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重男輕女,說我哥是金孫,我是賠錢貨。


 


我哥一身反骨要去做手術變性:


 


「等我變成女孩,奶奶你就有兩個孫女了,賠錢貨超級加倍!」


 


奶奶嚇傻了。


 


1


 


我媽懷著我時肚子尖尖的,奶奶逢人便說是個兒子。


 


等我出生後發現是個女兒,奶奶變了嘴臉。


 


她把自己鄉下帶來的雞鴨全部拿走,一口也不給我媽吃,還說:「丫頭片子吃這麼好,會折壽。」


 


我媽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把奶奶的包袱行李一並扔出去。


 


並告訴奶奶:「老太婆子住城裡房子,會遭天譴的。」


 


婆媳大鬧一場,最後以我奶奶慘敗告終。


 


她哭哭啼啼地拎著行囊回鄉下。


 


回去後她跟七大姑八大姨說我媽目中無人,

N待她老太太。


 


從此以後,我媽逢年過節「三過家門而不入」,留下我爸苦哈哈地跟他親媽周旋。


 


一晃十年過去,奶奶在鄉下待不住了。


 


她讓鄉下的長輩出面施壓,爸爸是她親兒子,礙於孝道隻能接她回來。


 


回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奶奶跟我媽好好相處,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


 


奶奶嘴上答應得好好的。


 


但回來第一天,奶奶就開始作妖了。


 


這天正好是除夕,媽媽做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坐在一起吃團圓飯。


 


晚餐結束,鐵公雞的奶奶拔毛了。


 


竟然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


 


「棟棟和喬喬收著,奶奶給你們的壓歲錢。」


 


我和我哥屁顛屁顛地接了。


 


往年我們隻能收到爸媽的兩個紅包,

今年多一個奶奶的,我倆都很高興。


 


我打開紅包,掏出十塊錢。


 


心裡盤算著這十塊錢,我可以買多少個棒棒糖。


 


旁邊的我哥也把紅包拆了,他紅包裡掏出來的,卻是五張紅色的毛爺爺!


 


我們不約而同吃驚地看向奶奶。


 


要知道,爸媽不管是給我們買東西還是發紅包,數目都是一樣的。


 


奶奶不但沒給一樣多,而且數額相差還特別多。


 


奶奶面不改色:「我在鄉下這些年沒什麼錢,等我有錢了,再給喬喬補上。」


 


我覺得這樣不對,但我反駁不出來,隻能訥訥地點頭。


 


我哥卻滿不在乎地把我的紅包抽了過去,把他的塞到我手裡。


 


「不用這麼麻煩,我跟喬喬換就是了。」


 


2


 


奶奶臉色一變,

趕緊把我手裡的紅包搶走塞回給我哥。


 


還板著臉批評我哥缺心眼:「換什麼換,你這孩子就是窮大方,這可是奶奶給你娶媳婦用țū́ₚ的。」


 


我哥納悶地看奶奶一眼:「我才十五歲呢。」


 


他現在天天被學習折磨得不堪忍受,闲暇時間隻想鬥雞遛狗。


 


什麼娶媳婦,還早得很。


 


「再說了,這錢也可以讓喬喬攢著當嫁妝啊。」


 


我哥一句無心之語,把我奶奶嚇到了,她痛心疾首道:「女娃娃攢什麼嫁妝?給她吃給她喝,把她養大就不錯了,攢嫁妝帶去倒貼婆家嗎?」


 


我哥感到更莫名其妙了:「那男孩子攢什麼彩禮錢?那豈不是倒貼丈母娘家?」


 


按照奶奶的話,這邏輯沒毛病。


 


奶奶被我哥氣得半S,我哥卻沒心沒肺地跟我爸媽商量:「爸媽,

你們可千萬別便宜了我丈母娘,有這個錢不如給我花,給我買衣服、鞋子、遊戲裝備都行……」


 


一句話,差點招來我爸媽的混合雙打。


 


奶奶當下好了傷疤忘了疼,把我哥護在身後,扯著嗓子說:「除非你們從我身上踏過去,否則誰也別想打我的寶貝金孫!」


 


我爸被奶奶的無理取鬧氣得牙痒痒。


 


