄,原來你這麼富有同情心嗎?
那就別怪我提醒你一下我的規矩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奶奶的壽宴,我不能被其他事分心。
今晚盛家人都在盛園過夜。
我爸我媽月下擁吻,如膠似漆像個連體人。
我識趣地繞開,不敢打擾他們調情。
鬱離又發來一條十秒的視頻。
賀暄和陳若雪並排坐在便利店裡。
兩人都在看書,並沒有過分的舉動。
可是玻璃窗外雪花紛飛,也許是鏡頭的原因,畫面如韓劇般唯美,是那麼刺眼。
我想我該早點回去了。
次日一早,我拜別爺爺奶奶,乘坐回北城的飛機。
落地的時候沒有告訴賀暄。
他不知道我回來,正準備出門。
「慕夏!」他雙目充滿驚喜,「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