我媽一聲不響,卻放了個大招。


 


她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一趟房間,出來時手上多了個亮晶晶的首飾盒。


 


「喬喬,媽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小小的,裝的肯定不是洋娃娃。


 


我正想跟我媽討價還價,讓她改送我洋娃娃,我哥從奶奶身後竄出來,一把將盒子搶過去:「什麼禮物,為啥我沒有?」


 


他一邊哇哇叫,

一邊快速打開。


 


裡面是一個大金镯子。


 


金色的光芒差點閃瞎我的眼,連奶奶都看傻了,盯著金镯子一動不動。


 


我哥卻「切」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


 


他對金镯子興趣缺缺,把首飾盒塞回給我,奶奶急哄哄地,想伸手搶:「棟棟你別犯傻,大金镯子可是頂頂的好東西!」


 


我哥臭屁且不屑:「娘娘腔的東西我可不要!」


 


說完把「娘娘腔」的金镯子塞我細細的手腕上,镯子太大,我的手太小,看起來滑稽極了。


 


我哥哈哈大笑:「喬喬,你不多吃兩碗飯,以後镯子都戴不穩!」


 


我媽看著她的傻兒子,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她沒看奶奶,將镯子摘下來放回盒子,讓我好好收著:「這可是媽給你準備的嫁妝,以後每年過年添一樣。


 


3


 


原來我媽沒忘記奶奶關於彩禮和嫁妝的歪理,特地在這等著她呢。


 


奶奶指責我媽糊塗蛋。


 


「敗家娘們,錢多得沒地方燒!」


 


我媽跟沒聽到一樣,任由奶奶逼逼賴賴。


 


她轉頭溫聲細氣地跟我爸商量:「要不,明天再去買點金子?」


 


說著嘆了口氣:「嫁妝該從喬喬出生就開始攢的,喬喬這都十歲了,還有九樣缺口呢。」


 


奶奶嚇得一哆嗦,生怕耳根子軟兼妻管嚴的我爸答應了。


 


她捂著胸口說肚子不舒服,頭痛,腰酸,急急忙忙命令我爸:「快,你送我去醫院。」


 


我哥拿出一板消食片往奶奶面前一拍,對我爸說:「不用去了,奶奶就是吃多了,一條魚、三個雞腿、兩碗米飯,不撐S才怪呢!」


 


奶奶被她的「金孫」揭了老底,

臊得滿臉通紅。


 


她又舍不得訓我哥,隻好摳了兩片消食片,灰溜溜地躲回房間了。


 


奶奶一走,客廳裡隻剩下我們一家四口。


 


媽媽看著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她身邊,摟著我循循善誘:「以後你奶奶敢這樣偏心眼,就大聲說出來,千萬別悶在心裡。」


 


我哥點頭表示贊同:「對,記住啊喬喬,吃什麼都不吃虧!」


 


「奶奶為什麼要這樣?隻有男孩才好嗎?」


 


「我和哥哥不是一樣都是她的孫子孫女嗎?」


 


我扁了扁嘴,從小生活的環境,讓我根本無從接觸重男輕女。


 


爸媽對我和哥哥都是一視同仁。


 


買東西都是一人一份,從不偏袒誰。


 


我媽冷笑幾聲:「你奶奶有毛病,自己是女人還看不起女人。你不用在乎,她不喜歡你,

你也別當她是一回事。」


 


說這話時我媽全然不顧我爸就坐在旁邊。


 


作為夾心餅幹,我爸在老婆孩子挑剔的目光中很有壓力,他思考了半天才鄭重開口:「喬喬,聽你媽和你哥的!」


 


我爸在這事上拎得清,要不然早十年前這個家我媽就待不下去了。


 


4


 


奶奶出師不利,接下來果然消停了。


 


我和我哥一樣心大,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過完年繼續瘋玩,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時間。


 


開學後,爸媽工作忙,我哥在升高中的關鍵時候,午餐他們都在各自上班和上學的地方解決。


 


而我因為離家近,成了一家四口中唯一一個需要回家吃午飯的人。


 


第一天放學回家,奶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不亦樂乎。


 


我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但不好意思催奶奶。我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十二點多,奶奶總算起身了。


 


但並不是去做飯,而是打開冰箱,從裡面端出兩盤昨晚的剩菜。


 


我驚訝地看著她。


 


「奶奶,媽媽說不能吃剩菜,對身體不好。」


 


可奶奶說:「吃一頓不會S,再說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沒力氣做飯。」


 


身體不舒服,那沒力氣做飯也很正常。


 


我發燒的時候可不想寫作業。


 


「好吧,那奶奶你好好休息……」


 


奶奶打斷我,「你吃完記得把碗洗了,我累,我得去躺躺。」


 


奶奶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我看著眼前的剩菜,草草扒了兩口米飯。


 


第二天中午,我剛回來,奶奶在廚房忙活開了。


 


看樣子奶奶今天身體恢復了,

我不用吃剩菜了。


 


剩菜不好吃,昨天我吃兩口就吃不下了,後面洗碗的時候,把其他的偷偷倒進了垃圾桶。


 


奶奶應該沒有發現。


 


我一邊慶幸,一邊等開飯。


 


等奶奶把今天的菜端出來,我才知道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奶奶做了兩道菜,肥肉炒芹菜,和一個炒綠葉菜。


 


但兩道菜裡面都加了S亡量的香菜。


 


聞著空氣中散發的香菜味,我胃口全無,扁了扁嘴跟奶奶商量:「奶奶,下次炒菜可以不放香菜嗎?最起碼,不要每個菜放。」


 


奶奶吃得津津有味,聞言重重地把筷子拍到桌上:「怎麼,我做菜還要你指點?」


 


「你不喜歡吃香菜我就不能吃香菜了?」


 


奶奶目光兇狠地瞪著我,嚇得我連忙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給我吃,

挑食你還驕傲上了?」


 


5


 


不等我回答,奶奶又說:「浪費糧食天打雷劈,挑食不得好S。」


 


她說話時的語氣仿佛是在詛咒。


 


好像我不吃香菜,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在奶奶的強勢之下我心虛了,再加上肚子早就餓了,下意識夾了一筷子香菜送入口中。


 


但才咀嚼了一下,衝人的味道讓我不適得吐了出來。


 


這個反應把奶奶徹底惹怒了,她黑著臉把菜全都收起來。


 


「不吃拉倒,被你爸媽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了。這麼挑剔,你以為自己是公主嗎?」


 


我不是公主,但是普通人也可以有不喜歡吃的東西吧?


 


像爸爸,他還不喜歡吃內髒呢。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大門忽然開了,我哥一身汗臭地從門外衝進來。


 


奶奶立刻扔下我,拉著我哥的手噓寒問暖:「乖孫,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今天語文老師有事,跟體育老師調了一節課,打完籃球渾身臭烘烘的。」


 


別看我哥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但他可愛護自己的形象了。


 


這時候天還不熱,別人流點汗忍忍也就過去了。


 


偏偏他忍不了,非要跑回家洗澡換衣服。


 


「我先去洗澡,你們繼續吃飯。」


 


我哥風風火火地往浴室跑。


 


經過餐桌時看到奶奶炒的菜,他腳步停了下來,滿臉嫌棄地問:「奶奶,中午你們就吃這兩樣?」


 


「怎麼了乖孫?你不喜歡?」


 


奶奶對我哥掏心掏肺,不舍得我哥受一絲委屈,主動問:「那你想吃什麼?奶奶這就去做。」


 


我哥答:「我沒啥想吃的,

喬喬吃不了香菜,奶奶你重新做兩個肉菜吧,不放香菜就行。」


 


剛剛還笑呵呵的奶奶聽到這話,一屁股坐回原來的位置。


 


她頭也不抬地說:「冰箱裡沒有肉菜了,喬喬今天中午就將就著吃一頓吧。」


 


可明明剛才她還問哥哥「要吃什麼,她這就去做」呢。


 


怎麼到給我做的時候,就家裡沒有肉了?


 


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我噔噔噔地跑到冰箱面前,剛要伸手開冰箱門,奶奶衝過來拽開我。


 


「喬喬,你幹什麼呢?」


 


6


 


我揉了揉差點被她震聾的耳朵說:「我想吃泡面,沒有肉我就煮泡面吃吧。」